過了五六日,用磚壘砌的坩堝熔窖已經建好,制瓷車間特制的無石墨坩堝也已經晾曬完畢,而李致吩咐收集的石英石、石灰石、純堿、長石等也已經分別堆在儲料室內。
所有工匠都站在一旁整裝待發(fā),這些都是一些對琉璃制作比較有經驗的匠人。
李致見都準備好了,一聲令下,工匠們開始添加木材,與煉鋼不同,燒制玻璃液李致并沒有選擇焦炭,而是使用了木炭,因為焦炭其溫度太高,最高能達到兩千五六百度。
而原料到玻璃液也只需一千五百五十度到一千六百度的高溫加熱而已,所以焦炭溫度太高了,因為玻璃液必須要均勻、無氣泡,并符合成型要求才算成功,溫度太高很容易玻璃液太稀,不易起團,就不便于挑起吹制。
好在,趙九江找來的都是些精湛的琉璃工匠,都是些好手,所以一會兒爐內的原料都變成了液態(tài)玻璃。
李致上前查看,果然里面都是熾紅色的液體。
液態(tài)玻璃形成后,玻璃的形狀就完全取決于人工吹制了。而這一步就是玻璃器具生產的較為關鍵的一步,因為液態(tài)玻璃溫度太高不是很好吹,而且也不像后世有什么空氣壓縮機,沒法李致只能用嘴吹,套上模具,然后用鐵管子對著吹就好了,也不必擔心成形問題。
“把吹管給我!”李致對趙九江說道。
后者聽后連忙從手中遞過一根長約一米五的鐵管,這根鐵管是前些日子李致命工匠研究的鉆床鉆成的孔,效果還可以,但是對刀頭損傷還是不小。
接過吹管,李致也是第一次搞這東西,難免有些緊張,然后猛吸一口氣從爐中挑出一團熾紅的玻璃液,粘稠稠的,迅速將玻璃液團挑著滾動,不讓它掉落也是為了讓其更為均勻。
見其形態(tài)有些許穩(wěn)定后,李致迅速把嘴對著鐵管,然后向里面吹氣,只見玻璃液團里鼓起一個氣泡,周而復始幾次后氣泡變得更大了些,見有些吹不動了,再將其放到爐內利用高溫稍稍軟化后再次吹制,最后見差不多了,立刻套入模具,繼續(xù)吹制,一邊吹一邊滾動著,很快便充滿了整個模具。
待稍稍退火冷卻后,取下模具,一個圓底的玻璃瓶誕生了,李致一看不由還是有些失望,自己始終不是專業(yè)啊,這手藝不行~
笑罵道:“吹廢了,吹廢了..”
但當李致滿臉尷尬的看著眾人時,發(fā)現(xiàn)在場的所有工匠都是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圓底玻璃瓶。
工匠們連連驚呼,對李致的崇拜更敬一番了,前有繼炒鋼和百煉鋼之后的新式坩堝煉鋼法,如今又有繼彩色琉璃后的無色透明琉璃,李致的種種驚人發(fā)明已經讓很多工匠對此無比崇拜。
“額...你們都看見了吧,這邊是吹制玻璃的過程了,你們可都會了?趙局長,你組織他們慢慢實踐練習吹制玻璃,然后再教會一部分人如何煉制玻璃液,按照保密綱要實施!”李致這說的就是不同步驟由不同工匠操作以保證工藝的保密性,從而李致為此指定的一個綱要,在鑄鑒局每個部門都有施行。
這個時代可沒什么知識版權的存在,只要你有工藝技術什么都可以盜版,李致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東西,第二天全天下都是了。
聽完,趙九江便開始組織工匠開始學習,自己身先士卒第一個開始吹制,好在鉆床這幾日不斷調試中已經生產了不少鋼管,雖然有些粗糙,但也能用,所以剩下的匠人們也紛紛拿起鋼管練習吹制。
李致則站在一旁時不時指點,雖然李致吹得不怎么樣,但是理論知識豐富啊,在他的指導下,一天下來,爐中原本熾紅的玻璃液已經見底,當然成效還是有的,一旁地上一大堆的玻璃廢品,但一旁還倒是擺著幾個非常成功的玻璃瓶,晶瑩透亮,李致見了也是紛紛稱贊,果然還是術業(yè)有專攻啊。
“天吶,我保證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琉璃了”
“這不是琉璃,殿下說這叫玻璃...”一個記性好的工匠反駁道。
“這比夜光杯還要透亮啊~簡直神了”
工匠們一邊操作一邊驚呼不已,連連稱贊。
這些工匠們吹制玻璃瓶的成功率其實并不高,十個成功兩三個的樣子,主要原因還是吹制技巧不嫻熟,這無它法,只能多聯(lián)系技巧了,李致也沒妄想這些從未接觸過的工匠能次次成功,這種成功率已經很理想了。
“趙局長!”李致見趙九江站在不遠處捧著一個玻璃瓶贊贊道絕,于是悄悄走到旁邊道。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趙九江一聽聲音,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哪個工匠正要呵斥,又連忙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是李致,恭敬問,“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這玻璃瓶子好看嗎?”李致饒有趣味的問。
趙九江一陣恍然,臉上滿是尷尬之色悻悻道:“殿下可別打趣卑職了,這等神物卑職聞所未見啊~”
“哈哈,好了,本王言歸正傳,找你肯定有要緊事,本王命你在鑄鑒局內另找一處大些的棚子,著令組建新的玻璃車間,像這樣的熔窖建多幾個,坩堝也一并多放些,以保證玻璃液的產量,工匠你自行招募,先行按照本王的要求吹制一批玻璃管、以及瓶子出來,還是那句話按保密綱實施,一定要注意篩選工匠,確保每一名匠人的可信度,這玻璃可將是繼鋼之后我們的又一大經濟來源,不容忽視!”
“遵命!”趙九江聽完也知道了這玻璃的重要性,連忙應聲答應。
又在屋內待了一會兒,見天色已晚,李致便招呼下人備好馬車回信王府,隨行的還有一個制作完美的玻璃瓶。
一直非常討厭這個時代的馬車,一晃一晃的,很是想吐...但好在已經慢慢習慣,真是想念橡膠輪胎啊,但是以目前零基礎的化學工業(yè)水平來看完全是空想,無奈李致只好作罷,心中更加堅定了要加緊籌備化學實驗室的計劃。
好了一會兒終于回到信王府,守門的小廝見李致回來恭敬的開門,然后欲言又止...
李致見其有些異樣于是問道“可是有什么事?”
小廝見李致問,有些支吾說,“回殿下..那個..那個清辭姑娘來了,在殿下房里,說是要等殿下您回來..~”
李致頭大,這個姑奶奶怎么這么晚了來這啊...頓時就有些后背冰涼的感覺,隨即心中一硬,我為什么要怕她呢?我可是皇子,她難道還敢打本王不成...
天真的李致已然忘記自己以前被痛打的悲慘日子,可謂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
臥房外只見一人影悄悄的蹲在門外,嘴里叼著一根草,有些無奈...
“我到底是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啊...”
正當李致內心陷入天人交戰(zhàn)時...
巡邏的衛(wèi)兵正好過來,見房門外有一人影,連忙喝聲道:“是誰!”并迅速沖過來,用長矛攔住李致去路。
李致懵逼,我在自己房門外都不行嗎...
“咳..是本王!~”李致慢慢站起來有些尷尬道。
待看清李致臉后,巡邏衛(wèi)兵惶恐道:“?。殿下恕罪...卑職不知是殿下在蹲..著..”說著說著就停頓了。
李致臉黑,感情這衛(wèi)兵還誤會自己了,正要解釋,只見這個衛(wèi)兵一溜煙就跑了。
“殿下,我去巡邏了....”
這時,外面這么大動靜,已經驚動了房內的人,突然房門打開,看著人影李致恍然...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