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菲又擔心左帆哪一天會再回到那個兩居室去,一直將那個房子保留著,而她有空的時候也會再回到那里去看一下,只是她走時是什么樣子,回去的時候還是什么樣子,唯一有變化的就是房間里越積越厚的灰塵和墻角處的蜘蛛網(wǎng)……
只是燕菲不管左帆會不會再回到那個屋子里,她都會在桌上留下一封信,信里有她現(xiàn)在的住址和聯(lián)絡(luò)方式,只是那封信從來都沒有被打開過!后來她一怒之下,再也不留信了,丫的,死左帆,她以后再也不要見到他!
閑下來時候,燕菲也會恨左帆,他實在是太沒有良心了,就這樣走了,至今為止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有時候甚到會想,他那么愛她,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來讓她一個人這樣孤苦伶仃的活著這個世上!他是不是已經(jīng)死呢?
可是當這個念頭一冒進腦海的時候,她的心里又尖銳的刺痛起來,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他會死的設(shè)想!他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她,要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的,又怎么可能去死!如果他真的尋了死,他就真的是一個懦夫了……
她恨不負責任的懦夫!
而他如果沒有死的話,他又去了哪里?這五年來,燕菲只要聽到任何地方有任何哪怕一點點關(guān)于斷腿人的訊息,她都會去查看。只是每次她都忐忑不安的去尋找,而每次都失望至極的回來。
而據(jù)她對左帆的了解,他根本就沒什么親人,左帆曾對她提及過他在鎮(zhèn)江還有一個舅舅,她只身去鎮(zhèn)江找過他的舅舅,可是他的舅舅也沒有任何一點點有關(guān)左帆的消息。
換句話說,左帆沒有去找過他的舅舅!
她也曾在LED行業(yè)里打探過左帆的消息,而整個行業(yè)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關(guān)于他的訊息。
而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時常會淚流滿面,好在安安和左帆長的極像,她只能從安安的身上搜尋些許關(guān)于左帆的影子,而記憶、思念、愛和恨也經(jīng)常在她的心里糾結(jié),她不止一次的問自己,左帆到底哪去呢?他又能去哪里?
而安安的名字里其實也寄托著她濃重的思念和期盼,安安,一生平安,既希望安安這一生都幸福安康,也希望左帆是平平安安的……
縱然她思念成狂,恨極了左帆的時候,會罵左帆不如死掉的好,可是當?shù)匦┝R散去之后,她又真真切切的希望左帆好好的活著,也希望奇跡有一天會出現(xiàn)。
哪一天她一個轉(zhuǎn)身,就發(fā)現(xiàn)左帆站在她的身后,眨著那雙單眼皮的眼睛對著她微微淺笑……
“開飯嘍!”安安的話把她拉回到了現(xiàn)實,燕菲微微一笑欲去拿碗筷,而陳志遠已經(jīng)拿著碗筷出來了,燕菲夾起一根蘆筍吃了一口,忍不住夸獎:“真好吃!”
安安得意的說:“我做的,當然好吃啦!”
燕菲揉了揉安安的小腦袋,屋子里的氣氛很好,安寧而美好。
陳志遠說:“蘇瑩今天打電話來說她過幾天要到S市來參展,順便看一下她的干兒子?!?br/>
燕菲眨了眨眼說:“是來看她的干兒子還是來看她的男朋友?”這幾年來,由于燕菲的關(guān)系,陳志遠和蘇瑩走的近了很多,兩個互相看對方不對眼的人也似乎越看對方越順眼,雖然兩人一見面就沒少吵架,但是燕菲卻覺得這里面是有些道道的,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标愔具h淡淡的說:“鴛鴦譜是不能亂點的!”
燕菲問:“你不要告訴我你對瑩瑩一點感覺都沒有吧?”
“誰會對那個兇婆娘有感覺?!标愔具h悶悶的說:“每次一來都要和我吵架,記仇的不得了,而帶禮品來的時候,又從來都不會想到我,這世上有比她更小氣的女人嗎?”
燕菲笑嘻嘻的說:“我怎么覺得你們兩人更像是歡喜冤家?”
陳志遠不以為然的說:“冤家是對的,歡喜就談不上了!不過她也算是有兩把刷子,終于實現(xiàn)了她的理想,成了國際上首屈一指的時裝設(shè)計師。倒是我們把展鴻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還是沒見什么起色,每個月的營收只也只有那么一點點!”
“原來你是覺得自己配不上瑩瑩??!”燕菲眨著眼說:“我真沒想到平日里張狂至極的陳總居然也會有自卑的時候!”
安安在旁插嘴:“說實話,我也覺得陳叔叔配不上干媽,否則我也不會只認蘇瑩做干媽,而不認你做干爹,叫你一聲陳叔叔也是給我老爸的面子。”當初安安還小的時候,本來陳志遠說要做安安的干爹,而安安死活不同意。
陳志遠瞪著安安說:“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么嘴!”
安安有些著得意的說:“我說到你的痛處了吧!”
“痛你個壞蛋!”陳志遠點了一下安安的鼻子說,安安不服氣的也伸手去點陳志遠的鼻子,一時間飯桌成了戰(zhàn)場,而這樣的事情,幾乎每隔幾天都會上演一場。
燕菲有些好笑的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的打打鬧鬧,如果陳志遠變成左帆那該多好……她被這個升起來的念頭嚇了一大跳,她一定是瘋了,所以才會產(chǎn)生這么古怪的想法!
燕菲第二天把公司里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后,想了想終于拔通了傅銘傳的手機,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往昔的溫潤和低沉,她一本正經(jīng)的說:“傅總,我撿到你的錢包了,要不要請我吃一頓飯?”
“小菲菲?”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喜,也有些小心翼翼??v然隔了這么多年,傅銘傳卻還很快的就聽出了燕菲的聲音。
“不是小菲菲了,現(xiàn)在都成老菲菲了。”燕菲笑著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不管是小菲菲還是老菲菲,反正你是燕菲就對了?!?br/>
燕菲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卻淡淡的說:“我的確是燕菲。”
“你……”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猶豫,卻還是問:“你過得還好嗎?我可以見你嗎?”
燕菲微微一笑:“我很好,你是我的朋友,又為什么不能見我?如果不見我,我又怎么把你的錢包還給你?你如果不見我,又怎么請我吃飯?”她發(fā)現(xiàn),她就不是恨人的料,又或許說愛比恨要幸福很多。而經(jīng)過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發(fā)現(xiàn)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怕見傅銘傳了。
傅銘傳哈哈大笑起來:“是,只要燕小姐肯賞臉,請吃幾頓飯都可以!”
掛斷電話后,燕菲薄嘴角微微上揚,陳志遠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見她收拾包包準備出去,他還是忍不住問:“你不恨傅銘傳呢?”
燕菲愣了一下:“我為什么要恨傅銘傳,那件事情錯的又不是他?”
陳志遠點了點頭,燕菲又接著說:“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就算是有恨,在我的心里也淡了……”
“你現(xiàn)在要去見他?”陳志遠問。
燕菲愣了一下說:“你的記性真不好,忘了現(xiàn)在到了接安安的時間了,我要去接安安,下午再去把錢包還給他。”
陳志遠愣了一下,燕菲已經(jīng)含著笑走出了辦公室。這一間辦公室她和陳志遠共同創(chuàng)辦的,兩人既是員工又是老板,做一些LED的貿(mào)易,賺不了太多的錢,卻也夠日常的花銷和不錯的生活了。
今天是星期五,安安只有一上午的課,燕菲計劃把安安接到之后就帶他去公園玩,玩完之后再去見傅銘傳。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從公司到安安學校的必經(jīng)之路上前面了一起交通事故,車子根本就沒有辦法通過。燕菲只好焦急的在車上等著,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安安在學校里等了半天也不見燕菲的影子,他閑著無聊,就沿著學校旁邊的那條街道往下走去,他閑來無聊四處亂看,卻見到前面一輛豪華的房車上走下來一個極帥氣的男子。原本安安也不會注意到那個男子,只是當他看到那個男子的長相時,他的眼睛就移不開了。
不是因為那個男從長的有多帥或者多丑又或者有多古怪,而是眼前的那個男子和他長的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他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見過和自己長的那么像的男人,雖然現(xiàn)在也不過才四歲半。
他一定盯著那個男子看,可能是他的看太癡也引起那個男子的注意,男子在回過頭看向他的時候,眼睛里也有了一抹驚疑,一股極為特殊的感覺升上了男子的心頭,他朝安安淺淺一笑,安安也朝他甜甜一笑。
男子見到安安的笑容微微愣了一下,安安的笑容甜美而清冽,雖然安安的樣子和他長的極像,可是笑起來的樣子卻又和記憶中的那個女子很像,很陽光也很燦爛!還有一分濃濃的童真。
男子來這里本有極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可是當他看到安安的時候忍不住停下腳步。他的臉看起來很冷漠,俊逸的五官里寒意濃濃,就像是一個千年冰封的雕像,若是以往,他一定不會去理會站在路邊的小孩子,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看到安安莫名的有些心安,在些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