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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神機(jī)妙算

    “廬山狂客”正在書房里看書，聽到喊聲，忙走出門來，見到碧云帶著天生和青青及兩個不認(rèn)識的妙齡少女走進(jìn)院中，高興得仰天哈哈大笑，道：“魏老道真是神機(jī)妙算，所言無半句虛假！生兒、樊姑娘、云兒你們果然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老夫沒猜錯的話，這兩位姑娘便是何守忠的女兒了！快請進(jìn)屋！”

    天生攜著青青、何瑩、何玉三人先向朱萬通深施一禮，然后跟在其身后走入客廳。眾人進(jìn)到客廳后，天生沒敢馬上落座，而是先讓朱萬通坐在太師椅上，然后讓人取過氈墊，鋪在地上，率先跪下，向朱萬通大禮叩拜道：“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張?zhí)焐o您老人家請安了！小婿做事有違風(fēng)化，還望您老人家多多原諒！”

    碧云沒料到天生剛見到父親，便如實(shí)坦白了他們的關(guān)系，怕父親責(zé)怪，忙也陪跪在地，眼含熱淚，默默無言。

    青青見狀，亦跪倒在地向朱萬通道：“朱伯伯，請勿責(zé)怪生哥和云姐，所有錯事皆因侄女引起，若責(zé)罵請責(zé)罵侄女一人好了！”

    朱萬通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互相袒護(hù)，情深意篤，仰頭“哈哈”大笑，笑聲震耳欲聾，讓人摸不清頭腦，好不心慌意亂。

    俄頃，方聽他道：“老夫祖上雖然是儒學(xué)的倡導(dǎo)者，但傳到老夫這代就已叛經(jīng)離道了。老夫一生狂妄不羈，笑傲人生，怎么能責(zé)怪自己的女兒不遵規(guī)守矩呢？更何況人在江湖，不知會碰到多少意料不到的境況，有時(shí)很難把握得住自己，甚至生命都無法保證，愛情就顯得尤為珍貴了。

    “多少有情人，因?yàn)榫心嘤谑浪锥Y教而弄得勞燕分飛，痛苦一生，甚至演化成仇，實(shí)在令人痛心疾首。其實(shí)，你們長時(shí)間在一起生死與共，同舟共濟(jì)，原也用不著什么明媒正娶。舉行婚禮也只不過是走走形式而已！

    “人世間很多婚禮都是欺騙親友的鬧戲！有誰知道新婚夫婦在走上婚禮殿堂前都是清白和圣潔的？老夫不僅不會責(zé)怪你們，而且還要祝福你們百年好合，相親相愛到白頭！都快起來吧！一會兒，老夫還要為你們擺席慶賀呢！”

    天生見朱萬通如此通情達(dá)理，感動得熱淚盈眶，再次匍匐在地，大禮參拜道：“岳父大人不責(zé)怪小婿放浪，并能成全我們，實(shí)讓小婿受寵若驚！小婿幼失怙恃，不知何為親情。今天，見到岳父大人如此高義，猶如父親在世，榮幸之極矣！不過，小婿還有一事拜托岳父大人，望見到家?guī)熀蠖喽嗝姥詭拙?，免得家?guī)煂硪娒尕?zé)罵?！?br/>
    “哼！老夫尚不怪罪，他怎么能怪罪你？這個老東西早就算到了這一步，而且不止于此。”他說到這里略停了一會兒，望了一眼何家姐妹后繼續(xù)道：“他很怕自己的徒兒打光棍兒，不僅讓老夫?qū)⑴畠杭藿o你，還讓老夫撮合另外幾個姑娘也嫁給你，并美其名曰：‘這是你與她們前世結(jié)下的姻緣，命中注定的’。否則就會怎么怎么地，好像他就是仙兒，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朱萬通紅頭脹臉的氣鼓鼓地道。

    碧云和青青聞言，齊向何家兩姐妹望去，心中不知怎么想的，但臉上卻都露出了微笑。

    何瑩、何玉兩姐妹雖然不會武功，但心思敏捷，冰雪聰明，已聽出了朱萬通的話中含意，羞得滿臉緋紅，忙相攜跪在地上，向朱萬通大禮參拜，齊道：“難女拜見朱老伯！”

    朱萬通笑容可掬地道：“兩位賢侄女快快平身！老夫與你們的父親原也是老朋友，沒想到他竟先我而去了！你們到這里就是到了自己的家，需要什么找云兒要，千萬不要客氣?！?br/>
    何瑩、何玉聞聽朱萬通也與家父認(rèn)識，竟淚水盈盈地道：“多謝朱老伯關(guān)照！”

    此時(shí)，朱萬通一面讓下人端茶倒水，安排宴席，一面拉過張?zhí)焐?，對坐聊起了家常，儼然不像翁婿，卻似睽違已久的老朋友一樣，談笑風(fēng)生。

    碧云回到家中，自然是竭盡地主之誼，拉起三位同甘共苦的妹妹向廳外走去，想帶她們?nèi)プ约旱拈|房休息一會兒。這時(shí)，迎面走進(jìn)來一位老婆婆，高聲道：“小姐回來了！你這一走差點(diǎn)二年了，快讓我看看瘦了沒有?！边M(jìn)來的這位老婆婆是碧云的奶娘。

    朱家原本是書香門第，極重禮儀的，奶媽雖然對小姐有哺乳之恩，但也是奴婢輩，豈能不經(jīng)主人招呼就高聲嚷著闖進(jìn)客廳來，打擾主客談話？能發(fā)生這種事情，皆因朱萬通馭下極寬，從不將下人當(dāng)奴隸看。加之碧云的母親過世早，碧云又是這個奶媽一手帶大的，情如母女。朱萬通經(jīng)常四處云游，很少在家，這個奶媽幾乎成了這里的主人，因此，朱萬通從不計(jì)較這種亂常之事，這也是他被人稱為“狂客”的原因之一。

    碧云對這位奶媽感情極深，把她當(dāng)成了親娘看待。她見到奶媽來了，忙撲到其懷中，撒嬌地道：“張媽媽，您老人家身子骨好嗎？真是想死云兒啦！”

    “我的身子骨還好，我也很想你呀小姐！”張婆婆道。

    當(dāng)張婆婆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著碧云時(shí)，忽然臉色微變，似乎覺察出小姐已不是黃花閨女了，但又沒說什么，只是看了幾眼張?zhí)焐?，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復(fù)又掃視了一眼青青和何家兩姐妹，似乎流露出一絲不悅之色。

    碧云看出奶媽眼神有異，怕她說些不中聽的話，得罪了青青等人，忙沖她道：“張媽媽，我和這三位妹妹連日來一直乘船，不方便更衣，你瞧，臟得沒法看了！我先帶她們到后樓洗洗澡，換身衣服，然后再過來見你，你看行嗎？”

    張媽連聲道：“哎喲！可不是怎么地，看你這身上臟的，快去換裝吧！晚上我再來看你！”

    碧云斜瞥了一眼天生，眨巴一下眼睛，好像在告訴他什么，然后轉(zhuǎn)身招呼著青青和何瑩、何玉三人，急匆匆地離開了客廳，沿廊道拐入左角門，朝后院一個小獨(dú)樓走去。

    那是一幢二層小獨(dú)樓，也是碧云的閨房，雖然她常年不在家，兩名侍候她的丫環(huán)卻將屋里屋外打掃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這兩個丫環(huán)，一個叫寒梅，另一個叫柳葉，芳齡都是十六歲。因小姐長年不在家，兩人閑來無事，倚在涼床上睡著了，不知道小姐回來。

    碧云進(jìn)院后并沒出聲招呼她兩，直接掀簾走進(jìn)一樓門廳，見屋里靜得鴉雀無聲，忙走到寒梅和柳葉的臥室看了一眼，見這兩個丫頭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噗嗤一聲笑道：“你們這兩個死妮子，大白天竟然睡大覺，門也不插上點(diǎn)，要是賊人進(jìn)來怎么辦？”

    寒梅和柳葉聽到有人說話，激伶一下從夢中醒來，見是小姐站在她們床前，驚呼一聲道：“哎呀！小姐回來啦！是什么時(shí)候到得家？怎么事先一點(diǎn)信兒都沒有！”

    “我剛到家。你們倆快出來見見客人，然后準(zhǔn)備一下洗澡水，再找四套衣裳來?！北淘茙е@兩個睡眼惺忪的丫頭走出臥室，來到客廳，見過了青青等人后，便讓她們忙去了。

    兩個丫環(huán)離開房間后，她又引領(lǐng)三姐妹來到樓上書房，讓過座后，嫣然一笑道：“今天好玄沒捅出大婁子！你說咱們那位傻相公，愣頭愣腦的，也不等我同我爹先溝通一下，進(jìn)門就拜岳父，多虧我爹思想開通，若是換了別人的家長，非鬧砸了不可！”

    青青笑道：“他的臉也真大！記得剛從那古洞出來時(shí)，在峨眉山下的小酒館里，不也事先沒征求我倆一下意見，竟然向外人公開說我倆是他的夫人，當(dāng)時(shí)弄得我哭笑不得。今天，他更是膽大包天，若不是朱伯伯胸懷坦蕩，不知他將如何收場！”

    何玉笑道：“大哥哥為人光明磊落，不昧良心，進(jìn)門若不先拜岳父，等真相大白時(shí)，恐怕會更尷尬。”

    青青看了一眼何玉笑道：“玉妹真會疼哥哥喲！對啦！我得事先給兩個妹妹道喜了！聽朱伯伯的意思，他想讓兩位妹妹效法娥皇、女英的故事，將二位都嫁給咱們的傻相公呢！”

    何瑩、何玉兩姐妹聞聽，頓時(shí)紅頭脹臉地假怒道：“二嫂子好沒道理，怎么欺負(fù)起小姑子來了？一會我們就告訴哥哥去，看你怎么說！”

    青青嘴如利刀，進(jìn)一步調(diào)侃道：“哎喲！這可怎么辦，看來朱伯伯這媒人恐怕是做不成了，兩位妹妹根本沒看上咱們的傻相公，這喜酒算喝不上嘍！”

    何瑩知道自己逗弄不過青青那張嘴，索性沉默不語，但何玉卻發(fā)急道：“誰說過看不上大哥哥了？大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女人要是嫁給這樣的男人，一輩子都不用擔(dān)心被別人欺負(fù)！而且，他心眼兒好，最知道疼人……可惜，我們的腳太小了，學(xué)不了武功，大哥哥會嫌棄我們的！”

    碧云聞聽，笑道：“玉妹要學(xué)武功？這有何難，你讓你大哥哥教你彈琴，像仙子姐姐——”她忽然停住，不往下說了，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沉思了起來。

    青青、何瑩、何玉三人齊都看著她，感到很蹊蹺。這時(shí)，她像是自言自語道：“那個仙子姐姐為何那么年輕？五十多歲的人了，就是駐顏有術(shù)也不可能??！而且，即使她可以保持容顏不老，可是她的聲音怎么也像少女一樣清脆甜美呢？他曾懷疑她不是真‘琴仙’，他的頭腦比我強(qiáng)，看人往往能看到本質(zhì)，也許他的猜測是對的。她臨走時(shí)說，讓他去武陵源看她，并要單獨(dú)與他比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