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季布后人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收季節(jié)，今天帝國的糧食豐收已成定局。初步預(yù)測，今天帝國的糧食總產(chǎn)量比大豐收的去年還要增加半成左右。為了防止糧價大起大落，牛弘?！T’把大司農(nóng)曹嵩叫來，打預(yù)防針，讓他繼續(xù)敞開收糧。

    實際上去年的收糧帝國糧庫還是略為賺了一點。因為收購價與賣出價差半成，扣除費用，賺三個點是肯定有的。糧食貿(mào)易消化了帝國糧庫近三成的存糧。

    帝國的農(nóng)業(yè)目前還擺脫不了靠天收的現(xiàn)狀，天氣總不會年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豐年多存一點，萬一碰上災(zāi)年，應(yīng)對起來底氣足一些。更重要一點，寧可多‘花’些錢，也不能打擊莊稼人種糧的積極‘性’，否則帝國的農(nóng)業(yè)問題永遠解決不了。

    豫章太守張英送來奏報，他組織試種的三種水稻品種產(chǎn)量到是平平，與原來的品種差不多。只是有一個品種的生長期特短，準(zhǔn)備明年大面積試種。如果生長特征不會變的話，豫章一年可以種兩季稻。

    牛弘大喜。生長期短的水稻長江流域一年可以種兩季，嶺南可以種三季。這對于解決帝國的糧食問題有決定‘性’的意義。這類水稻品種居然讓張英找著了，這可非同小可。

    牛弘給張英寫了一封手書，告訴他，把這個品種好好培育。要是能保持這種短生長期的特征，大面積推廣種植，就給他封侯。同時也警告他，不準(zhǔn)‘弄’虛作假，既使不成功，牛弘也不會怪他。

    牛弘又下詔給帝國南方開發(fā)總指揮使，要他們協(xié)助和配合豫章太守張英的良種培育，組織北方豪族試種。

    連續(xù)兩年的糧食大豐收也帶來的觀念上的變化。長期以來，人們把糧食當(dāng)作一種財富，帝國的豪族家家有個大糧倉，糧食堆積如山?，F(xiàn)在看來，把糧食當(dāng)財富很容易貶值，去年的糧價暴跌讓很多豪族心有余悸。

    把糧食當(dāng)財富還存巨大的管理費用。建糧倉要費用，糧食翻曬管理也要費用。要是霉變就是巨大的損失。

    把糧食當(dāng)財富是長期食物短缺造成的。以往，在青黃不接的季節(jié)，糧價都會上漲。大荒之年，糧食甚至是豪族進行土地兼并的最好籌碼。那個時侯，中小農(nóng)戶為了度過饑荒，生存下來，不得已用很便宜的價格，賣掉土地，換來糧食充饑。

    現(xiàn)在換了個新天子，世道變了。新天子愛天下子民，對外族都進行救助，對帝國百姓的救助更是不遺余力?，F(xiàn)在帝國的糧庫里，糧食堆積如山，要是沒有碰上連續(xù)的災(zāi)年，想讓糧價上漲是不可能的。

    由于帝國大力提倡興辦畜牧業(yè)，加上糧商與牧區(qū)的貿(mào)易，‘肉’禽蛋的供應(yīng)量大大增加，價格大幅下降。既使是底層百姓，也能偶爾享用‘肉’食。盡管總的來說，動物脂肪、動物蛋白在百姓的食物結(jié)構(gòu)里占的比重還有限，但這帶來一種變化，那就是每個人食的糧食消耗在減少。

    去年糧價大跌時，天子力排眾議，穩(wěn)定糧價。政策五年不變，這話說得也是落地有聲?，F(xiàn)在只要有錢，就能買到平價糧食。

    這一系列變化使得帝國的百姓，尤其是帝國的豪族開始重新審視糧食的地位。糧食是唯一的財富象征嗎？如果現(xiàn)在是，那么五年以后呢？天子只保證五年，五年以后如果沒有大面積的災(zāi)荒，糧價下跌不可避免。

    這兩年，新發(fā)家的豪族都不是屯積糧食帶來的。張家和衛(wèi)家的造紙，宣家的醫(yī)館，眾多的大型畜牧場，邊境糧食貿(mào)易，邊境附近的建材生產(chǎn)和貿(mào)易。這些不僅與屯積糧食無關(guān)，反而說明把糧食賣了，變成錢來辦其它賺錢的營生似乎更容易發(fā)家。

    于是，有些豪族就開始琢磨著辦一些新興的產(chǎn)業(yè)了。

    現(xiàn)在帝國官營的主要是大型的冶鐵作坊和曬鹽作坊，其它作坊都對民營開放。所以民間資本有很大的運作空間，只是以前帝國的豪族都象守財奴一樣，只看重屯積糧食這一招。隨著觀念的慢慢轉(zhuǎn)變，織布作坊，釀酒作坊，水泥作坊，琉璃作坊等在帝國各地多起來了。有些豪族想得更遠些，計劃籌建機械作坊。

    對于這一‘潮’流，牛弘全力支持。只要不涉及帝國在冶鐵等方面的核心技術(shù)，就全力支持民營來搞。還讓洛陽太學(xué)編寫了相關(guān)技術(shù)的小冊子，把最新的研究成果讓民間無賞使用。

    連張讓也動了心。前年開始的大型畜牧場使張讓賺了不少，現(xiàn)在‘肉’禽蛋價格下來了，畜牧場盡管也很賺錢，但沒有開始那種暴利了。張讓想涉足新行業(yè)，又不知做什么，就來問牛弘。

    “陛下，大漢下一步鼓勵做什么？咱們做奴才的要爭著擁護，也可以賺點錢?！睆堊屨f這話時一臉的笑。張讓說話很有水平，本來是想打聽做什么可以賺錢，一到他嘴里變成響應(yīng)牛弘的號召，幫牛弘抬轎子了。

    “朕想想”，牛弘對于張讓辦產(chǎn)業(yè)還是支持的，只要他不挖空心思收受賄賂或‘弄’一幫人搞帝國國庫的錢就行。

    “辦水泥作坊吧，下一步帝國興修水利，修路都要用到水泥?！迸：雽堊屨f。

    “陛下心好，凡事想著奴才，奴才這里謝過?！睆堊屨f道，高高興興而去。

    這兩天，鄂兒有了心事。鄂兒的‘性’格是外向型的，‘精’怪調(diào)皮，一有心事就寫在臉上，牛弘很快發(fā)覺了。

    “鄂兒，怎么了？”牛弘問道。

    “沒，鄂兒‘挺’好的?！倍鮾猴@然想掩飾。

    “心事都寫在臉上了，還說沒。這樣會把鄂兒變丑的，朕可饒不了你?！迸：胝f。

    “鄂兒想家了……，

    見牛弘追問，鄂兒就把心事說了出來。原來鄂兒竟是季布的后人，到了鄂兒這一代，家道中落。

    季布是秦末的楚人，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守信重諾，信譽非常高。當(dāng)時楚地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得黃金千斤，不如得季布一諾”。因此季布有許多生死之‘交’。

    楚漢戰(zhàn)爭中，季布是項羽一方的帶兵大將，曾被高祖劉邦視為眼中釘。高祖取得天下后，記恨季布，懸賞捉拿季布。要是換作別人，早有人捉了去領(lǐng)賞了。在這危難時期，季布優(yōu)秀的人格魅力得到了豐厚的回報。季布的朋友不僅把他藏了起來，還到處找關(guān)系進行游說，終于使高祖赦免了季布之罪，還讓季布出來做官。

    季布是個直‘性’子。孝惠皇帝時期，匈奴單于曾寫信侮辱呂后。呂后大怒，召集諸位將領(lǐng)議事。樊噲為了迎合呂后，輕言領(lǐng)十萬人馬橫掃匈奴。季布當(dāng)著呂后的面大罵樊噲。呂后看季布說的在理，所以沒有責(zé)怪季布。

    后來，季家慢慢淡出了朝廷，因為他們祖?zhèn)鞯闹甭省浴癫贿m宜在朝為官。鄂兒八歲時，父母染上疫病雙亡，鄂兒跟十二歲的哥哥季高相依為命。季家一個遠房叔叔見兩孤兒可憐，想把哥妹倆帶回家中扶養(yǎng)。倔犟的哥哥不愿寄人籬下，堅決不肯拋棄祖業(yè)。其實所謂的祖業(yè)也剩下幾間瓦房，十幾畝薄田。但為了不讓妹妹受苦，就讓叔叔帶走了鄂兒。

    到鄂兒十一歲那年，叔叔的身體也不行了。隨著年齡的增長，鄂兒長得越來越水靈，當(dāng)?shù)氐膸讉€富戶對鄂兒垂涎三尺。一個沒有家境的美‘女’在民間是很兇險的，常常是紅顏命薄。叔叔不愿自己一走就讓鄂兒成為富家老頭手里的玩物，就托關(guān)系把鄂兒送入宮中。

    入宮后鄂人就跟家人斷了聯(lián)系，只聽說叔叔沒多久就去世了?？吹綇堊尲壹t紅火火的，鄂兒不禁想起了家人，遠在靈壁的哥哥季高，也不知過得怎么樣了。

    想不到鄂兒身上還有這么多故事，牛弘開始對鄂兒那個倔犟的哥哥感興趣了。

    “給家里去個信，讓你哥來帝都，朕想見見他?！迸：雽Χ鮾赫f。

    “謝陛下，鄂兒這就給哥去信?！倍鮾赫f道。

    鄂兒有個好叔叔。在叔叔家，鄂兒還跟表姐一起讀書認字。所以鄂兒識字，這在平常百姓家的‘女’孩子中是比較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