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裴窈看著褚文忠,眼中流露出思索。
上次她讓容禮調(diào)查過這個比賽,什么貓膩兒都沒有查出來,但他這殷勤的態(tài)度又讓她懷疑。
“我拒絕,我不會參加。”
“你再考慮考慮,比賽還有半個月開始,我們真的很需要你,而且你不是剛剛拍完紀錄片嗎,到時候可以一起宣傳,你就成網(wǎng)絡(luò)紅人了?!?br/>
“我對于成為網(wǎng)絡(luò)紅人沒有任何興趣,更何況,我的手還需要養(yǎng)兩個月,我今天給你的答案也依舊是拒絕,所以你最好不好再來找我,再來一次我真的會報警?!?br/>
話音落下,裴窈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徒弟。
“林林,小袁,送客?!?br/>
褚文忠是被他們兩個架著離開的,把人帶到門口林林和小袁便回到殯儀館,上車以后,他看著坐在后座的人。
“裴窈還沒有同意?!?br/>
“那就繼續(xù)利誘,如果真的按你所說,她背后有我們調(diào)查不出來的勢力,那她一定要參加這個比賽?!?br/>
“我明白,您放心?!?br/>
車子駛離殯儀館,裴窈才從門口走出來,她看著這車子的背影,眼中泛起深思。
褚文忠這么堅持不懈一定有原因,只不過他們現(xiàn)在還沒有查到,所以他到底是為什么,一定讓自己參加那個入殮師比賽?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裴窈便回去,既然在這里猜也猜不出來,那便不去想這件事,先回去好好工作才行。
幾天后,殯儀館送來一具遺體。
這具遺體是一個年僅十七歲的男孩兒,他身上有許多青青紫紫的傷痕,一看就知道是生前留下來的。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父母,雖然他的父母在哭,可嘴里卻都是對這個死去的男孩兒的不滿。
裴窈看著這個男孩兒被小袁推進去,自己也準備回去,卻忽然被男孩兒的母親拉住。
“姑娘,火化需要花多少錢啊,我們沒有錢,能不能辦的簡單點兒?”
“這個您可以去那邊問問,我是入殮師,不負責這些。”
聽到入殮師這三個字,那女人頓時甩開裴窈的手,那動作嫌棄的不行。
“入殮師?晦氣,真晦氣?!?br/>
她一邊說著這話一邊離開這里,裴窈只是看了幾眼,并沒有說什么。
只是她在殯儀館沒多久,外面又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怎么這么貴?孩子死了要火化竟然要三千多,你們怎么不去搶?連死人的錢都要掙,你們有沒有良心?”
裴窈順著窗戶看過去,剛剛那個孩子的母親正坐在那里又哭又鬧,指著他們管理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一頓痛罵。
“這位女士,我們的定價都是政·府定的,不存在我們多收錢的情況,我們給您提供的也是最便宜的?!?br/>
“什么最便宜的?火化怎么就要一千多了?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就是變成一堆灰怎么就這么貴了?你們還說你們不是搶錢?我兒子才十七歲,明年就要高考了,就要飛黃騰達了,我在他身上注入那么多心血,他現(xiàn)在說死就死了,死了還要花這么多錢?!?br/>
聽見這話,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裴窈看了那對夫妻倆眼便收回視線,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看了一眼還在看外面的林林。
“剛剛送來的那個男孩兒的遺體在哪兒?”
“放在冷凍庫了,看現(xiàn)在這個情況一時半會應(yīng)該是無法火化的?!?br/>
聞言,裴窈沒說話,只是走出辦公室。
走到冷凍庫門口,換上工作服后她走了進去,她記得這男孩兒被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是傷口,也不知道在生前遭到了什么樣的迫害。
她仔細看了看,男孩兒的身上也有很多青紫色的痕跡,特別是胳膊上,看起來像是被鞭子抽打的。
看了片刻,裴窈將他的遺體恢復(fù)原樣,重新回到辦公室。
外面的吵鬧聲也漸漸平息下來,林林也收回視線。
“這具遺體是從哪里送過來的,你知道嗎?”
“好像是學校,我剛剛聽死者媽媽說他是在學校自殺的,因為高考的壓力太大,也是,攤上這么一對父母,怎么能壓力不大,哎師傅,我聽說……”
話沒說完,裴窈的視線看過去,林林頓時停下。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但她只是淡淡開口。
“繼續(xù)說?!?br/>
聽見這三個字,林林愣了下,但還是在裴窈的目光中繼續(xù)開口。
“聽說他上的學校是修德中學,是咱們市一個很有名的私立學校,學費挺貴的,但是上這個學校的學生一般都是不太聽話,平時也不愛學習的,但是很神奇,他們一到這個學校,大家的成績都明顯提升了,而且也比之前聽話,所以這個學校才漸漸出名?!?br/>
“修德中學,自殺……”
裴窈嘴里念叨著這四個字,心里總覺得有些奇怪,如果是自殺的話,他身上的傷痕明顯太多了。
“自殺是怎么判定的?警方給出的嗎?”
堂“對,發(fā)現(xiàn)死者的時候他自己一個人在寢室,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在上課,因為他缺老師才找過去的?!?br/>
“這樣嗎?”
裴窈的視線看向外面,那對夫妻依舊站在那里,似乎是對價格不滿意,臉拉的老長。
她能從他們的面容上看出一絲難過,但也只有一絲。
收回目光的時候,余光掃到門口,她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兒站在門口,目光看向正在布置的靈堂。
她站起來走到殯儀館門口,那個男孩兒沒有注意到她,等到裴窈走到他旁邊的時候那個男孩兒才反應(yīng)過來。
“你是他的朋友嗎?”
裴窈的聲音嚇了那個男孩兒一跳,他頓時轉(zhuǎn)過來,看著她的目光十分不友善。
“你是誰?”
“我是這里的入殮師?!?br/>
裴窈罕見的在對待陌生人的時候聲音溫柔了一些,因為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孩兒和已經(jīng)去世的那孩兒,應(yīng)該是很好的朋友。
“入殮師是什么?”
“就是給逝者化妝,將他身上清理干凈,讓他們干干凈凈的離開?!?br/>
話音落下,裴窈見這個男孩兒沉默了片刻。
“他們,他的父母,讓你這么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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