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部落里,只有白術會說漢語,人卻不在,只獨留一位老者。
祭祀臺周圍漸漸圍滿了人,白術遠遠地看著,并不說一語,獨留一位長老與女主聊著什么。
接著,老者不知對屬下說了什么,突然一些人拿著火把圍了上來,而另外一些人在他們的周圍圍上了干草。
就算是公子無虧什么都聽不懂,此時也明白了這些人要做什么,當下便白了臉色。
而這時,白術飾演的文丑才走了過來,他對著長老深深行禮,“長老,文丑來了,請問長老有何吩咐?”
那長老也是演技派,是一位從事演藝行業(yè)三十多年的前輩,白術壓制住內心的慌亂。
那老者招招手,白術身體前傾,附耳過去。
白術一襲長衫,與這些人的打扮略顯不同,看得出來懂一些中原文化。
他走到臺前,用中原話道,“圣湖也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玷污的嗎?如今惹惱了神靈,你們只能以身獻祭了?!?br/>
安逸宸面色一凜,“就算是神靈,也不會責怪不知道的人?!?br/>
白術哈哈大笑,“神靈不會責怪是神靈的大度,可是我們若是饒了你們,以后如何震撼他人。你們之間必定有一個人將為神靈獻出靈魂祭祀,至于是誰,你們自己選吧!”
白術在說這段臺詞的時候,場地里的人比他都還要緊張,生怕一個不小心還要連續(xù)cut,有人偷偷觀看導演的臉色,見導演臉色如常,這才放下心來。
安逸宸也暗暗松了一口氣,接下來的戲是重頭戲,也是男主表白心意,女主有些回心轉意的轉折點。
這一段的臺詞要深情而不膩,而他覺得自己的頭昏昏沉沉,恐怕不能陪著白術連續(xù)cut,只希望快些拍完,再有兩場,就到了李薇薇和沈飛的戲份,他就可以趁機休息了。
安逸宸的眼睛瞇了瞇,看向長老,“不必選了,她一個弱女子,放了她,只是,請給我一些時間?!?br/>
說完,看向李薇薇,臉上帶著一抹淺笑,眼睛里的是一片深情,他緩緩道,“凌兒,青冥長天,上窮碧落下黃泉,尋你,不離,念你,不棄?!?br/>
李薇薇竟覺得后背一陣酥麻,眼睛竟然漸漸濕潤,就像一切都是真的,就像他真的為她生為她死,就像,她若死了,他真的會上窮碧落下黃泉,尋她,年她,不離不棄。
安逸宸的臺詞說完,李薇薇飾演的辰凌更無法眼看著他死。
文丑突然哈哈大笑,“好好,好個尋你念你,不離不棄?!?br/>
他火把一扔,“松綁松綁?!比缓箝L揖一禮,“殿下受驚了?!彼{皮一笑。
安逸宸一挑眉,暗自發(fā)覺白術這小子對角色理解得可以啊,年輕人理解力就是快。
其實,他也才30歲而已。
安逸宸即使被綁著,也是渾身散發(fā)皇家威儀,絲毫不見狼狽之相,如近被松了綁,他也只是松了松手腕,尾梢微挑,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睛斜斜地看向白術,“這是何意?”
僅僅是四個字而已,卻讓白術心里一抖,連忙彎腰應道,“綁了殿下,實屬不應該,只是因為窮鄉(xiāng)僻壤,實在不知是殿下親臨,驚擾了殿下?!?br/>
白術說完臺詞,這才發(fā)覺自己竟然不自覺地卑躬屈膝,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演員的氣場?
在安逸宸的帶領下,白術越發(fā)地進入角色,宴席上談笑風生,直到宴席結束,白術退場。
安逸宸和李薇薇走在回房間的路上,月亮很圓,安逸宸卻停住了腳步,臉上猶豫不定。
李薇薇好奇地轉回身,看向他,轉頭瞧見旁邊的祭祀臺,突然覺得有趣,臉上露出調侃的笑意,“殿下,青冥長天,上窮碧落下黃泉……”
安逸宸聞言身體一僵,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有一些尷尬,干咳了一聲,“凌兒,那時那刻,我是真心的?!?br/>
李薇薇聽他這么說,突然覺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嗯,我知道的?!?br/>
李薇薇心里暗自覺得有趣,她自己也拍過很多感情戲了,感情的臺詞也無非就是那個樣子,說出來的感覺也就是演戲的感覺,可是安逸宸低沉的嗓音說出來的那些情話,明明沒有什么,卻讓她心里非常感動。
五年前她還是學生,看著他的戲,就想成為他的女人,五年后,在他的旁邊與他對戲,內心忍不住一陣陣悸動。
正想著,見安逸宸突然看向她,“凌兒,明天文丑會安排車馬送我們到燕國,燕國會有我的人來接,你……跟我回齊嗎?”
李薇薇只覺得手指微顫,差點摸自己的胸口,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這樣的一個男人,為你生為你死,高高在上的齊國三殿下,卻這么委屈自己,問她能回去嗎?
如果她是女主,一定已經同意了,可惜她不是,她搖搖頭,“殿下,臨別前我去了余音閣,那里,真是一片死寂啊,我知殿下是無意,但我對師父仍有執(zhí)念……”如鯁在喉,劇本里臺詞到這,女主便說不下去了,而她的臺詞念到這里,竟也有種說不下去的感覺。
安逸宸眼睛里立刻呈現出痛苦的神色,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過了良久,才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緩緩說道,“凌兒,我不會勉強你?!?br/>
那悲傷的情緒,讓在旁邊的李薇薇都忍不住轉過頭去,胸口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兩個人無話回到休息的房間,只有一個房間一張床。
兩個人原本就是夫妻,同床共枕無數次,公子無虧累極,先躺在床上,辰凌作為被休的妾別別扭扭地躺在他的旁邊。
雖然演過同床許多次,甚至有些床上曖昧的戲份也拍過,可是她躺在那里,就是覺得別別扭扭的。
劇本里,兩個人此時是蓋著一床被子,可是她怎么做呢?總不能伸手去拿被子吧?心里正想著,也正猶豫著,不知該怎么表達的時候,安逸宸突然動作了。
他將身上的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山里夜風清涼,別著涼了。”
李薇薇頓時醍醐灌頂,他對劇情略做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