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初自己的眼睛怎么就這么瞎,披著人皮的斯文敗類,他也會覺得還不錯,還把自己的心搭進(jìn)去,真是太不值得了。柳墨看著依舊和當(dāng)初沒什么太大變化的沈必禮,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已經(jīng)知道情錯,自然要收回。
沈必禮自然是不知道柳墨心里所想的,反倒是認(rèn)為柳墨來找他自然是因為心里還想著他,對他還有情,柳墨的冷淡也只是因為還在生氣,他還并沒有完全失去他,“小墨,那天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但是我對你是真心的。你跑出去我就立刻去追你了,我一直在找你,可我找不到你,柳兒?!鄙虮囟Y伸手想要去觸碰柳墨的臉頰,柳墨偏了偏頭,避了過去。
沈必禮皺了皺眉頭,“柳兒,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只希望你能原諒我這一次。我……”
“沈必禮,你不要再說下去,你的話讓我覺得惡心,你當(dāng)我笨一次,還會再笨第二次,你也太小瞧了我,太高估了你自己。”柳墨有些不耐煩了,自己腦子是被門夾了才會要到這里見他一面,看了眼不遠(yuǎn)處隱隱還能看到嫩黃色的衣角,她也跟過來了,想來自己是要被怨恨的了,也難怪,沒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相公避開自己和別人牽扯不清,“我走了,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早已結(jié)束?!?br/>
蘇暮在柳墨離開客棧的時候便緊隨其后跟了出去,結(jié)果就看到了讓他氣血翻騰的這一幕,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想要忽視都難。柳墨這個人,見一眼就會記住,他去回頭客棧倒沒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開始的時候,他到福來鎮(zhèn)是因為血冥教教主,雖沒見過,但也算是神交已久。當(dāng)他收到血冥教教主被正派四大高手圍攻的時候他還在……品花弄月……當(dāng)他知道武林大會確實在這邊舉行的時候,料想心胸不闊的血冥教教主肯定會有所行動,所以懷著看好戲的心情來了。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讓他感興趣的一幫人。回頭客棧讓他忍不住駐留了。見到柳墨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他與客棧有些格格不入,身上穿外的雖不是錦衣華服但卻有種淡雅的氣質(zhì)。也因此起了攀談之心。越是接近越是被他吸引,他這樣的人,竟甘于平凡,在這個小鎮(zhèn)上平平淡淡的生活著。他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所以他不知道怎么樣才算是喜歡。只是他確實很在意柳墨。
“原來還有這一出啊,小墨的舊愛,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可惜啊,人家已經(jīng)有一個正妻了,不過看他的樣子,明顯對小墨余情未了,而小墨呢,似乎也是無法忘記舊情……”林隨意趴在草叢里,頭上還像模像樣的頂了堆雜草。“舊人新愛,誰更勝一籌呢,真是值得期待啊。”最后一句幾乎是在喃喃自語,聽不清楚。
“你什么時候在的?”他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跟在身邊。本來并不注意這個人,現(xiàn)在看來,這個江湖,太久沒出來,消息堵塞。怎么遍地都是能人。蘇暮審視著林隨意,普普通通的長相,有點搞笑的穿著,滑稽的扮相。與柳墨完全不同的類型,不過那雙眼睛很亮,仿佛這個人所有的精髓都集中在眼睛里。你可能在第一眼忽視掉他,到在看他的第二眼就會覺得特別。好吧,蘇暮不得不承認(rèn),他看人的眼光有點問題。腦中突然閃過近些日子以來傳的沸沸揚揚的八卦雜志,由八卦宮出版。一開始八卦宮在江湖上出現(xiàn)的時候,被所有江湖人認(rèn)為是跳梁小丑般的存在,結(jié)果連他都不得不驚奇的是八卦宮短短幾個月內(nèi)迅速崛起,各種小道消息編纂成書,內(nèi)容很無厘頭,但卻得到大批忠實支持者,至少在商業(yè)這一塊他是成功的。眼前這個眨著大眼睛,一點不介意被暴露行蹤的林隨意,就連名字都有笑點。他與八卦宮……
“我跟你腦子里想的那些完全沒關(guān)系?!绷蛛S意看了眼柳墨那一邊,轉(zhuǎn)過頭,壓低著聲音說道:“我是個畫家,剛出江湖不久,自然是沒有什么名氣。所以你就不用費心思想了。至于你問的我什么時候在的。其實我剛來不久,我是想去看看武林大會。結(jié)果……”林隨意又是搖頭又是嘆息,滿臉的失望。武林大會去看的人很多,人山人海,聲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根本聽不到臺上的人講了些什么,想來也就是那些陳詞濫調(diào),沒啥新意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觀賞位置,好吧,把“賞”這個字去掉,那根本是對眼鏡的傷害,長的塊頭大點不是你的錯,滿臉胡須就是你的問題了,誰告訴你江湖人就要不修邊幅,胡茬一大把的。身材太瘦也不是你的錯,尖嘴猴腮還不戴面罩,說話尖聲細(xì)氣就是你的問題了……總之,武林新秀沒看到,一堆雜七雜八的倒是有不少,看來需要一段時間淘汰。原本他是要回到客棧的,畢竟那里滿地都是素材啊,只是老天對他太照顧,抄個近路都能遇上第一手信息。“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到這邊絕對是碰巧的,對了,忘了說了?!绷蛛S意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湊近蘇暮,“我最擅長畫的就是人物畫,事實上那天晚上見到你們之后我就覺得不畫真的是太可惜了,所以……”林隨意從衣服里拿出一幅畫卷,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攤開……
“你……”蘇暮一下子眼睛瞪大了不少,畫上是柳墨,一襲青色長袍站在柳樹下,黑色的長發(fā)披在兩肩,月夜朦朧,襯著那人臉上淡淡的憂仿若謫仙。畫得很像,就仿佛把真人鎖在了畫里,真看不出這人的繪畫功底如此之強(qiáng),“這是你畫的?”
“如假包換,確實是鄙人所畫。你想要這幅畫,給你個七五折優(yōu)惠跳樓價,八十八兩白銀。我想這點小錢,公子是不會在意的?!?br/>
“你都說自己沒什么名氣,還敢在我面前叫價。”蘇暮不怒反笑。
“名氣是沒有,實力可是擺在那的,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比如那位纏著柳墨不放的前任愛人,想來他是不會吝嗇的?!绷蛛S意挑了挑眉慢慢的收起畫卷。
“好,成交?!碧K暮拿過畫卷,“不過可不要讓我在其他地方看到這樣的畫?!?br/>
“當(dāng)然?!绷蛛S意笑了笑,其實這算是他的癖好了,他喜歡把他書中的對象畫出來,當(dāng)然是不外傳的,只作為個人收藏。
“柳墨?!鄙虮囟Y怎么可能就這樣放柳墨離開,攔在他的面前,“再給我一個機(jī)會。柳兒?!?br/>
“沈必禮,我好像說過我不是弱者來著?!绷涞目粗虮囟Y,衣袖輕一拂,白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什么?”想要閉氣已經(jīng)來不及了,沈必禮只感覺到自己渾身都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軟經(jīng)散。”
“差不多的東西,不過效力有點強(qiáng),一個時辰內(nèi)你都不能行動。沈必禮,你從來不曾想過去了解我這個人,你心目中的柳兒不是我柳墨?!绷D(zhuǎn)身離去。
“柳兒?!鄙虮囟Y在身后喊著,柳兒還會用藥,似乎有些什么東西被他忽略掉了。沈必禮回想起兩人的相處,面對歹人,柳墨從不害怕也不躲避,,還有那次推開自己時的力道,那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該有的,柳墨會武。
“就這樣結(jié)束了,還以為會來個難分難解的感情糾葛,說不定會上演一場相愛相殺的武打場面,真是可惜了?!币菜闶怯兴斋@了,“我就不打攪你了,這個時候柳墨的心里必定是糾結(jié)的,要是這個時候有個人陪著……話還沒說完,人就不見了。林隨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性子這么急,都不聽我把話說完,不知道有時候也會起反效果的啊,比如被拿去當(dāng)泄憤的工具什么的。瞥了眼另一邊的那位大姐,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很可怕,呵呵,有戲,很有戲啊。從懷里掏出一支筆,再抽出一張紙,趴在地上就在那奮筆狂書。
“一個人走豈不寂寞,要不要相伴?!碧K暮飛身躍到了柳墨的身前。
“我以為你還要和林隨意在那探討探討。”這兩人都沒有要隱藏的意思,而且動作那么明顯,想不發(fā)現(xiàn)都難。
“我只是好奇,客棧里打打雜的柳墨公子是如何結(jié)交上武林秀杰的?!?br/>
“想知道?”放下了,心里卻空了一塊,想要有什么填補,但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的。柳墨看了眼蘇暮。
“既然是已經(jīng)過去的事,知不知道又何妨。但是你若是在意的,那么我就很想知道了。”兩人并排走著,綠柳山莊的環(huán)境整體還不錯。
“那么,你就沒必要知道了?!绷聪蜻h(yuǎn)處,“我要回客棧了,你自便?!?br/>
“我也要回去,還是一起的好?!?br/>
柳墨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腳步快了些,干脆直接用上輕功,蘇暮也緊隨其后。風(fēng)中,落葉紛紛落下,如飄舞的蝴蝶在兩人身邊圍繞。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何必回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