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恩奇皺起了眉,幻火中的世界已經(jīng)被掩蓋了三萬余年,若是三萬年前的遺跡早就應(yīng)該被歷史的長河所湮沒了,而烏恩奇所看見的田野和村鎮(zhèn)絲毫沒有廢棄的跡象,由此可見在這片幻火掩蓋的陸地上應(yīng)當(dāng)有原住民居住。矗云山坐落在第八魔域,這里的原住民想必是魔族,即使不全是魔族,也以魔族居多。
魔族和舟人是世仇,若在平時,烏恩奇很想去探個究竟,他并不怕到魔族的城市里去招搖一番,不過現(xiàn)在可不行。
烏恩奇把目光收到近處,在他被一腳踢下來的地方也有一些紅色的晶石,烏恩奇粗略的辨認一下,竟然是品質(zhì)較差的紅魔晶。雖然品質(zhì)較差,但對平民百姓來說卻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烏恩奇張大了嘴巴叼起一塊品質(zhì)稍好一些的紅晶石,順著陡峭的山崖,爬出了幻火之海。
烏恩奇爬回到棲霞嶺,把紅晶石吐出來,坐在紅晶石上生悶氣。遙想烏恩奇當(dāng)年,這樣的野小子敢向他斜一下眼睛,一群家將準會沖上去把他揍得連他爹媽都不認得,不過現(xiàn)在可好,他一腳把他踹飛了,他還得替他叼塊礦石回來討好他,簡直讓烏恩奇郁悶得要死。
在烏恩奇郁悶不已的時候,踢了烏恩奇一腳的壞小子從火沼木上摘完了火種,手腳伶俐的攀回到斷崖上。他一眼就看見了紅晶石火紅的光芒,也看見了坐在紅晶石上氣鼓鼓的一只大癩蛤蟆。舟人男孩愣了一下,眼中顯出了強烈的敵意,他不會放過這塊紅晶石,但它似乎屬于眼前的瘌蛤蟆。
烏恩奇是可以說話的,但是有了剛才的教訓(xùn),烏恩奇謹慎多了,他可不想被當(dāng)成妖怪一劍砍死。烏恩奇沖著舟人男孩勾了勾前爪,轉(zhuǎn)身爬向斷崖,在斷崖邊上跳進了火海里。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烏恩奇從幻火里爬了出來,叼出來了另一塊紅晶石,把它一口吐在舟人男孩的面前。
舟人男孩驚詫道:“你……你要把它們交給我?”
大癩蛤蟆點了點頭,再一次從幻火之海里撿回了一塊紅晶石,然后就攀著舟人男孩的褲腳,爬到了他的衣袋里。
舟人男孩喜得眉飛色舞,他慌張的撿起地上的三枚紅晶石,把晶石藏進袖口,好像生怕這些寶貝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一樣。舟人男孩把手伸進衣袋里,捧出癩蛤蟆烏恩奇反復(fù)的觀瞧,這只癩蛤蟆渾身赤紅如火,眼睛里閃著智慧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舟人男孩喜不自禁的哼起了歌,他很想親這只瘌蛤蟆一口,不過他一臉厭惡的躲開了。
舟人男孩吸了吸鼻子,興奮的說:“太謝謝你了,大蛤蟆,你想跟著我離開這里嗎?”
烏恩奇點了點頭,不管怎么說先離開這種鬼地方才是正經(jīng)事,到了舟人的村莊自然能夠找得到解除詛咒的契機。烏恩奇是這樣打算的,可是載著舟人男孩到此的草筏卻遲遲不來,那個流著鼻涕的野小子閑著沒事兒,他并不知道烏恩奇能不能聽懂他的話,就自顧自的講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叫艾彥,是一個普通舟人漁民的兒子,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輕舟斥候,跟著將軍去白河劫掠魔族的商船隊,若能搶到魔族的漂亮女孩子,他就不愁找不到媳婦了。
烏恩奇翻著白眼,暗想:“你想得倒美,真能搶得到魔族美女,只怕也輪不到你?!?br/>
大約過了幾個時辰,能在半空中緩慢行駛的躡空草筏回來了,從上面投下一條繩索。艾彥就把烏恩奇放進衣袋里,順著繩索爬了上去。
在草筏里還有另外幾個舟人男孩,一個看起來大一些的男孩對艾彥說:“你都找到什么了?拿出來,我要一半。”
艾彥從背后的藥簍里倒出了一半火種,交給了那個大男孩。
那男孩皺眉道:“怎么只有這么少?”
當(dāng)然很少,因為艾彥得了三塊紅晶石以后就再也沒去找不值什么錢的草藥。
艾彥狡辯道:“棲霞嶺上光禿禿的,藥材就這么多,我也沒辦法?!?br/>
大男孩盯著艾彥的臉,他不自然的扭過了頭。
大男孩喝道:“他一定是藏私了,搜他的身?!?br/>
這個大男孩似乎是個孩子王,包括艾彥在內(nèi)所有的小孩都是他的兵,其他的幾個男孩沖上來要搜身,艾彥哪里肯讓?他和那幾個男孩扭打起來,一時間僵持不下,卻幾乎把草筏弄翻了。
大男孩怒了,他猛喝一聲,在他的右拳上凝聚出一團帶有赤紅光暈的斗氣,大男孩一拳打在艾彥的胸口上,艾彥被他一拳揍倒,抱著胸口痛的呲牙咧嘴。大男孩一腳踏住艾彥的肚子,俯身搜了他的衣袋,衣袋里空空如也。因為烏恩奇見勢不妙,趁著他們扭打的時候早就從衣袋里爬出來,躲到草筏底下去了。
大男孩在艾彥的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烏恩奇可以跑,但紅晶石卻跑不了,三塊紅晶石很快就被搜到了。
大男孩踹了艾彥一腳:“這是什么?為什么不交出來?”
艾彥道:“草藥可以給你,因為我們事先說好了。礦石是我找到的,憑什么交給你?”
大男孩詭辯道:“你若是直接拿出來,我就不要,你敢偷藏,我偏偏一塊也不給你。你再敢啰嗦,信不信我把你從船上扔下去?”
艾彥嘴角翕動沒再作聲,舟人兇蠻,假如他繼續(xù)爭辯,搶走紅晶石的壞家伙真敢把他扔下去。
躡空草筏又去了附近的幾個矮嶺,在草筏上相似的劇情重復(fù)上演了好幾次。直到黃昏,草筏才緩緩地靠上了一座高峰——矗云七峰中的玉衡峰。
藏在草筏里的烏恩奇暗自叫苦,矗云七峰,貪狼峰、巨門峰、祿存峰、天權(quán)峰、玉衡峰、開陽峰、瑤光峰,分屬于矗云七王,每一位舟人的王又都以他們所占據(jù)的山峰為名。烏恩奇就是開陽峰開陽王阿育奇的嫡長子,棲霞嶺本來離開陽峰更近一些,可是這幾個小子竟然不是開陽峰的子民,而是住在玉衡峰。
玉衡峰的玉衡王卓力格圖與開陽王阿育奇不睦,玉衡世家和開陽世家歷來都是仇敵。當(dāng)初,烏恩奇就是因為一拳打殘了廢物了得的玉衡世子阿萊夫所以才不得不離開矗云山在魔界里游蕩。非常不妙的是,這會兒烏恩奇變成了癩蛤蟆,卻不小心到了仇人的地盤。
在烏恩奇大叫倒霉的時候,艾彥和搶走紅晶石的大男孩又起了爭執(zhí),爭執(zhí)的結(jié)果不外是艾彥又挨了一頓臭揍,紅晶石被搶走了,大癩蛤蟆也不見了蹤影。烏恩奇躲在一旁的草叢里目睹了一切,起初他還在幸災(zāi)樂禍,可是眼見艾彥被打得鼻青眼腫,烏恩奇也漸漸的充滿的不平之感。
痛打了艾彥之后,一群男孩子們就各回各家去了,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艾彥從地上爬起來,垂頭喪氣的坐在夕陽里。
四面寂靜無人,一只大癩蛤蟆便爬到了艾彥的面前,開口道:“你挨打了活該,沒本事就別跟人家逞強!”
癩蛤蟆說話了,不過時機選擇得很好,艾彥絲毫也沒有察覺到癩蛤蟆會說話是件值得驚訝的事。
“蘇合只會仗勢欺人,我要是會斗氣怎么會打不過他。”
癩蛤蟆火上澆油道:“會斗氣也要有天賦,我看蘇合是根骨極佳是個曠世奇才,你不行,你資質(zhì)平平,就算我把斗氣教給你,你也白搭。算了算了,我的斗氣可不能教給一個廢材?!?br/>
被痛打了一頓的艾彥本來就在氣頭上,聽了烏恩奇欲擒故縱的話,他當(dāng)即就對著烏恩奇跪拜道:“蟾公在上,求您一定收下我,把……蛤蟆斗氣教給我,我一定感激您,侍奉您終老?!?br/>
烏恩奇沒好氣的罵道:“滾蛋!你才是蟾公。我是舟人勇士,我不過被魔……最可怕的織命師變成了蟾蜍,我給你當(dāng)師傅完全夠格,但是你有沒有這份機緣卻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烏恩奇修煉過斗氣,他所修煉的斗氣名為“撼山勁”,是開陽世家家傳的斗氣。烏恩奇把撼山勁傳授給艾彥并非不可以,但若被玉衡峰的人發(fā)現(xiàn)了,艾彥恐怕要有麻煩,追查下來烏恩奇也會跟著倒霉。
其他的斗氣烏恩奇并未修煉過,但他是一名諸界智者,諸界智者是先知的一種職業(yè),諸界智者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秘籍,他們本來就是最博學(xué)的智者。
烏恩奇在心中向知識之神祈禱,揮動前爪在身前劃了個半弧,十三本閃耀著輝光的典籍浮現(xiàn)在烏恩奇的面前,每一本看上去都一模一樣。烏恩奇召喚出的典籍統(tǒng)稱《諸界遺典》,《諸界遺典》都是失傳的秘籍,而諸界智者就是要幫助知識之神挽救這些失落的遺珠。大多數(shù)的《諸界遺典》都是殘本,價值其實并不高,但里面的內(nèi)容絕對貨真價實。
烏恩奇每次可以召喚十三本《諸界遺典》,因為他是一位十三級的諸界智者,如果他的等級更高,他就可以召喚出更多更完整的《諸界遺典》。
跪在烏恩奇面前的艾彥已經(jīng)驚呆了,訥訥的不知所措。
烏恩奇說:“遇見我是你的機緣,這十三本《諸界遺典》都是知識之神為你準備的,你只能從中選擇一本,或好或壞,或者是你期盼著的斗氣秘籍,或者只是告訴你漁網(wǎng)怎么曬。你的命運,由你自己來選擇?!?br/>
艾彥揉了揉紅腫的眼睛,緊張得無以復(fù)加。在烏恩奇的鼓勵下,艾彥伸出手,從十三本諸界遺典中抓出來一本。輝光散去,被艾彥捧在手里的典籍卻變成了一塊半殘的石碑,石碑足有三米多高,艾彥把不住如此的龐然大物。石碑倒下來,重重的摔在山地上,差一點把烏恩奇砸扁。
及至石碑落地激起的塵埃散去,烏恩奇欣慰的發(fā)現(xiàn)在這塊殘破的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的運氣的脈絡(luò),當(dāng)真是一套失傳的斗氣,名為“斷虛刃”。
艾彥不識字,只好又將求助的目光望向烏恩奇。烏恩奇對著石碑看了半天,石碑上所記載的斗氣似乎極為高深,以斗氣破開空間形成空間裂隙,以無形無影的空間裂隙為刀刃,無堅不摧,無物不斷??上系摹皵嗵撊小倍窔獠⒉蝗?,秘籍從中間部分開始就殘缺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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