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靜默滴著熱淚,窗戶開啟月光透灑入屋。風拂過,燭舌在隨風搖曳著。趙如風手里舉著酒瓶仰頭灌酒,此刻有一種只愿長醉不復(fù)醒的思緒。他坐在地上,背靠在墻上,一個人在昏暗的房內(nèi)。
是啊…若芯說的是,我憑什么保護她?我自己都是靠別人才贏得風光,我又憑什么給她幸福!憑什么?他仰頭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烈酒,嗆得咳咳數(shù)聲。寒風蕭瑟,街道人行漸漸稀少。門前燈籠搖擺不定,寒若芯找了一個位置緩緩入座。她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大腿,將頭埋入了腿間吟吟而泣??捱^之后她又在嘲笑自己的無能,立即起身擦干了眼淚;我不能哭,眼淚只是弱者無能的宣泄!強者,是不需要眼淚的!現(xiàn)在的她完全沒有當初剛來這里玩鬧一場的心,而是非常認真的感受眼前的這一切,因為這一切本來就是真實的。
試想一下自己的母親生下自己之后被人殺了,自己又被親生父親遺棄,卻是聽信算命的妖言惑眾?那種境遇之下,不論是誰都會萌生報仇之心。
風在肆意的吹拂著,她瑟瑟發(fā)抖卷縮在一個角落。眼角還掛著淚水,不是為了引起稀少過客的憐惜,而是想要告誡自己以后不能流淚。
東方泛起魚肚白,晨曦射向了大地褪去了夜幕的凄冷。小販的吆喝聲,孩子的哭鬧聲以及那車輪過路的聲音讓卷縮在角落里的寒若芯緩緩睜開了雙眸。此刻的她頭發(fā)凌亂,衣衫破舊,搖搖晃晃在街道上走著。此刻她的心里不經(jīng)意嘲諷那些穿越,譏諷那些作者。
因為她的際遇完全不像她們寫的那般美好,不是遇見什么事情都可以化險為夷,不是榮華富貴受用不盡更加不是美男三千盡你玩弄。
咕咕~咕咕~她的肚子響起了一陣陣悶雷,雙腳沒有了力氣如同是帶著很沉重的鐐銬,舉步維艱。經(jīng)過了幾個賣身葬父的攤子,她駐足在一個肉包子鋪前。那雙明眸貪戀的看著那個包子,以前最為不起眼的東西現(xiàn)在顯得那樣的尊貴不可染指。
老板——你這里…你這里要不要人?她卑微的聲音有些柔弱,細不可聞。因為她覺得這個是莫大的恥辱,一個即將上大學的知識青年,一朝穿越竟然要對一個賣包子的小販搖尾乞憐。以前的所有學識和才華在這里一無是處,比不上一個包子讓自己活命來的珍貴。
不要不要,走開,走開!不要妨礙我做生意!肉包子鋪的小販厭惡的將她一推,因為沒有吃飯渾身沒勁竟然癱倒在了地上。
老板求求你,給我一個包子吧?寒若芯終于忍不住饑餓,顫動著嘴唇說了這樣一句話。小販不耐煩的嚷了幾句,又見她可憐隨手一扔將一個溫熱的肉包子扔在了地上。你要吃的話,就撿起來。他隨即轉(zhuǎn)身上蒸籠,把一籠新的肉包子放置火爐上。寒若芯看著面前沾滿了泥土的肉包子,無力的伸出手一下一下匍匐前進??墒窃谂R近肉包子前的距離,她的手頓住了。因為她的尊嚴,因為她的思想。她不想做出撿肉包子吃的卑微行為,可是肚子的抗議逐漸讓她喪失了尊嚴。那個手觸碰到了肉包子,她剛想撿起來送入嘴里死命撕咬。一個強有勁的靴子狠狠的踩中了她的手背,疼痛感瞬間傳入了她的大腦,她痛苦的喊了一聲,身體也在發(fā)抖著。
緩緩抬眸一瞧,那人盛裝豪服,卻是一身下人的打扮。此時正洋洋得意,昂首挺胸。誰人擋了我們小姐的道,還不快點滾開!狗奴才——!快拿走你的腳!寒若芯嘶吼著,因為她已經(jīng)受不了這樣的踩揉,她的手背也開始泛紅,手心也磨破流血。
你說什么?你個不知死活的臭丫頭!豪奴大怒,一腳踢中了寒若芯的胸口,噗的一聲她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王成,出了什么事怎么落轎了?
回主子的話,一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擋住了去路,奴才正在教訓她呢。王成恭恭敬敬的對轎子內(nèi)的人回到,卻聽寒若芯撲了過來求她救命。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求我救命?一個白皙繡服的女人掀開簾子走了出來,樣子清秀可人,一雙大的眼睛如同是黑夜中的星辰一般耀眼。
我無依無靠,希望小姐可以救救我,讓我,讓我為奴為婢…。寒若芯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jīng)昏厥了過去。
王成你還愣著干什么?快去扶她上車??!
是是…可是主子…。
怎么?我的話你也不聽嗎?那女人瞪著大眼睛佯裝出生氣來,王成嚇得忙連連說是。
寒若芯眨巴了幾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眼前卻是綾羅帳蔓,軟床高枕。廣袖上衣繡五翟凌云花紋,紗衣上面的花紋乃是暗金線織就,點綴在每羽翟鳳毛上的是細小而渾圓的薔薇晶石與虎睛石,碎珠流蘇如星光閃爍,光艷如流霞,透著繁迷的皇家貴氣。臂上挽迤著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綃,用金鑲玉跳脫牢牢固住拽地望仙裙。
眼前這個女孩巴掌大的嬌小無暇臉蛋吹彈可破的肌膚精致的五官有著地中海最澄凈的深藍雙眸擁有讓人嫉妒的最美麗的薔薇色飄逸長發(fā)。身上散發(fā)這淡淡的花香…身著一件象牙白拽地長裙外罩一件鑲金銀絲繡五彩櫻花的席地宮紗秀發(fā)挽如半朵菊花額間仔細貼了桃花花鈿更加顯得面色如春櫻唇鳳眼鬢發(fā)如云。兩邊各簪了兩只支掐金絲鏤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下又銜了一串黑珍珠既貴氣又不張揚。
這…這是哪里?寒若芯打量了這里和眼前這個珠光寶氣的女子后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她款款起身,落座在床邊拉過她的手眨巴著眼睛,動著小櫻桃嘴說;這里是我的家,你昏倒在了街上,是我救你的。
哦…我想起來了,謝謝你!
不用,只要你替我做一些事情,我們就算是銀貨兩訖了。
是什么事情?寒若芯知道她救她是有所要求的時候,對她的那種感激之情淡了許多,語氣也似乎是在談?wù)撘环N交易。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我爹爹把我嫁給了一個我從沒有見過的人。我不放心,我可是大家閨秀,總不能拋頭露面。我想讓你替我我試一試那個人,看他樣貌舉止,還有最重要的是家世人品!
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慕容惜月。她仰起頭說著,然后落眸露出了期盼的神色,寒若芯堅持不住點了點頭,慕容惜月囅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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