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尸變的王婆子,徐不活沒膽怯過。
面對尸魈,徐不活也沒退卻過。
但現(xiàn)在,一口看上去很平常的井,卻讓他慌了。
我不清楚徐不活到底知道了什么,只明白他現(xiàn)在可沒和我開玩笑。
水面將近三米,不是很深,腳尖剛好能觸到底,我一個猛子扎進水里,雙手在水底亂摸,很快就抓到一個東西,仔細一摸,竟然是一條鐵鏈。
人在水底,抓到什么就會順著走,我不知道井底為什么會有鐵鏈,一扯感覺到另外一頭有東西就順著摸了上去,很快就摸到一只冷冰冰卻僵硬的腳,心頭難免繃緊。
李大哥?
確定鐵鏈是拴在一只腳上后,我有些懵,心想難道李大哥跳進水井后,還用鐵鏈將自己給鎖上?
讓我感覺更不對勁的是,李大哥就像是縮水了,因為被鐵鏈鎖著的腳不是很大,就像是一個孩子的腳。
閉氣時間有限,我抓著鐵鏈一拉,發(fā)現(xiàn)鐵鏈亂扯不動,另一頭被固定在了井底。被拴著,就無法弄出去,我只能浮出水面,同時準備告訴徐不活找工具來將鎖鏈弄開。
“快點?!?br/>
出水還沒開口,徐不活就焦急催促,我說:“他被鐵鏈鎖住了,需要工具?!?br/>
“鎖住?”
徐不活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接著就說:“重新摸,那不是你李大哥?!?br/>
不是李大哥?
井底難道還有另外一具尸體?
想到那明顯小了一號的腳,我恍然驚醒,知道不是李大哥縮水了,而是被鐵鏈鎖著的明顯就是一個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小孩。
井底為什么會有一具小孩的尸體,還被鐵鏈鎖著,我不得而知。徐不活的焦急催促,讓我不得不再次潛入水底。
這次,我很快就摸到了一具更大的尸體,仔細一摸確定不是剛才那小孩后,我抓著尸體浮出水面,見是李大哥,終于松了一口氣。
尸變的尸體,只要是白天,即便是處于陰暗處,也會像死去一樣,這是我在藏書上看到的內(nèi)容,知道李大哥現(xiàn)在不會動,我才不擔心他忽然醒過來掐我。
剛用繩子將李大哥的尸體拴住,井底忽然就冒出不少氣泡。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攪動,但很快,井水就像被燒開,到處都有氣泡翻滾。
我慌了,下意識想到徐不活之前的著急。
“快,你先上來?!?br/>
徐不活也看到了翻滾的水面,我顧不得那么多,爬到李大哥身上踩著他尸體順著繩索就使勁朝爬。
這時候,我明白了一個人在危險和恐懼籠罩下,所能爆發(fā)的潛力是有多大。
在井水里這么一陣子,我全身都被凍僵,要是平時讓我爬,絕對爬不上去,但這次,我卻嗖嗖就爬到了井口。
爬出井口后,我朝下望了一眼,水面下,一只白嫩的小手正變得清晰,頭皮后背頓時一陣發(fā)麻。
被鐵鏈鎖著的小孩不知怎么回事活了過來,我知道要是先將李大哥拉上來,那么現(xiàn)在我估計就慘了。
緩了兩口氣,幫徐不活將李大哥的尸體從井里拉上來,我癱坐在井邊,回想起剛才下井所發(fā)生的一幕,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李大哥的尸體已經(jīng)拉上來,眼看天也不早了,徐不活卻不動手進行鎮(zhèn)壓,反而湊在井口緊緊盯著里面看,臉色難看,我好奇的湊了上去。
這一看,我驚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因為水面下,不止有一只白嫩的手,而是有四只。
白嫩的小手,正在水面無力抓著,像是想上來,但腳被鐵鏈拴著,手剛好到水面上。
四只手,說明水底有兩個小孩。
我本以為,水底只有一個小孩,卻沒想成是有兩個。
四只手在水面上抓了一陣子后,似乎知道無法上來,又慢慢縮回水里。
望著平靜的水面,我心頭一陣膽寒,全身更是一陣一陣發(fā)顫,覺得要是早知道水下面有兩個死小孩,那之前說什么也不會下去。
“老頭,為什么下面會鎖著兩個小孩的尸體?”
徐不活沒著急回我,走到李大哥尸體身旁,一邊查看,一邊說:“你奶奶手段很高明,剛開始我都沒注意到這口井有問題,不然就不會讓你下去了?!?br/>
“這井看著本來就沒問題。”
我望著這口看起來很普通的井,心頭倒也沒怪罪徐不活,畢竟沒下去前,我也不知道這口井那么怪。
這事也讓我明白了,為何奶奶見我要喝井里的水,會那么兇我,因為那時候,井底就已經(jīng)鎖著兩個小孩的尸體。
尸體浸泡過的水,人自然不能喝,不然她才不會那么兇。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你仔細看看,這井口四周地上的石縫像什么?”
我退到一邊,第一眼沒看出什么,但第二眼,我就感覺井四周的石頭縫隙,看起來很熟悉,就像是施法時的法陣。
很快,我就確定,井口四周的石頭縫就是法陣,因為法陣的紋路本就錯亂,沒見過法陣的人看不出來。
而水井,正好處于法陣中心。
“你再看井沿上?!?br/>
我湊上前,發(fā)現(xiàn)沿壁上還刻有不少密密麻麻的細小咒文,只是因為時間太長,字跡模糊,不細看難以發(fā)現(xiàn)。
法陣外加咒文,我明白想到了這口井的用途:鎮(zhèn)尸。
在我出生前,這口井的水的確可以飲用,中間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奶奶將這口井進行了改造,鎖了兩個死去的小孩在底下。
“這井,叫封尸窯,能被放進封尸窯的尸體,都是煞氣極重的尸,你這李大哥要是在里面待得長了,即便是我,不拼命的情況估計都滅不了他?!?br/>
徐不活的話讓我有些難以理解,心想尸體進去待著就會變得這樣危險,為什么還要留著這口井,就問了出來。
“這井不是針對你李大哥,而是針對井底的兩個小孩,兩個孩子死后入煞,變成煞尸,你奶奶處理不了才將他們給封起來,長年累積,井內(nèi)煞氣濃重,溫度才那么低,剛尸變的尸體進去,會被煞氣侵蝕產(chǎn)生更嚴重的尸變?!?br/>
明白緣由,我無法揣測兩個小孩到底有多危險,讓奶奶都沒辦法滅了,只能將他們給封在井底。
正好奇兩個小孩是誰家的,我就想到之前奶奶給我說的一件事,頓時肯定這兩小孩多半就是他們。
事情,是在我出生前幾天。
奶奶曾說,姜艷自殺后,村里人都說見到了她,也是在那個時候,村里一男一女兩個十一歲的孩子失蹤不見。
沒能找到兩個失蹤的孩子,村里人就說兩個孩子是被姜艷給帶走了,也正是因為孩子失蹤,后面才有了關(guān)于我和姜艷存在關(guān)聯(lián)的傳言。
沒想到,兩個失蹤的孩子,十八年來,一直被封在井底。
尸體既然變成煞尸被封在這里,說明這兩個孩子當初不是失蹤,而是死了,估計死的還很慘,不然尸體也不會入煞。
想到這里,我不經(jīng)下意識想,難道真像村里人說那樣,這兩個孩子是被姜艷害死的?不然尸體怎么會入煞呢?
猜想,讓我心頭對姜艷的相信不由有了改變。之前,每次回想姜艷對我說話以及神態(tài),都讓我覺得她是真想保護我。
但是,藏書上說:鬼話不可信。
我知道,兩孩子要真是被姜艷迫害,那她之前說保護我的話就真的是鬼話,說得那么真,那么有感情,就是為了騙取我的信任。
心頭亂成一團,我無法確定要不要相信姜艷,不明白她既然想保護我,為何這段時間又徹底沒了蹤跡?
“噗嗤。”
輕響將我驚醒,徐不活正將鎮(zhèn)尸釘刺入李大哥眉心,也就是尸體的天門位置。
見他刺得艱難,我就起身準備去拿一塊磚頭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李大哥的尸體忽然一顫。
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