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冰冷的夜。格蘭城中,葉默羽向著前方信步而去,王子凌隨著他腳步跟在后面。此時兩人已經(jīng)遠離喬天成死亡處,也不知喬曉兒是否還在風雪之中悲傷哭泣?
葉默羽微嘆口氣,心下黯然,暗自發(fā)誓定要將幕后元兇手刃劍下。通過崔元政口中所言,他已然猜測出,真正的幕后元兇必定是神秘組織中某個比較重要的人,區(qū)區(qū)一個崔元政不過只是行使命令的工具罷了。而想要手刃元兇,便意味著與整個神秘組織為敵,定然極其不易。他心里殺機一閃,但是無論于喬天成之死,還是崔元政口中所透露出的信息,都對自己極為重要,那么與神秘組織為敵便是遲早的了。
王子凌快步跟上前來,與他并肩,說道:“你要去哪兒?”葉默羽淡淡道:“在居民乃至皇室眼中,如今我已經(jīng)是一個殺害皇室將軍的兇手。這格蘭城無論如何是不能呆了?!?br/>
看著他漠然中隱含一絲殺機的眼神,王子凌心中一凜,已猜出他多半知道兇手是誰,便問道:“殺害喬將軍的,是誰?”葉默羽轉(zhuǎn)頭面對他臉龐,直直看著他,說道:“你和喬曉兒來到后,應(yīng)已看到在場的只有我和那崔管家。你覺得會是誰?”王子凌看著他,眼神堅定,說道:“不管是誰,絕對不會是你?!?br/>
葉默羽看向前方,說道:“你又沒親眼看到是誰出手,何以如此肯定?”王子凌一怔,說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你不可能做那種事。如果兇手真的是你,那這個世界也就沒有什么人值得我去相信了?!比~默羽輕聲道:“謝謝。不過我雖然已猜出兇手的身份,但是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暫時沒那個必要。呵呵…”冷冷一笑,繼續(xù)道,“但是隨著故事的發(fā)展,你會知道的?!?br/>
王子凌點點頭,心中了然,沒再追問下去,不該知道的,他決不會去問,隨即感慨道:“只是我不明白曉兒姐為何竟不肯相信你。”葉默羽澀然一笑,緩緩道:“如果你唯一的親人突然死了,并且兇手極可能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會怎么想?怎么做?”王子凌垂下頭去,輕聲道:“若是那樣,我一定會很傷心,很痛苦。也許我不會向他報仇,但是一定會從心里將他這個人抹去,從此…”忽然沒再說下去,怔怔地看著身邊這個僅僅相識數(shù)rì,卻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他隱隱覺得,葉默羽內(nèi)心必定藏著一段極其悲傷的往事。
葉默羽淡淡道:“你回去吧,回你的家?!蓖踝恿桡等坏溃骸翱墒悄悻F(xiàn)在一個人這樣,看你臉sè明顯受傷不輕…”葉默羽眉頭一皺,說道:“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在這兒只會妨礙我?!蓖踝恿栊闹懈遣唤?,實在不明白葉默羽為何突然要趕自己走?葉默羽臉上露出疲憊,說道:“我須得想一些事情,這事情關(guān)系到喬叔叔的死。你先回去,明天我再來找你。”
聽他語氣堅決,王子凌將信將疑地點點頭,說道:“好。你自己要小心。今天的事情我會去向父親說明的,盡量為你洗去罪名?!?br/>
王子凌走了。
終于只剩下他一個人,走在風雪之中。旋即,他停住腳步,望向前方,是城門。但見他忽然冷笑說道:“你們可真是好耐xìng,藏了那么久。”他雖因施展‘魂斷天涯’而全身乏力,虛弱至極,但是感知力卻分毫未降,是以在剛才和王子凌說話時便已然察覺。
但見周圍突然幾道黑影梭梭而至,片刻間便將他包圍住。卻是五名黑衣人,其衣著打扮同截殺喬天成的那幾名黑衣人一般無二。葉默羽環(huán)目一看,冷聲問:“神秘組織?”
“嘿嘿…”回答他的是一陣森然的冷笑。
葉默羽掌心有汗,這幾人的實力比之前幾名黑衣人雖頗有不及,但以自己目前的狀態(tài),這次恐怕真的要栽在這幾人手上了。
那五名黑衣人散發(fā)出殺手般的氣勢,無言各自拿出兵刃,齊向他沖來。葉默羽下意識要躍上半空,但卻驀然驚覺自己全身酸軟,平常輕易便能躲開的攻擊,此刻竟成了自己的索命鏈條。他心里苦澀一笑,瞬間回想起自己當年那可怕而痛苦的經(jīng)歷,想起自己血仇未報,想起喬叔叔突然的冤死…忽然心中悲憤yù絕,仰首發(fā)出一聲怒吼。隨著他這一吼,周圍雪花風吹泡沫般向外散了開去,像是有股很強的力量一般,那五名黑衣人均不由得停下了身來,感受、抵擋著這股狂風般的無形力道。
忽見又一道黑影急竄而來,將葉默羽一把抱住,風一般奔出城門。幾人立時驚覺,一人道:“追!他逃不了多遠的?!彪S即緊追而去。
葉默羽方才那一吼,實是他心里悲憤至極、將死yù狂所致,因此也耗盡了他所有元氣。他自知全身乏力,絕敵不過其中一人,是以便沒打算能活下來,而這突然的獲救卻令他訝異之極,這人的身手和內(nèi)勁著實不弱,幾可與自己比肩,究竟會是誰?正yù抬頭去看他的臉,但忽地頭一暈,便沉沉失去意識,倒在他懷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天還沒亮,夜sè卻顯得更加黑暗了,黎明前的黑暗。氣溫也更加的寒冷。
從昏睡中緩緩醒來,葉默羽睜開眼睛,望著黑如漆墨的夜空,心中閃過一絲茫然:“我死了嗎?這是哪里?”但隨即明了,偏過頭jǐng惕地打量周圍,只見身旁燃著一堆柴火,火堆前坐著一個人,正手拿樹枝烤著野兔。這個人葉默羽并不陌生,立即就認出了他,驚愕道:“怎么是你?”隨即吃力地坐起身來。
這個烤著野兔的人,赫然正是當rì神秘組織派來的三名黑衣人之首,被另兩人稱作上師的人。只聽他淡淡道:“很吃驚?”葉默羽不解地看著他,說道:“是你救了我嗎?為何要救我?”
上師翻烤著手中野兔,說道:“我在下一場賭局。贏了就逍遙快活,輸了便魂歸地獄?!比~默羽靜靜聽著。上師繼續(xù)道:“其實從你到屋子里接受懸賞那時起,我就已經(jīng)注意到你。你的潛力我非??粗小1鞠雽⒛闶辗?,從此聽命于我。但是從那一戰(zhàn)中,我已感覺到你的實力絕不下于我,甚至猶有過之,因此要讓你臣服于我實在不是件易事。之后我反復(fù)思量,決定與你做個交易。今rì我來格蘭城本就是要跟你談這件事的,但卻恰巧看見你正受到xìng命之危。于是想了想,便將你救下了?!?br/>
葉默羽問道:“什么交易?但說無妨?!鄙蠋煹溃骸斑@就是我所說的賭局了。我為你辦一件事情,條件是等你實力大成后助我回復(fù)zìyóu?!比~默羽訝然道:“你想叛離你們組織?”上師臉上露出一抹疲憊,說道:“不。我只是想得到zìyóu,過我自己渴望的生活。一次次地執(zhí)行任務(wù),聽命于上級指令,這般永無休止的麻木生活,我已不想再過?!?br/>
葉默羽道:“那么這個交易現(xiàn)在是否還有效?”上師道:“當然有效,不然我何必救你。”葉默羽鄭重道:“那好。我答應(yīng)你,待我rì后實力有成,我將盡我所能地助你回復(fù)zìyóu之身?!鄙蠋煷笙玻瑔柕溃骸叭绱嗽俸貌贿^了。那你的條件是什么?盡管說。”
葉默羽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你已經(jīng)完成了這個交易中自己所必須的條件?!鄙蠋熴等坏溃骸澳汩_玩笑吧?”葉默羽道:“我沒有開玩笑。我欠你一條命,你要求的事情,我自當竭盡全力去替你完成。這是無可厚非的?!?br/>
上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此話當真?”他忽然覺得,這個少年或許并非只是潛力巨大那么簡單。葉默羽道:“絕無虛言?!鄙蠋熉犓Z氣甚是誠懇,已知他會說到做到,心中對他不由升起一股欽佩,將雪地上烤好的野兔拿起來,撕下一半,遞到他面前。葉默羽正要去接,忽見他臉上一陣蒼白,身子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著什么疼痛,疑惑之下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隨即便發(fā)現(xiàn)在他的后背處竟有一條長達尺許的傷口,上面鮮血淋淋,明顯是新傷,便知多半是因為救自己而留下的,心中更是感激,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上師道:“在下羅葛?!比~默羽道:“我的名字你應(yīng)該早已知道,就不多說了。”羅葛忽然一嘆,說道:“沒想到你竟是一個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我現(xiàn)在只為自己之前對你的舉動和想法感到由衷的慚愧?!比~默羽輕輕一笑,說道:“我始終堅信,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一輩子的朋友?!绷_葛眼睛一亮,說道:“說得好。ì后你但有困難,只要我羅某力所能及,絕不獨自快活。”
葉默羽笑道:“那我先謝過羅兄了。如今我尚有一事需羅兄幫忙?!绷_葛道:“不必客氣,盡管說?!比~默羽臉sè忽地一冷,說道:“我想知道關(guān)于你們組織的信息,麻煩羅兄就你所知告知一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