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雖然叫惡人谷,.或者說,比曾經(jīng)的惡人谷好上太多。
惡人谷位于山勢險絕的昆侖群山圍繞的谷底,是四山合抱的山谷,同樣在山崖下,卻不像黑木崖下是個地形平坦的平地,而是因為周山的特殊地貌而形成了一個山路崎嶇的山谷。
就像要進入大唐的惡人谷,就會在谷前看到雪魔王遺風上書的“一入此谷,永不受苦?!痹谶@里的惡人谷也有類似碑銘,谷口山石上刻著兩行字:“入谷如登天,來人走這邊”。具體想要表達什么已經(jīng)不可考了,但惡人谷的威名還是震懾江湖。
世人以為的窮奢極惡之地,卻是個意外景色優(yōu)美之地。
昆侖山常年積雪,就算是如夏的季節(jié),惡人谷也不會酷熱難耐,只不過這里植物稀少,罕見人煙罷了。
東方不敗等人也是運氣不錯,一照面就找來了土生土長的惡人谷人江小魚,再加上俊俏的輕功,這才好似不費吹灰之力的進了惡人谷。想當初教眾們決心要闖惡人谷避難時,可沒少吃地形的苦。
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就在東方不敗二人也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時,一直作為背景板的江小魚攔住了他們。
“小花魚有事兒?”
江小魚看了兩眼東方不敗,頓了頓,好似在想怎么組織語言,一會兒才道,“蘇先生,你之前說醫(yī)術不錯的話還管用嗎?”
蘇灼言挑了挑眉,接二連三的事都叫他忘了江小魚最初問過的話,再加上他還以為是隨口一問,也就沒放在心上,而現(xiàn)在聽了這話,原來這是真有事求?
蘇灼言勾了勾唇角,習慣性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開口道,“醫(yī)術自然是真的,小花魚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江小魚咽了咽口水,試探地說道,“我有一個伯伯,臥床幾年,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闭f完這話,江小魚自己先氣餒一半,萬伯伯都沒有辦法,只能任由燕伯伯活死人的躺在床上,如果有辦法這么些年也早就想到了,去問這個人又有什么用呢?而且這么一來,還容易把萬伯伯和燕伯伯帶入危險的境地。
早知道十大惡人因為昔日和燕南天結怨,最想要他去死的就是住在這惡人谷的幾大惡人了。
他們能容忍東方不敗進谷,只是因為他是日月神教的教主罷了,和教眾們井水不犯河水,這才默不出聲,.但如若讓他們知道萬伯伯和他在暗中救治燕南天,別說讓他活著了,只要知道燕南天在惡人谷,那就是九死一生的結局,堪稱絕地。
這么一想,江小魚眼睛睜大,渾身一個機靈,立刻就后悔提出這個話題了。而不說他又不甘心,一時間臉色十分精彩。
蘇灼言幾乎一瞬間就看到了江小魚變幻莫測的臉色,轉念一想,就明白這個能讓江小魚這樣古靈精怪主意奇多的人,慌不擇路地來求助他的人,想罷不僅是狀態(tài)不怎么好了,且身份怕是也不太普通。
蘇灼言想通了這兒,立刻來了興趣,他笑道,“我猜測這人的身份非同尋常,更甚者還要避著人才是。”無視江小魚瞬間驚訝的瞪大的眼睛,他繼續(xù)道,“所以還是得讓我去看看他的情況才好。”說著眨了眨眼睛。
江小魚驚訝歸驚訝,但還是松了口氣,雖然他有把握讓人不會說出這事兒來,但如若這人本身就沒有什么壞心思是最好的。聽蘇灼言這么說,很明顯的表示他不會說出來,這么一來就可靠了很多。
這么想著,江小魚立刻恢復了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就要領著他們去找萬伯伯。
旁邊的東方不敗懶得看他們的你來我往,這會兒更是一拍即合要去看什么病人。他懶得理,直接轉身想要回去休息。
卻被蘇灼言抓住,滿臉不耐地看過去,就見那人眉眼溫和,笑道,“離開崖底也有些時日了,很久沒給你仔細看過身體,這次還是一起去吧,得了空給你看看?!?br/>
東方不敗掙了掙,卻見那人面上溫和,手上卻抓得死緊,想了想近日自己的功力的確有些不如往日,雖然行動如常,卻也有可能存在隱患。對自己的武功進展不可能不關心,遂也就不在掙扎,反而一揚頭,沖著江小魚傲慢地吩咐道,“帶路?!?br/>
江小魚一愣,就聽蘇灼言溫和地問道,“小花魚,帶著東方應該沒問題吧?”
江小魚“……”
就算是他現(xiàn)在要反悔,那些話都讓東方不敗聽到了,也反悔不來,再說只要看東方不敗此時的姿態(tài),就知道根本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想罷,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燕伯伯還要等著蘇灼言去看,就算反悔也來不及了。還怎能駁了蘇灼言的問話呢?
……唉,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就是別讓東方不敗拆了那個簡陋的房屋就好。
懷著莫名的憂愁,江小魚一路思緒翻滾,到底還是把二人帶到了用來放置燕南天的地方。
燕南天,一位上無愧于天,下無愧于人的大英雄,平生從未做過一件見不得人的事,被當年的武林譽為“天下第一大俠”,“天下第一神劍”。而他受到的推崇是現(xiàn)在的人難以想象的。
而現(xiàn)在,這名光明磊落了一生的大英雄,就這么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
重傷之下十四經(jīng)脈,殘毀其八,變成活死人,且一躺就是幾年光景。被神醫(yī)萬春流以試藥為由救治,卻無多大效果。
此時的他瘦骨嶙峋,昔日英俊的臉龐只剩一張面皮貼在上面,鼓脹的肌肉也漸漸消彌,只維持著基本的生命力,保證不死罷了。
任誰都不能想象得到這是一代大俠,任誰看到都免不了唏噓一句。
蘇灼言在看到神色不醒的燕南天第一眼,就面色一凝,快步上前查看情況。可能蘇灼言并不知道這是誰,但跟在后面的東方不敗豈有不知之理,他還沒遭到全家滅門之禍時,也是一個崇拜大俠的小小少年,而眼前的燕南天正是一個。
而現(xiàn)在眼睜睜地看到昔日引領全江湖人爭相效仿的人就這么無知無覺地躺在那里,心里也不知是個什么滋味。
江小魚在一旁焦慮地轉來轉去,“蘇先生,燕伯伯到底怎么樣?萬伯伯應該很快就回來,每天這個時候他差不多都要去給惡人們送湯藥。”
蘇灼言一面給燕南天檢查身體,一面聽了江小魚的話還忍不住插話,他好奇地咦了一聲,問道,“送湯藥?什么湯藥?”
江小魚看了他一眼,開口道,“自然就是給他們醫(yī)治身體的藥,不然那些惡人們怎么可能同意把燕伯伯留下,還能找來各種藥材?!?br/>
“這都是為了他們的生命著想啊?!?br/>
江小魚一臉嘲諷,這樣的神情出現(xiàn)在那張還顯稚嫩的臉上,意外的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惹得東方不敗都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外面遠遠地傳來腳步聲,沉穩(wěn)卻沒有內力。東方不敗和蘇灼言對視一眼,了然是那個“萬伯伯”回來了。
果不其然,江小魚也聽到了腳步聲,立刻驚喜地跑到門邊,沖著那個清瘦的身影揮手,“萬伯伯?!?br/>
萬春流表情嚴肅地摸了摸江小魚的頭,輕聲問道,“不是叫你走了,怎么又回來了?”
“因為……”江小魚低頭,還不等他回答,萬春流就敏銳地感覺到不對,聲線陡然嚴厲,“屋子里的是什么人!”說罷跨步進了房間。
江小魚見狀立即跟上,表情帶了些擔憂。
而屋內的蘇灼言早就做好了怕是要動手的準備,全身戒備著盯著門,口里還不忘自我介紹,“在下蘇灼言……”剩下的話卡在喉嚨,他難得驚訝地看著已經(jīng)走進來的萬春流。
“蘇灼言?你怎么在這!”
蘇灼言驚訝,殊不知萬春流比他還要驚訝,他抖著手,一向嚴肅的表情都難以維持,“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會來惡人谷?!闭f著,萬春流注視著蘇灼言的目光就帶著些許復雜了。
“我可不知道給這人治病的是你?!碧K灼言也搖了搖頭,開口道,“就說怎么找不到你,原來你躲到惡人谷來了?!闭f這話的蘇灼言面上沒什么不對,但話中的意思卻是實打實的嘲諷了。
“屁話!”萬春流漲紅了臉,高聲喝道,“老夫才沒有躲!”
蘇灼言一反溫和的常態(tài),嘴上犀利道,“沒躲?沒躲就跑到了這鳥不拉屎的惡人谷來了?”
“……”萬春流到底不是爭口舌之厲之輩,被他一嗆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一旁的江小魚目瞪口呆,一直處于呆愣的狀態(tài)。他是從沒見過向來嚴肅認真又帶點固執(zhí)的萬伯伯,這般情態(tài)的。
“萬伯伯和蘇先生……認識?”
說起來蘇灼言和萬春流之間的事情,說好說也好說,說難說也難說。
那還是蘇灼言剛到這個世界時發(fā)生的事兒,參加了一屆醫(yī)術大賽,而那時的萬春流自負醫(yī)術一流,少有敵手,就是醫(yī)術大賽的風云人物。而面生的蘇灼言則是言辭犀利地指出萬春流的錯誤之處,那時氣盛的萬春流哪能服氣,兩人醫(yī)術對決結果顯而易見,萬春流敗了。
從那以后江湖上再也找不到萬春流的蹤跡,這才是蘇灼言口中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