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霄徑自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服過虛補丸的他臉色呈現(xiàn)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坐在那兒雖然一副病容,卻身子筆直,一點不損皇家子弟的雍容,燕景霄命人將酒具撤了,也杜絕了一些想要上前攀談的大臣,畢竟,如果不出意外,眼前這位將來可就是他們侍奉的下一位主子。其他幾個皇子都坐在下首,三皇子燕世奕一身文弱的書卷氣,在燕景霄看過去時,遙遙舉杯,五皇子燕世威許是這幾日燕景霄的中毒,沒了壓制的光環(huán),一臉意氣風(fēng)發(fā),看著燕景霄的眼神中有著沒有收斂起來的野心。六皇子帶著八皇子坐在同一張桌子旁咬著耳朵,眼中流動著還屬于孩童的狡黠。嗯?怎么還空了一個位子?
燕景霄沒有坐太久,沒過多久,隨著太監(jiān)尖聲尖氣的唱詞:“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帝后二人一身華服相攜著走進來,皇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淺笑,落座后,皇上拍了拍皇后的手,才‘戀戀不舍’的松開,總之,群臣眼中,帝后和睦再好不過了,燕景霄隨著群臣一同見了禮,垂下的烏發(fā)遮住了他唇角嘲諷的笑意。
坐會位子,燕景霄垂首喝著讓人備好的清茶,聽著皇上說著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眸子光芒渙散,不知思緒飄到那里去了。
燕景霄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直到太監(jiān)一聲“開宴~”才將自己從思考中回過神來,今天,計劃該執(zhí)行了。
皇上冷不丁看向燕景霄:“皇兒身體可還撐得住,不如,今日回去好好休息吧……”
面對皇上的一臉“慈愛”,燕景霄回以一個濡慕的眼神,這是他隔了一世,才第一次見自己的父皇呢,他,一如既往的演技很好啊:“父皇如此掛念兒臣,兒臣心中……不勝歡喜?!?br/>
皇上眼中帶著一絲責(zé)備和淡淡的寵溺:“皇兒說的那里話,父皇不疼你疼誰?”
“父皇……”燕景霄低聲輕喚。
皇上不由大笑:“皇兒這臉皮是愈發(fā)薄了?!?br/>
皇后也一臉慈愛的看著燕景霄,一副夫唱婦隨:“皇上可莫要在逗皇兒了,這性子,也不知隨了誰,就只會偷偷對人好,不敢被當(dāng)面提……”
正說著,一道溫潤的男聲傳進來,人未到,聲先至:“見過父皇母后,兒臣回來遲了,還請父皇母后原諒……”
一身白色常服,面如冠玉的少年對著邁步走進來,對著高位上的兩人跪下叩首。
“二皇兒回來了?快起來,云仙人怎么愿意放你回來了?不會是你又做了什么壞事了吧?!被噬弦琅f是一臉毫無破綻的寵溺。
燕世驍微微吐舌,明明是氣質(zhì)溫潤的少年郎,做著這樣俏皮的表情,讓人無端生笑,連燕景霄也對這么數(shù)年未曾謀面的弟弟生出幾分好感。
“父皇,兒臣已經(jīng)長大了!怎么會做什么壞事!”
“哦?那可說不定呢……”
“父皇!您……您再這樣說兒臣,兒臣就不敢回來了……”
說著,燕世驍像賭氣的孩子,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埋頭苦吃,卻不想自己剛一抬頭,便有數(shù)位大臣公子那些酒杯前來結(jié)交敬酒,而這孩子還真就單純的一杯接一杯的喝了。燕景霄看著搖了搖頭,招手喚來一個宮女。
燕世驍朦朧著醉眼,看著多出來的一碗醒酒湯呆呆眨了眨眼,將頭向兩邊轉(zhuǎn)了轉(zhuǎn),目光落在燕景霄身上,眼中迸出歡喜的光芒:“謝謝大哥,大哥費心了?!?br/>
燕景霄微微搖頭,指了指桌上的碗,沒有在說話。
整個晚宴,和預(yù)想的一樣無聊,持續(xù)了很久才散了,這其中,唯一的變數(shù)便是燕世驍?shù)幕貋怼?br/>
作為整個皇宮中唯一癡迷那些虛無的法術(shù)神術(shù)的皇子,雖然是庶皇子中的第一個皇子但也不怎么被皇上重視,直到他七歲時,云游的云仙人到皇宮門口險些和御林軍打起來,才找到自己的有緣人,雖然臨走時,云仙人看著皇宮東側(cè)的某地輕輕嘆了口氣。一連三年,如今倒是被放出來了……燕景霄手指在桌面上輕扣幾下,一切真的不一樣了。
晚宴即將結(jié)束,燕景霄對著皇位上的皇上微微一拱手,便悄悄退出了正殿。
走在月光灑落的整條小路上,燕景霄輕輕喚道:“小羽,你還不出來?”
暗羽從黑暗中走出:“主子,夜涼,您……披上。”
說著,暗羽將薛嬤嬤吩咐的斗篷抖開,披在燕景霄身上,銀線勾勒的斗篷,想天上的星辰,煞是好看。
燕景霄淡淡的拂過這件斗篷,似乎上面還有暗羽苦等自己留下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