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深深還沒從生死一線的悸動中緩過神來,渾身無力。葉憂落扶著安慰她。
葉憂落對危機關(guān)頭擋在自己面前的師侄,滿是感動。她想不到深深會下意識的做出如此反應(yīng),一瞬間心都柔軟了。
用言語說不出那種感覺,所以葉憂落沒有跟深深說謝謝。但是那道柔弱又堅決的聲音,從此毫無疑問的占據(jù)了他心里很重要的一個位置。
昭明制住鷹玄后,交給了身后其他的弟子,然后緩緩的走到葉憂落和深深面前。
“小師叔,對不起,都是昭明無能!請師叔責(zé)罰!”
昭明一臉愧疚,然后跪了下來!
跪的毫不猶豫。跪的干脆利落。
圍觀的部族嚇傻了!這是什么展開?
圍觀的執(zhí)法弟子嚇傻了!
鷹玄也嚇傻了!
深深也有也有點暈!不對她本來就暈!
男兒膝下有黃金!修士除了至親師長誰會輕易下跪。何況還是一個堂堂的五境金丹大修。靈臺招新執(zhí)事長老!
而昭明除了眾所周知的身份,還有一個只有一定身份的人才知道的身份,他是靈臺前墨陽峰主的關(guān)門弟子。而前墨陽峰主循子墨,是靈臺掌教至尊聶潮歌的弟子!
可居然對一個少年下跪?
不少人反應(yīng)過來,聽到了昭明的稱呼,小師叔?
昭明的小師叔……不就是靈臺宗掌教至尊聶潮歌的弟子!
這個消息實在震撼。震的人頭皮發(fā)麻。
然后回味過來的人又覺得理所當(dāng)然。
不是靈臺掌教至尊,誰有資格教授這樣的妖孽。
不是靈臺掌教至尊,有誰能教出這樣的妖孽!
葉憂落也被嚇了一跳!趕緊去拉昭明:
“快起來,昭明!這樣成何體統(tǒng),大家都看著呢!”
事實上葉憂落和昭明本就是很熟悉,只是裝作不認(rèn)識。他們的關(guān)系還不只是簡單的師叔侄。葉憂落的符文啟蒙就是昭明教的。兩人亦師亦友又互為良師。
雖然宗門以修為定輩分,但是往往親密的一脈同門還是會注重傳承法禮。這也不違宗規(guī)。
葉憂落根本沒能拉動,因為昭明堅持跪著。
昭明此刻確實萬分后悔。后悔自己沒有早點把執(zhí)法隊鎮(zhèn)壓下去。造成了現(xiàn)在的局面。
愧疚讓招新大會出了意外,出現(xiàn)執(zhí)法隊鬧騰,沒有及時鎮(zhèn)壓,給蠻荒部族看了笑話,讓宗門形象受損。
愧疚沒有把招新辦好,辜負師祖一脈的期待??赡軙绊懚熓迳焚M苦心才安排的晉升之路。
可這兩個還不足以讓他愧疚的當(dāng)場下跪。
他真正愧疚的,是自己的迂腐和優(yōu)柔寡斷!讓一直被掌教至尊保護在山上的小師叔的修為和符師身份暴露出去。而且差點讓小師叔陷入險境,被同門所傷。
昭明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能。他頭都快埋到地上,羞愧道:
“昭明想到?jīng)]能及時控制場面,讓師叔修為身份暴露,愧對師門,更愧對宗門!萬死難疚!”
“哎,你快起來吧,還以為多大事呢,我站在這里,誰還看不到我的修為,能有多大的事?!比~憂落輕松的說道。
葉憂落也似乎明白了昭明的心思。但是他不覺得自己的修為天賦有多重要到不能讓人知道。
雖然師尊是有提過下了朝陽峰不能暴露身份,但那估計是怕掌教親傳的身份曝光,讓別人不知道怎么對待。
而且自己又不會影藏修為的功法,隨便比自己修為高的都能看的到自己的境界。只是沒有誰無聊盯著自己的境界看就是了。
葉憂落自己習(xí)以為常,師尊聶潮歌還經(jīng)常打擊他,說他靈根湊合資質(zhì)愚笨。修煉的速度不及他的萬分之一。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天賦有多么驚人。
然而昭明還有大多數(shù)的部族長老們,卻明白這樣的修為天賦所代表的意義。
十四歲就已四境圓滿,說明有更多的壽元以及更聰慧的天賦沖擊更高的境界。未來就比別人更多可能走向修行山巔,成長為參天大樹,為宗門甚
至整個人族遮風(fēng)擋雨。
然而正是因為太過妖孽,那個針對靈臺宗的敵對勢力,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可能成長起來。
特別是在這個剛發(fā)生過“靈臺之殤”的特殊時期。真不知道會引來怎樣的風(fēng)雨。
而未來,因此而針對葉憂落的危險陰謀暗殺明斗肯定會更多。
昭明覺得自己是宗門傳承的罪人。特別是小師叔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讓他更愧疚了。
“昭明無能讓師叔陷入險地,不敢奢求原諒。日后定當(dāng)為師叔遮擋,萬死不辭!”
“昭明,你突然說的這么不吉利讓我很慌啊!你都沒有做錯,還得及時出手救了我兩,我都還沒跟你道謝呢!”
“昭明愧對師叔!”
昭明覺得就是自己的不作為才讓兩人陷入險地,現(xiàn)在葉憂落還和他道謝,這讓他情何以堪。所以更加自責(zé)了。
所以一個深深自責(zé),一個毫不在意。僵持在那。
這就是信息不對等造成的隔閡。
已經(jīng)緩過來的深深狠狠的瞪了葉憂落一眼。
雖然她也不知道昭明為什么需要弄到下跪請罪。但是當(dāng)務(wù)之急肯定是得讓昭明起來。特別是這么多外人在,肯定沒過幾天就能傳言的人族皆知。
解鈴還須系鈴人,深深知道自己說也沒用,根源還是師叔身上。而師叔情商真是讓人捉急。
葉憂落看到深深不停的撤他衣角,下意識的道:
“干嘛!”
深深不說話,繼續(xù)用力扯。
葉憂落朝她看去,見深深兩字漂亮的大眼睛憤很的瞪著她,嘴無聲的張了張。
憑著兩人許久以來的默契,葉憂落看到深深在說,罵她。
罵她?深深為什么讓自己罵她???
葉憂落悶逼了下,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是讓罵昭明。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昭明沒錯還要罵他,但是葉憂落還是相信深深。
于是葉憂落頓了頓,朝昭明嚴(yán)肅道:“昭明,你確實該慚愧,不過不是對我,是愧對你師尊啊。師兄就曾教育過你,有些人光講道理是沒有用的。他們非但不會聽,不覺得自己錯,反而會覺得你好欺負?!?br/>
“你忘了嗎?面對智障無需多費口舌,三句為禮,三句不聽動手解決!”
“當(dāng)然我也是剛剛才深有感觸,和你共勉!”
“昭明愧對師尊教誨。今后定當(dāng)身體力行?!闭衙髂抗夂瑴I。
昭明的師尊詢子墨,也就是聶朝歌首徒,葉憂落的大師兄。他知道昭明的性格,所有這些確實是早早對昭明的教誨。
只是詢子墨也已隕落在這次的“靈臺之殤”中。
這是靈臺所有人的痛,更是昭明的血海深仇。
葉憂落提起師兄,也是希望能激起昭明的斗志。
“善良本沒錯,但是我輩修士,修的是攻擊殺伐之法。當(dāng)知該殺則殺,當(dāng)斷則斷——昭明你已經(jīng)是金丹了,又比我年長。跪著會惹人非議。不過這些是師兄說的話,我這次算代兄傳訓(xùn)。昭明你可別見怪!”
“昭明恨不能日日聆聽師尊和師叔們的教誨,怎會見怪!”
“好了,快起來吧!這里沒你什么事了,你趕緊繼續(xù)去支持招新試煉的事吧!順便幫我把這些執(zhí)法隊弟子帶走!”
“尊令!”昭明站起來。
葉憂落看到昭明終于起來,不由松了口氣,也不得不佩服深深的眼力勁。
其實昭明也知道一個金丹修士向一個“4代”弟子下跪,會害得葉憂落也跟著受人非議。不過他除了確實愧疚難當(dāng)之外,其實是故意為之!
既然葉憂落的天賦已經(jīng)暴露。那就暴露的更徹底一點。
這一跪宣誓了葉憂落的身份地位多么的非比尋常。靈臺宗掌教至尊的親傳弟子。誰敢動,那就得先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的住后果。
也算是一種補救措施!
昭明起來溫和的表情已經(jīng)不見,目光對圍觀的眾人環(huán)繞一圈。冷厲的道:
“今日讓諸位見笑了!昭明在此有個不情之請,剛剛所發(fā)生的事,尤其是師叔之事,希望大家都當(dāng)做沒有見過。無論對誰都切勿外傳!昭明宗感激不盡!如有膽敢散步謠言者,我靈臺宗必教他明白什么是大宗威嚴(yán)!”
昭明本一直是溫軟如玉的性格。能說出這樣殺氣的話來??磥泶_實是有所改變。他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但至少這樣能拖得一時是一時。
周圍的部族來人,特別是宗門弟子。聽著都心中一緊。有膽小的甚至恨不得自己真的沒有聽過見過。
畢竟大宗威嚴(yán)真的不是開玩笑的。靈臺宗即使表現(xiàn)的再公正再溫和。但也改變不了是一個強大修行宗門的本質(zhì)。
特別是一個直面妖族鎮(zhèn)守邊界的百戰(zhàn)宗門!
而不久前發(fā)生的那件讓人忌諱莫深之事,使得靈臺掌教聶潮歌的出山。更是大家對靈臺威嚴(yán)有了更直觀的認(rèn)識。
所有人都紛紛表態(tài):
“謹(jǐn)遵靈臺法旨!”
“道友言重了,我等必不敢亂傳?!?br/>
“事關(guān)人族未來,我等必不會在此事上糊涂!”
“是啊,保證守口如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