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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操小姨妹 酒樓掌柜將江木蘭送到了房

    酒樓掌柜將江木蘭送到了房間門口就退下去,只說了一句:“進(jìn)去吧?!表槑е验T給推開了,里頭沉香的味道就傳了出來,江木蘭是在貓兒被權(quán)貴搶走后,才被焦三角提了做花旦,一直過著奔奔走走的日子,的確沒過過富貴日子。

    不過,對于香的好壞,她還是聞地出來的。好香入鼻,香味富有層次,有著又甜又香的味道,甜潤的回味,聞?wù)咛嵘裥涯X,引人入定。

    木蘭從聞到了沉香的味道開始,就明白里頭的人并不是掌柜說的在尋她的焦三角,他用不起也不會用這樣的沉香。

    用焦三角的話來講,這就是矯情,他看不起這般用香的人,這般用香的人也看不起他。

    木蘭不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最近的一次也還是在興元村甄友千的六十大壽上,老頭說要討她做老婆,被木蘭一口回絕了。

    今日能讓掌柜的上門請且閉口不談來者身份的人,木蘭不需思索片刻,就得出答案。

    里頭的人就是那位近日傳地火熱的宰相大人。

    微低著頭,木蘭輕移蓮步,裙擺帶出漂亮的褶皺,穿過一片屏風(fēng),沉香的味道也更濃了。

    眼角余光處,木蘭能看到有兩個男人坐在紅木板凳上,一人在手里把玩著扇子,時而打開,時而閉合,另一人則捧著一杯滾燙的茶,讓那熱氣燙平了他眉眼的皺紋,仰頭喝下,發(fā)出“哈”的暢快聲音。

    其中那位有些白發(fā)花須的男人放下茶杯,招呼了木蘭過來:“木蘭姑娘,過來一起喝茶?!?br/>
    老者雖然語氣溫和,但是常年身居高位,在說話的時候不免帶了說一不二的氣勢。

    木蘭福了福身子,走到桌邊的時候,發(fā)現(xiàn)只剩下了一個紅木凳子,而且離老者很近,木蘭抿了抿嘴,在要坐下的那一刻,默默地將凳子往另一邊拉了拉,留出了安全的距離。

    待木蘭坐下,老者就開始說話:“木蘭姑娘來這兒多久了?”

    木蘭如實以告:“不過兩三日?!?br/>
    “我曾在長安聽過你們焦家戲班子的戲,記得那時候的花旦可是個男人,你可記得?”

    木蘭眸底閃過防備,貓兒才從那秋郎的手里逃脫,前腳到了永梧鎮(zhèn),后腳這位丞相大人也來了,字里行間還在打探著貓兒,定有古怪。

    抬頭卻是笑面如花,人畜無害:“聽說他在長安過著好日子,我自離開長安以后再也沒有見過他。'

    “哦?”平丞相淺淺一笑,拿起手中的茶杯,將茶盞轉(zhuǎn)了一圈,又道:“木蘭姑娘唱的《牡丹亭》當(dāng)屬一絕,只是不知道姑娘對于戲中的杜麗娘是個什么看法?”

    杜麗娘本是官家千金,只因在夢中與貧寒書生柳夢梅相知相遇相愛,卻因家中封建禮教所禁錮,最后傷情而死,死后葬在了家中后院的梅樹下,并修成了“梅花庵觀”一座,書生進(jìn)京應(yīng)試途中偶感風(fēng)寒,住進(jìn)了這梅花庵觀,在庵里與杜麗娘的幽魂相遇,二人恩愛非常,更是在老尼姑的幫助下,令杜麗娘重生,二人修成正果,后來又受了杜麗娘父親的阻攔,終究是一一闖過,造就一段絕世佳話。

    木蘭羨慕杜麗娘為愛沖破禮教的勇敢,當(dāng)然是持支持態(tài)度,當(dāng)下沒多想就答:“為愛追求幸福,歷經(jīng)磨難終成眷屬,值得欽佩?!?br/>
    “那木蘭姑娘會為追求愛情,而拋棄一切嗎?就像《牡丹亭》中的杜麗娘一樣?!?br/>
    木蘭遲疑片刻,道:“會。”

    宰相大人笑了笑,放下了茶杯,那個年輕一點的男人就收起了扇子,起身離開了。

    木蘭見狀,也想跟著男人一同出去,站起身,道:“夜已深,若宰相大人您想和我討論這《牡丹亭》,木蘭當(dāng)屬奉陪,只是木蘭這次出來,并沒有和班主說過,他現(xiàn)在怕是在尋我,大人若無事的話,木蘭就先告退了?!?br/>
    宰相大人并沒有攔她,只等著年輕男人走后,才開口:“你與我實話實說,你是不是見過焦貓兒。”

    平宰相的眼神凌厲,面色凝重地又說了一句:“并不是誰都能像麗娘一樣沖破禮教的束縛,追求得到幸福,大部分人都是在各種規(guī)矩下過完他的一生,若戲中的杜麗娘遇上的書生是個負(fù)心的,若她父親并沒有將她葬在梅樹下,若皇上不愿出手相助,那麗娘到底不過是梅樹下的一縷幽魂,何來絕世佳話一說。戲子可千萬別把自己唱進(jìn)了戲中?!?br/>
    “老夫言盡此,剩下的你需自己體會,回去吧?!?br/>
    江木蘭眸中波光微動,低垂著眸,悄聲退了出去。

    平宰相的話說的奇怪,像是在暗示著什么,難道他也認(rèn)識貓兒,更知道貓兒目前就在戲班子中?

    戲子可千萬別把自己唱進(jìn)了戲中。

    這又是什么意思?

    樓梯下各種嘈雜的聲音傳來,木蘭看到焦三角正手提著一把唱戲用的道具鐮刀,正掙脫著小二的桎梏,要沖上樓來,嘴里還罵罵咧咧地:“我焦家的人兒,你們丫啥也不和我商量,就把木蘭給拉了上去,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要和那宰相拼了!”

    再稍微后頭的還有一個嬌小的身影,努力地露出她圓乎乎的腦袋出來:“貓兒啊,你嬋姐來了!”

    只見她手中一綠光乍現(xiàn),一水靈靈的小男童就憑空跳了出來,眾人都被這異變怔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小二在這酒樓里面也算是牛鬼蛇神什么都見過,也算是見多識廣,見過能憑空變出東西的道士,也見過揮手就能將妖怪制服的大師,但卻少有見過這般,素手就能變出一個娃娃的人士。

    當(dāng)真神奇。

    茶茶木許久不見嬋嬋,眼里冒起了水汽,委屈巴巴地扯著嬋嬋的衣角,撒著嬌:“主人,你都好久沒帶我出來了?!?br/>
    嬋嬋摸了摸茶茶木那柔順茂盛的小黑發(fā),安撫道:“小茶,先和我救人去!”

    茶茶木就是那指哪打哪精準(zhǔn)的小炮彈,嬋嬋讓他往東他就絕不會往西,往南就絕不會往北。

    當(dāng)下就露出自己的小爪牙——百年茶樹枝,磨刀霍霍跑在前頭。

    “班主。”柔情似水的女聲仿佛春風(fēng)拂過,將眾人攪和在一起的混亂場面打破,木蘭走下樓梯,腰肢彎彎,笑著問發(fā)生了何事。

    “你沒見到貓兒嗎?”

    焦三角看了看方才來報信的小二,他們說貓兒撿了根尖銳骨頭殺氣騰騰地就沖向了平宰相的房內(nèi),更是把掌柜把木蘭帶走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他閉著眼睛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那掌柜和宰相大人那就是一個褲腰帶出氣,打的壞主意,要把木蘭送入虎口。

    當(dāng)下就順手拿了放在一旁的道具鐮刀要找人拼命。

    小二們找焦三角也正是想要他來勸勸那位貓兒,不要和大人們作對,是要吃苦頭的,卻沒想到,焦三角也是個暴脾氣的,完全沒想著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看著也是要沖上去拼命,怕鬧出人命,才拉著他們,成了現(xiàn)在這混亂場面。

    “自我在樓上到下來,從未見過?!?br/>
    “這……”焦三角放下了手中的鐮刀,見木蘭毫發(fā)無傷的樣子,也沒了拼命的心思,和小二商量了先上樓尋尋貓兒,莫要沖撞了大人。

    一番尋找后,還是一無所獲。

    貓兒,憑空消失了?

    夜已深,搜尋了不短時間也的確沒有找到貓兒,酒樓的掌柜就開始趕人。

    戲班子眾人只好先將此事放一放,回到客棧,焦三角擔(dān)憂貓兒莫不是被什么賊人擄了去,坐立難安,想了想,推開門,走了幾步路,來到嬋嬋的門前,敲了幾下。

    他在酒樓的時候見過嬋嬋的神通,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以為嬋嬋不過是富家小姐,半夜逃跑純屬富人樂趣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第二次見面,她搖身一變成了永梧鎮(zhèn)橋下討飯的流浪漢,被司溫初找了回來,他不清楚她這么做的緣由,更不會去問她的來頭與背景,大家不過是萍水相逢,出門在外互相幫持的簡單關(guān)系,就連朋友也算不上,實在沒什么立場去問東問西。

    但現(xiàn)在,貓兒憑空消失了。他一直對當(dāng)初在長安把貓兒就這么扔給了權(quán)貴后害他過的這么苦的事而愧疚,這次也是他讓貓兒一同去酒樓才導(dǎo)致他現(xiàn)在的失蹤,于情于理,他都有責(zé)任找回貓兒。

    嬋嬋能憑空變出了一個娃娃,那娃娃還是個妖怪,想必她是與妖怪有關(guān)的能人異士,那對找人行蹤這樣的事情是不是也能解決呢?

    焦三角也不確定,但總歸要問問,要試試。

    門沒多久就開了,探出了一個圓乎乎的腦袋。

    腦袋見焦三角,哎了一聲,把房門大開,讓他進(jìn)來。

    “班主,你來的正好,我正準(zhǔn)備找你呢?!?br/>
    焦三角疑惑,嬋嬋忙解釋道:“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在洛陽捉妖的小道士,因為某些原因才來到這里,貓兒也算我的朋友,他無端消失我很擔(dān)心,現(xiàn)在我有個法子能找出他的行蹤,但需要你的幫助?!?br/>
    “姑娘請講,我焦三角不管上刀山還是下火海,義不容辭?!彼呐男馗WC道。

    嬋嬋忙擺手:“沒這么困難,只需要你的一根頭發(fā)即可?!?br/>
    “頭發(fā)?”

    “對,有一句俗語叫:三千煩惱絲,頭發(fā)不僅承載煩惱,還會承載人的思念,你現(xiàn)在對貓兒的思念與擔(dān)憂,正可以幫助我利用你的頭發(fā)去找到貓兒?!?br/>
    原來,從酒樓回來,嬋嬋就在自個兒房間鉆研著幼時美人曾教授的種種,都怪她小時候貪玩,對這些文縐縐,要動腦子的東西總是不上心。

    記憶里,尋人的這種咒法她一直記得是有的,卻一下子想不起來,也是借茶茶木的提醒,才想起有個發(fā)絲尋人的方法。

    焦三角二話不說,當(dāng)即拔下自己的幾根頭發(fā),全數(shù)交給了嬋嬋:“全靠嬋嬋姑娘您了。”

    接過焦三角遞來的發(fā)絲,嬋嬋將它平整地放在了茶桌上。

    茶茶木無縫對接又送來了一片他身上的茶葉,單手在發(fā)絲上空畫了個符,口中念著長條的咒語,那發(fā)絲像是突然活了起來,在茶桌上抖動著細(xì)長的身子,漂浮到半空中,嬋嬋口中的咒語越來越快,發(fā)絲抖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最后,在嬋嬋說完最后的字后,疾速飛出了窗外。

    “這發(fā)絲飛了出去,我們怎么知道貓兒在那兒呢?追不上啊……”焦三角站了起來,急得要往發(fā)絲飛走的方向沖去。

    “不就在這兒嗎?”嬋嬋揮了揮手中的綠葉,綠葉上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換著,焦三角耐著性子等著,終于看出了苗頭。

    在綠葉上的那些紋路,每一個線條都帶著陌生的熟悉,就像是一張縮小版的永梧鎮(zhèn)地圖,沒多久,綠葉上又出現(xiàn)了一顆光點,是在離望海樓不遠(yuǎn)的街道上,正在不斷地運動著。

    “這就是尋貓兒的活地圖啊?!苯谷前l(fā)了一聲贊嘆,佩服嬋嬋的道法高深,那一顆掉在半空的心,終于能沉一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