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的氣溫逐漸變暖，大街上的人們開始穿上單衣出行，尤其是姑娘們更是將一些剪裁貼身的各色衣服套在那玲瓏的嬌軀上，花花綠綠的各色服裝混和著香風蔓延在大街小巷，形成了初夏季節(jié)獨特的風景。

    單衣單褲單裙，短短兩三天時間，如風一般刮過了榕城，當一些小青年回過神的時候，才驚喜地發(fā)現(xiàn)又到了欣賞美女的季節(jié)。

    這樣簡約的穿著也證實了一句話：簡單就是時尚！

    榕城這些大姑娘小媳婦是很榮幸的，因為他們獲得了安總的稱贊。安總很風趣，在回京城之前說了一句話：榕城的年輕人真幸福！使得一眾大員紛紛笑了起來，這個最終定格的歡笑場面似乎是將此次視察定了性，將中途一些讓人煩憂地事情都給沖淡了。

    安總、楊正和、辛勤等人回了京城，考察組還留在西川考察縣域經(jīng)濟的發(fā)展和出路，但最終，這個考察卻是被趙長德提前結(jié)束了，暫時性地不了了之。

    考察組組長是計委副主任，按照官場習(xí)俗，對于中央來的領(lǐng)導(dǎo)，地方上相陪的人員都會高半級，如此方才顯得尊重?？烧麄€西川的正部級也只有那么幾位，趙長德、馮開林、揭東平都是主政一方的大員，平時都很忙，不可能參與這么繁瑣綿長的會談，于是，這和考察組會談協(xié)商地事情就落到了政協(xié)主席易凌峰頭上，不過他也就是掛個組長的名頭，具體的事情還是下邊人在處理。易凌峰是凌厲冉時期的常委，在上次換屆中調(diào)整到政協(xié)，這是位原則性極強的老干部，帶領(lǐng)著整個會談商討小組讓中央考察組滿懷憋屈地無果離去。

    對于這次無疾而終地會談，雙方各有各的說辭，考察組組長、計委副主任的說辭是：趙書記太極打得很好！

    西川方面的說法是出于易主席。就四個字：不知所謂！

    原因在于不管是易凌峰還是下面的組員，都不清楚考察組的最終考察目的，更不清楚山城即將直轄的事情，逮著縣域經(jīng)濟開始和對方老生常談，殊不知對方根本不想談?wù)撝矫娴膯栴}。而出于保密原則，考察組又不能公開說這是要下來對山城直轄的可行性考察……

    考察組離去，西川又回歸了短暫的平靜，但伴隨著這次考察，各方勢力開始了角逐，主戰(zhàn)場在京城。派系、家族紛紛登場，開始你來我往地爭奪、退讓、妥協(xié)……但這些勢力爭斗之余，都會將目光投向西川，西川的一些動作讓他們無法放下心來。

    他趙長德想干什么？是將西川和山城當成了他家的后花園嗎？這是一個政局委員在會議上的原話，而這位的身份，與王克軍大致相當，京師政治豪門的代言人，他的侄子也在此次下放角逐之列。緣于西川做好了準備卻并未付諸于行動地干部輪崗，這些京師大佬們都紛紛開始觀望起來。原本繼左成棟之后的第二位太子卻是久久未能下放，現(xiàn)在放人下去，西川來個一輪，什么都給輪沒了……

    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馮開林在京城呆了接近半個月，游走于各大部門之間，和諸位部長副部長頻頻見面，最終滿載而歸。

    趙長德帶著所有常委前往機場迎接了西川的功臣。馮開林從國家部委帶回四個大項目，讓西川進入了緊張的籌備建設(shè)之中。

    廣市機場和火電站、江賓高速、陽城科技園四大重點項目全部立項，讓西川民眾的注意力瞬間就轉(zhuǎn)到了這些項目上。備受鼓舞，對于山城的注意自然就少了很多。

    中央幾乎是捏著鼻子批了這些項目，同時將西川與邊疆協(xié)議合作開發(fā)的天然氣項目收了上去，用財政部楊部長的話來說：這個天然氣項目將來是勢在必行的，只是現(xiàn)在還不具備立項的條件和基礎(chǔ)，還需要慎重考慮，做出周密的規(guī)劃！就這么不痛不癢地將整個項目沒收了，同時給西川幾個項目上的資金支持做了些傾斜。

    四大項目同時上馬，讓西川財政瞬間吃緊，盡管有著中央財政撥款以及地市承擔一小部分，但這幾大項目也不是如今的西川財政所能承擔的，省委高層開始為錢發(fā)起了愁。

    開了好幾次會議之后，西川省委決定：賣地！

    楊柯獲知消息的時候只是笑了笑，省委領(lǐng)導(dǎo)們不是不清楚賣商業(yè)地可能帶來的后遺癥，但對于急需資金的西川財政來講，要同時支撐四大項目的建設(shè)，僅僅來自幾大銀行的支持還不夠，必須另外尋找一些短期內(nèi)能回籠資金的方式，賣地無疑是最簡單最為便捷地手段了。

    楊處長這段時間也過得很悠閑，時不時和不務(wù)正業(yè)的新處長紀偉同志暗中較量一番，見了面卻老哥小弟地叫得親熱。紀偉平時翹班時間很多，而在周六周日更是完全見不到人，楊柯知道這位去了什么地方，估計這段時間里已經(jīng)將山城下屬區(qū)縣和附近的縣市轉(zhuǎn)了個遍。

    偶爾也會和楊禍水通通電話，聽著楊禍水說些生活中的瑣事，最近幾天楊禍水又開始嚷嚷起來，要回榕城將張衛(wèi)東給拾掇了，同時也開始抱怨說楊柯往榕城賓館送了個什么人啊，那個什么色狼處長如今都開始在榕城賓館蹲點了……

    收拾張衛(wèi)東的方法就從這方面著手，用來震懾紀色狼再適合不過了，一舉兩得的事……楊柯這樣建議。

    相公真壞，竟然同時算計自己下屬和上司！

    在榕城的生活，楊柯和趙邀似乎又回到了新婚蜜月期，兩人會在周末一起去學(xué)校上課，偶爾也手牽手地逃課，如同小青年一般跑外面去打游戲逛街，也會在碧海莊園的小窩中親親我我干些少兒不宜地勾當，讓偶爾聽到些聲響地沈小晴面紅耳赤，紅霞老半天消散不下去。

    趙邀和楊柯結(jié)婚接近半年，也逐漸適應(yīng)了楊太太的身份，與楊柯相處中也逐漸少了些羞澀，會不時給李梅、寧可、香草等人打打電話問候一番。有時候掛掉電話也會面色微紅地摸摸沒半點動靜地肚子，有些不安也有些向往……

    mb的同學(xué)中，陳力華的工作似乎是有些變動，從對方的表情上來看，應(yīng)該是高升了，但對于自己的工作方面，陳力華沒說，楊柯也就裝作不知情。鐘云強有些苦惱，最近在沒人的時候會顯得很沉默，抽煙也頻繁了不少。楊柯經(jīng)常都見到這位在走廊上皺著眉頭將香煙一口吸掉三分之一，顯然，如今建設(shè)廳、工商局等要害部門開始嚴查，對這位的收入影響頗大。

    如果不是嚴查，就現(xiàn)在的行情來說，提前介入這個行業(yè)，無疑是暴利?，F(xiàn)在的商人，大多都不懂得注冊資本金真正的意義，有了這樣的中介幫忙。他們會覺得花三四萬塊錢換來一個注冊資本高達一百萬地公司很合算，對鐘云強這樣的掮客，他們的認識也不夠，很多商人甚至?xí)畔律矶吻笾麕兔Α?br/>
    楊柯遠遠看了這位良久。終于還是走了過去，拍著對方肩膀說道：有時間的話咱們談?wù)劊?br/>
    聽到楊柯這句話，鐘云強眼睛瞬間就亮了。

    混跡于市井良久，他眼力勁自然是不缺的。楊柯和趙邀這小兩口不是普通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不然也不會在兩人剛插班過來的時候第二個和他們接觸。

    楊柯和鐘云強接觸。其實主要還是看重這個人的眼光和能力，能在這個時期介入這個行業(yè)的普通人，都不是簡單角色，即便是靠上某個手眼通天的衙內(nèi)，但就鐘云強自身來說，必然是有可取之處的。他想刺激西川市場經(jīng)濟，通過這樣的中介弄出大量的商貿(mào)公司，使得這些公司之間互相競爭無疑是很便捷地手段了，一點都不費事不說，還什么都不用投入，效果極佳。

    鐘云強相貌上并不出色，但全身卻透著一股儒雅氣質(zhì)，說話慢條斯理的，邏輯性極強，很能引導(dǎo)人的思維。鐘云強選擇的地點是學(xué)校外的一間茶樓，上了樓，這位立即開始有條不紊地泡起茶來，雖然算不得真正地茶道高手，應(yīng)該也不是特別懂茶，但這架勢卻比較唬人，楊柯暗自點頭，這樣的人做業(yè)務(wù)，就是空手套白狼的高手。

    一直就想請兩位小聚一番，但你們又太忙，這次就算是借花獻佛了，希望兩位別覺得鐘某高攀才好。

    楊柯和趙邀謙虛兩聲，隨后端起茶向?qū)Ψ绞疽?，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杯，楊柯對鐘云強說道：對于鐘哥你所做的行業(yè)，我其實比較清楚，目前建設(shè)廳和工商局都在嚴查，應(yīng)該不太好做……

    鐘云強看了楊柯一眼，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楊柯的說法，但口中卻是說道：是查得挺嚴的，但若是真想做，也不是做不了，這些事情，你應(yīng)該也清楚。

    楊柯不置可否，心中卻對這人更加高看一眼。吹牛也能讓人感覺很真實，仿佛他真有辦法辦成這些事一樣，這是一種本事。

    實話跟你說，我認識一些人，以前他們也做這些，最近都收手了，不過有一些大概還在趁此機會進行規(guī)劃和轉(zhuǎn)行，目前還四處找代言人。如今幾大銀行資金緊張，建設(shè)廳、工商局嚴查，連他們都不太想在這時候去觸碰紅線，我想不明白，鐘哥身后到底是何方神圣，在這個時候還能有辦法辦這些事情。

    鐘云強看了楊柯一眼，想了想說道：告訴你也無妨，我身后那位不是西川的，而是貴省過來的通天衙內(nèi)，在貴省那邊將市場幾乎壟斷了，這才往西川發(fā)展。我們志不在目前能賺多少錢，而是在于將來的市場……

    聽得鐘云強如此解釋，楊柯目光就是一凝，直接看向了鐘云強平靜的臉，還有那仍然在慢條斯理地說著話的嘴型。

    過江龍？楊柯心中嗤之以鼻，對于鐘云強這說法，他是絕對不相信的，若是真有外省衙內(nèi)敢將手伸向西川，最終絕對不會有好下場。不說對方的影響力在這邊能否好使，就算是能辦成一些事情，但最終也免不了被這邊的衙內(nèi)們圍攻的結(jié)局，這種最為基本的潛規(guī)則。只要是這個圈子里的人物都是清楚的，沒人敢違反這些規(guī)則行事。如果真是貴省來的頂級衙內(nèi)將手伸向西川，無疑是在對西川眾人發(fā)出群嘲，這是作死的節(jié)奏，最終能否全身而退都成問題！

    就如同官場一樣，有很多約定成俗的東西，這些被很多人所維護的東西，沒人敢去觸碰，一旦有人越過紅線，迎來的就是眾人的群毆。

    呵呵。聽你這么說，我倒是對那位來了興趣，他的身份是真實的？你了解過？楊柯的確是來了興趣，因為鐘云強所說的對方的身份百分之百是假的。而他也隱約猜出了這人到底是誰，這才是他找上鐘云強的原因。

    鐘云強眼皮跳了跳，抬頭看了楊柯一眼，沉默半晌回答道：我沒了解過。

    可你心中卻愿意去相信這些，或者說是在強迫自己去相信？

    鐘云強嘴角扯了一下，無聲地笑笑。

    楊柯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對鐘云強提醒道：咱們同學(xué)一場，我提醒你一句，你們這樣的做法已經(jīng)碰到了某些人的底線。至于你口中的那位的身份，你自己多斟酌斟酌吧。有些時候，能辦成一些事情，并非是因為其身份，還有可能是手段。對了。他叫什么名字？相貌如何？或許我認識也說不定。

    說完，楊柯又喝了一口茶，隨后平淡地看著對面的鐘云強。整個交談過程中。趙邀只是靜靜地在旁邊為兩人斟茶，沒插過一句嘴。

    鐘云強端詳著手中的茶杯，口中輕聲說道：你不是為了業(yè)務(wù)，純粹就是因為好奇他的身份……

    可以這么說！

    點了點頭，鐘云強又問道：你說咱們同學(xué)一場，你覺得在你們心中，咱們這些同學(xué)的關(guān)系能做得真嗎？

    楊柯沉默了，想了想方才回答道：有些時候還是可以做真的！

    鐘云強點了點頭，然后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外面一株榕樹的葉子，口中說道：我知道你倆身份不簡單，并不如同你們所說的那樣普通，這些，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了，前陣子你們沒來上課，大家都在議論……

    ……我只是個小人物，比起別人來，或許能多一些想法，但同時也會缺少很多東西，彌補不了的東西！你們或許無法想象，我家是農(nóng)村的，很貧窮的一個地方，我當初上大學(xué)是全村人湊錢供出來的……在學(xué)校里，我得罪了人，說起來很可笑，只是因為一個漂亮的女同學(xué)向我問了幾個問題，就這樣，我的出路被堵死了。畢業(yè)之后，一直在打工，工作還算不錯，但對于整個村子來說，無異于杯水車薪……畢竟，人要學(xué)會感恩！

    鐘云強的話說得很零散，但楊柯卻聽出了對方的意思，借用對村里人的感恩來說明他不愿意出賣身后的那個人。

    ……你對我身后的那人好奇，沒有動用關(guān)系從我這邊來查這些，我也很感激。但自從我接觸這個行業(yè)之后，短短時間里娶了媳婦買了車，往村里、家里匯了更多的錢，都是今年的事兒……呵呵，我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你應(yīng)該懂我的意思。說到最后，鐘云強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楊柯點點頭，最后說道：有個事情不知道你想過沒有，一旦你做的這些被人知道之后，不只你身后的那位，也會包括你，都會成為別人打擊的目標。到時候，你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都將失去！

    想了想，楊柯將旁邊的打火機、煙盒、茶杯一個個往空處擺放起來，一邊擺著一邊說道：這么跟你說，鐘哥，我比較看重你的能力和眼光，打算做些事情。當然，我不會出面，原意是打算將你介紹給一個真正的頂級公子哥的……你先聽我說完。

    ……至于業(yè)務(wù)上，會擯棄一些東西，會只以小公司注冊為主，做這些業(yè)務(wù)，同樣能賺錢，同時能刺激整個西川的市場經(jīng)濟，這是大方面的想法。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跟著真正的衙內(nèi)，很多事情你不用擔心，將來出路更廣，這對你自身是有好處的。

    ……每一個圈子，每一個行當，都有它自身的規(guī)則，破壞這種規(guī)則，就要做好挨打的準備，這和感恩不感恩無關(guān)，即便你不說，最近也會有人找上他。功利社會里，做事?lián)Q取回報再正常不過了，這些道理你應(yīng)該很清楚的，想要延續(xù)你的收入，想要繼續(xù)往村里匯錢，想要繼續(xù)過著有車有房有兒女的生活，你也得做些事情，放古代，這叫投名狀！

    隨著楊柯的話語和手上不斷擺放的動作，鐘云強神色終于不淡定了，顯得有些驚惶，愣愣地看著楊柯。

    或許你認為我閑得蛋疼才過來擺弄這些事情，大概也是因為最近太閑吧……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背后的人是誰，他應(yīng)該是叫蔣勛，也有可能換了別的名字，今年應(yīng)該是34歲，看上去比較蒼老，接近40歲的樣子，眉心有顆黑痣。有關(guān)他的身份，他可能沒告訴你，他不是什么外省的公子哥，是幾年前西川政法委書記蔣成的兒子，算是過去的公子哥吧，坐過牢，去年才出來……

    聽著楊柯最后的話，鐘云強嘴巴陡然張大，久久無法合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