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兀鷲山是其中最險峻的一座山,山上奇石險峰諸多。兀鷲山上有一種兀鷲極為兇猛,常年守護著能定神解毒的去伏草,要去取伏草無疑是去送死。
劉半仙從王之煥的眼里看到了死意,急忙勸?。骸把巯孪炔患?,將她的魂魄逼回體內(nèi),她尚且能撐上三五個月。有這三五個月的時間,足夠你去找去伏草?!?br/>
這些年許多人都覬覦著兀鷲山上的去伏草,經(jīng)常有大戶人家出高價買人去兀鷲山采去伏草。
也許京城的哪位高官家里就有去伏草也說不定。
王之煥也知道劉半仙的意思,暫時不考慮親自去漠北。
“劉半仙先將她的魂魄逼回體內(nèi),我去門外等候。”
劉半仙攔住他,“不必不必,又不是什么獨門秘籍,不需要藏著掖著。何況有你在一旁看著,我比較放心?!?br/>
小道士跑過來很是傷心的問:“師傅,這回你不打算讓我打下手了?”
劉半仙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為師是擔心一會兒你的力氣不夠,壓不住場?!?br/>
將魂魄逼回人的體內(nèi),其痛苦比剜心割肉還要厲害百倍。劉半仙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他最擔心的是躺在床上的這個人。
這個過程中要是她有所反抗,極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劉半仙擦擦汗,將宋君清人中上的葉片取下來,道:“可以開始了?!?br/>
小道士早已在床邊畫好了八卦陣,方才還是嬉皮笑臉,眼下已經(jīng)端正嚴肅的站在劉半仙身后。
小道士從沒見過師傅使過將魂魄逼回人體的招數(shù),所以要睜大眼睛看。不過他聽說使用這樣的方法,被逼魂的人會很痛苦。
有的人經(jīng)受不住,很有可能就此變成孤魂野鬼。總之,這個法子很難,也許師傅也沒有十全的把握。
劉半仙在地上坐定,對著床上空蕩蕩的空氣說道:“快些回去吧,你還有大仇未報,此時不是離開的最好時辰。”
飄蕩在床上的魂魄正是宋酒的,人死了之后,不管你生前叫阿貓還是阿狗,死后都會用真名。
宋酒見到四周全是金光圍成的一堵透明的墻,她沖不過去,只能被動地待在里面。
“老道人,你為何要來阻攔我?你既然知道這具身子不是我的,就應(yīng)該放我離去?!?br/>
劉半仙嘆道:“宋酒啊,你重生在她的身上是天機。既然是天意,你就該留下來?!?br/>
“難道天意一定要讓阿盼死不成?”宋酒看著四周的八卦印記,伸手一碰便有灼燒的感覺。
她逃不掉。
“天機不可泄露,你相信老朽,只要熬到最后,自會云開月朗?!?br/>
“熬?”宋酒諷刺的笑了一聲。
“我還要熬多久?難道要熬到宋家的人都死了不成?”
劉半仙執(zhí)迷不悟,氣得一口老血堵在心頭?!八尉?,殺害宋清盼的兇手還未找到,難道你甘心就這么走了?”
宋酒一怔。
對了,殺害阿盼的人還沒找到。
可兇手不是王之煥,還能是誰?
劉半仙見她正是恍惚之時,猛然大叫一聲。
“神魂歸位,急急如律令!”
八卦陣的金光一瞬間化成一道光,將宋酒推回了宋玉姝的身體。
“師傅,都做好了?”
劉半仙的臉色陡然一變,喝道:“趕緊去按住她的身體!”
王之煥聞聲立刻沖上去,按住宋酒正在掙扎的四肢。
“阿酒,你再堅持一下,堅持下去?!蓖踔疅ǚ谒呎f道:“我只有你一個,你死了,我便什么也沒了。”
宋酒的身體已經(jīng)在劇烈的抖動,她在抗拒,她不要回到這個枷鎖里。
“算我求你好不好,為了我,活下來。”王之煥繼續(xù)在她耳邊呢喃。
“我還想喝你釀的留仙酒……還想帶你游遍青山綠水……還想和你過一輩子……”
宋酒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得看不清原來的模樣,十指在用力地抓緊錦被,劃出滋滋的刺耳的響聲。
小道士見到這樣情況,嚇得進不得退不得。
“師傅,有沒有什么法子能減輕她的痛苦?”
劉半仙又拿了一片之前的青翠葉片,定在宋酒的額頭上。
葉片很快起了作用,宋酒慢慢的平靜了,皺著的小臉也緩緩舒展開來。
劉半仙長長出了一口氣。
“五個月之后,若是沒有去伏草,她的魂魄還是會沖出去的?!?br/>
小道士將金創(chuàng)藥交到王之煥手中,讓他幫宋酒清理手上的傷口。
劉半仙滿意的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這孩子跟在身邊久了還是很有眼力價的。
“王郎君,若是她醒后執(zhí)意要出去,可千萬不能答應(yīng)她?!?br/>
王之煥仔細地替宋酒清理傷口,問道:“為何不可?”
她醒了是一定要出去的,不管她是否恨他。
王家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他也不愿意讓她留下來。
“這里有八卦陣守著,她的魂魄才能安穩(wěn)地待在體內(nèi)?!?br/>
王之煥了然,“我記住了?!?br/>
劉半仙見此,拱手告辭,帶著徒弟離開。
等王之煥從房里出來時才想起沒有給他們診金,宋酒能活過來全靠他們的幫助,他連一頓飯也沒請他們吃。
“好生照顧著,我一會兒便回來?!?br/>
小丫頭不知屋里方才發(fā)生過什么,也不敢問,只好乖巧的應(yīng)下了。
王之煥去了王琢的院子,這個時候錢改容應(yīng)該在那兒。
他的到來,令錢改容驚訝了好一會兒。
“你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了?”
王之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血不知何時洇濕了衣襟。
“方才她險些死了?!?br/>
錢改容渾身一震,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憤怒的問:“王之煥,我讓她去見你,你竟然……”
“不是我。”
錢改容甩開手,冷臉說道:“我知道不是你,就因為我相信不是你,才會讓君清去見你?!?br/>
“我讓她再扎我一刀,她不肯。我自己動手時,她沖了上來……手受了傷。”
錢改容對他橫眉冷對,只是傷了手,為何會危及性命?
“宋酒她不是宋玉姝。”王之煥看向錢改容,“你還記得在臨安的時候,我問她可知道宋家大娘子時,她的神情如何?”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錢改容蹙眉,她不是宋玉姝,為何宋家的人要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