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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故事會 如果一個小

    如果一個小孩成績不好,那么令他感覺最恐懼的事情之一,大概有:老師面批他寫的試卷,他必須睜著眼睛看著,老師每打一個叉,小孩眼皮都跟著跳一下。

    這是種心理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得要命。

    付俊卓此刻的感覺就是這樣,他拿著顧舟的手機,一股冷意貼著后背,慢慢往上爬。

    手機屏幕上的微信是一個叫仲春的人發(fā)的,付俊卓只看了開頭一點,可以看出是一個扒皮貼的標題,而這個標題,他再熟悉不過了。

    很久以前,付俊卓看過這個帖子,帖子里,恨不得把他扒得連內(nèi)褲也不剩。

    好的壞的,美的丑的,全部大白于天下。

    付俊卓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人,對自己這么熟悉,關(guān)注度這么高,幾乎什么都知道,并且能寫出這么長的帖子。

    最最黑暗的過往,即將被□□裸地擺在顧舟面前,不知道接下來等著他的是什么。

    漠然疏離,還是嗤之以鼻呢?

    付俊卓捏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就要被發(fā)現(xiàn)了……

    還是……會被發(fā)現(xiàn)的啊。

    他看著顧舟的頭頂,陽光照在那個人的頭發(fā)上,發(fā)出軟軟的光,很柔和很安靜。

    無比貪戀。

    他知道這個人很暖,可是這個人終究不會再陪伴在自己身邊。

    這份溫暖,大概就只能到此為止了吧。

    不是對顧舟不信任,而是往事難言,誰會有那么大臉的自信?

    付俊卓抖著手,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機側(cè)面的摁鍵,他稍微用力摁下去,手機屏幕變黑了。黑黑的屏幕,反射著太陽光,照在付俊卓的眼里,刺得他快要流淚。

    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然而確實是發(fā)生過的事情。

    一股痛感,點擊般從手機傳到指尖,又從指尖戳到了心里。

    狠。

    “好啦。”系好鞋帶,顧舟站起身,微風吹過他的西服衣擺和頭發(fā),吹過他臉上令人迷戀的笑。

    陽光四溢的人不知道,就在剛剛那短短十幾秒,付俊卓經(jīng)歷了怎樣的狂風暴雨的煎熬。

    有那么一瞬間,付俊卓真的希望現(xiàn)在手機就壞掉,希望顧舟永遠也不要看到那條;然而呢?

    然而不會有奇跡發(fā)生,上天終究還是不會對他仁慈,安排他遇到了顧舟,現(xiàn)在又將要將這個人從他身邊帶走。

    這樣殘忍的懲罰。

    怎么可以呢?

    但是,怎么不可以呢?覬覦過其他人的幸福的人,太過分的人,總是會受到懲罰的呀。

    他始終記得那時候,他去找陳息青,說了一句讓他之后兩年多都無比愧疚的話。那句話,讓他在日后的日日夜夜,只要一想起,就難受和自我厭棄到快要窒息,只要夢到,就會從噩夢中驚醒——他攻擊了陳息青母親的殘疾。

    自己是那個一出世就害死了母親的人呀,為什么那個時候會那么口不擇言,為什么要去說那樣的話呢?

    良知……呢?

    人,生而在世,需要謹言慎行的呀。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傅審言的出現(xiàn),讓陳息青手受了傷,陳息青眼里的傷心和憤怒是那樣的深刻。最后,陳息青伸出帶血的手扯住傅審言衣領(lǐng),一字一句警告的樣子,一直印在他的心里。

    風水輪流轉(zhuǎn),后來他在自己腕上劃了三刀。

    往日丑陋,往事不堪。

    逼著付俊卓去回憶。

    他忽然想笑——他這樣一個人,還在埋怨上天不對他好一點,還在奢求所謂幸福,還在希望身邊能留住顧舟這樣的人。

    不覺得不配嗎?

    做夢啊。

    大概,他只適合一個人在陰暗的小角落里,慢慢腐爛。

    付俊卓將手機交還給顧舟,如同一個犯人親手將罪證交給警察,然后,等待著自己的死刑,或者無期。

    就這樣吧。

    顧舟接過手機。

    付俊卓緊緊盯著對方的手,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顧舟打開手機,看到了那條微信的樣子。到時候,怎么收場呢?大概顧舟打開手機的那一刻,他會落荒而逃,然后就到此為止吧?

    就要結(jié)束了啊。

    感謝這么久的陪伴。

    然而顧舟沒有去點開手機,他笑著將手機放進兜里:“學長,去那邊地下商場貼膜吧?”

    “……嗯。”付俊卓恍惚著回答。

    “走吧!”

    “好。”

    分明已經(jīng)給了自己足夠的心理暗示,已經(jīng)做好了一刀斃命的準備,對方竟然沒有看。

    顧舟手里握著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

    恍恍惚惚,似乎每一步都踏著棉花,虛浮,沒有真實感。

    “學長,你臉色不是很好,沒事吧?”

    “沒事,吃撐了而已?!?br/>
    就這樣慢慢走著,付俊卓和顧舟,到了手機貼膜的地方。

    一切都變得不是那么真實起來,付俊卓看著那張被摔出很多條縫的鋼化膜被撕下,被扔進垃圾桶,另外一張新膜代替了他。

    似乎是有寓意。

    他看著垃圾桶里破碎的鋼化膜,似乎在看著他自己。

    再看看那張新膜,貼合得那樣好。果然,好的手機,需要好的鋼化膜。

    顧舟從店員手里,接過手機,在付俊卓的目光下,又將手機裝回了口袋。

    試過那種膽戰(zhàn)心驚的感覺嗎?

    自始至終關(guān)注著對方的動作,就怕下一秒就是末日到臨。

    他心里祈禱著,祈禱顧舟不要打開手機,那樣末日來臨得就慢一些;但在同時,他又有另一種希望,希望顧舟快點看手機,好讓他早點解脫,結(jié)束這種漫長的煎熬。

    這種矛盾和痛苦,又有誰會知道呢?

    就像深陷泥潭、快要沒頂?shù)娜?,努力地仰著頭,試圖呼吸到一絲空氣,然而他知道,無論多努力過,最后泥潭終究會困住他,會困死他。

    在付俊卓眼里,顧舟是怎樣的存在呢?

    平日未曾顯現(xiàn),但是無疑,顧舟已然在他心里占據(jù)了很重要的地位。

    就如同一盆多肉,賴以生存的是光,他就是那盆多肉,顧舟就是他的太陽。

    時間難熬。

    一直到兩個人回到綠洲白馬,顧舟竟然沒有去看手機。

    顧舟從不是個低頭族,更何況現(xiàn)在付俊卓在他身邊,他一百二十個專心還不夠,沒有來電或者短信的話,怎么會去抽空看手機呢?要看時間的話,腕上也是有表的。

    所以,從那條微信過后,一直到回到家換下衣服,甚至在下午逗球球,晚上吃晚飯,吃完晚飯洗碗,顧舟竟然一直沒有看手機。

    付俊卓的壓力已經(jīng)到了極限,這樣持續(xù)的狀態(tài),令他感覺很累。

    顧舟回房前,他喊住顧舟:“等等?!?br/>
    “嗯?”

    到了房間,不管是晚上,還是明天早上,顧舟肯定會看手機的吧?

    所以……

    付俊卓走上前去,抱了一下顧舟。

    告別的擁抱。

    他不敢抱太緊,也不敢抱太久,更不敢抱得留戀,所以蜻蜓點水,抱了一下:“晚安。”

    “學長,你……”沒事吧?

    顧舟低頭看他,一種不安的感覺慢慢在心底延伸,他盯著付俊卓,下一秒,眼前的人卻又對他露出了一個笑:“晚安,我好困了。”

    “……晚安?!?br/>
    付俊卓把顧舟推回了他的房間。

    顧舟回房,花十分鐘洗了個澡,對著鏡子吹頭發(fā)。

    到了床上,摸出被他冷落了幾乎一天的手機,屏幕一亮,發(fā)現(xiàn)來了好多;他去參加演講大賽,班級里也是有同學去觀賽,替他加油的,沒去的也有人給他微信加油,他一條一條看下去,一條一條回復。

    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到折磨了付俊卓很久的信息,直到他翻到仲春的微信,看到了對方的發(fā)信時間。

    是上回仲春說要發(fā)給他看的帖子,仲春一直沒有發(fā),直到今天,將那個扒皮貼發(fā)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么時隔這么久才發(fā)。

    顧舟看著對話界面,看著帶了文字標題和網(wǎng)址的>然后有那么一瞬間,想到了這就是付俊卓替他拿手機的那個時間段。

    沒有突破口,永遠是懵懵懂懂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旦找到了突破口,所有的一切就如同被打開了封印的閘門,一瞬間全部涌現(xiàn)出來——所以,為什么從自己系完鞋帶后,就感覺付俊卓的狀態(tài)不對了,原來那個時候,付俊卓看到了這個短信?

    在一瞬間想了很多,他明白了。

    顧舟從被窩里彈了起來,他得立即去找付俊卓!

    飛快地下床穿鞋,打開房門走出去。客廳燈開著,付俊卓的房門也開著,然而,無論是客廳、臥室、洗手間,還是陽臺,都不見付俊卓的影子。

    “學長——”

    “學長!”

    沒有回應。

    幾乎要以為付俊卓是出去了,顧舟心里焦急,不抱希望地打開了廚房。

    啪!

    開了燈。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顧舟看到付俊卓蹲在地上,他的眼前是一個打碎的杯子,地上滿是水和玻璃碎片。

    不知道為什么,這樣一幅畫面,總感覺第一眼看到的,是滿眼的窒息和絕望感。

    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蹲著的姿勢可以這么無助。

    “學長,你怎么了?”

    付俊卓低著頭,不說話。

    顧舟走近,在付俊卓的身邊蹲下,柔著聲音,偏頭詢問著:“學長?”

    然后,他看到了付俊卓臉上似乎有淚痕,再仔細一看,地上有點點血跡——付俊卓的手大概不小心被玻璃劃傷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你受傷了?!鳖欀鄄榭粗犊∽康氖?,手上傷口不深,雖然看上去很疼的樣子,但血液已經(jīng)凝住了,不是那么嚴重。

    付俊卓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他在想著什么。

    如果僅僅是因為劃傷了的話,為什么會是這個狀態(tài)?

    所以……果然還是那條>他在介意,或者說害怕?這種狀態(tài),到底持續(xù)了多久了呢?

    手上的傷不可怕,心里的病才危險。

    觀察著付俊卓,推測著可能性。

    慢慢地,心疼的感覺席卷上心口,顧舟被這樣一種感覺堵著,幾乎要跟著鼻子發(fā)酸,他忍不住伸手將人攬到懷里:“是不是……因為那條>拍著付俊卓的背,低聲安慰:“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沒關(guān)系的。你不要這樣,我……會難過?!?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