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的這一面。
懸浮在空中的是被拘束為長方體之形的黑暗。它在涌動著,它在翻滾著,它在咆哮著。
那是由一切算術(shù)譬喻也不能知曉的虛空黑暗。一切的虛空黑暗不斷愈合著、不斷裂開著。如是的空妄之棺,將承載一切眾生。
于其上廣大的那一面,流出的是紅色。
那是暴虐的紅色。
那是血腥的紅色。
那是死亡的紅色。
那是悲望的紅色
那是終焉的、破滅的、絕望的、這世界的最終之紅。
如此的紅色不斷匯聚著、凝聚著,成為了十字架形的無貌類人體。
這樣看著,就若同被殘忍鑲嵌于巨大棺材上的人,故被名為。
它冷漠地浮游在空中。也僅是如此而已。其下的城市便有著無數(shù)類同這紅色十字架無貌類人者沖天而起,瞬間綻放,放射出他們?nèi)耸雷詈蟮墓廨x。只是這樣。
這樣地……
帶來毀滅。
帶來完結(jié)。
帶來終焉。
帶走希望。
帶走未來。
帶走一切。
唯留下那更加痛苦的幸存者們,以及他們最后的哀嚎、痛苦與絕望。
……
在海的那一面。
在本應(yīng)空曠美麗安靜的天空上。
巨大無環(huán)的七芒星圖覆蓋去了一切。
噩夢而奇詭的黑色光輝之線連接了七個奇異的眼睛。
在每一個頂端三角上繪飾著一個不明的符號。
在每一個圓周三角上繪飾著一個不明的符號。
這便是七芒星一般的生命。故被為。
這七芒星緩慢地旋轉(zhuǎn)著,以著在歐幾里得狂想中那理想的、完美的、寂靜的平面形式。
它張開的七個眼睛無視著。
無視著重力
無視著物理。
無視著死亡。
無視著期盼。
無視著祈禱。
無視著任何跪求的饒恕。
無視著任何人類所不能無視的東西。
在那原來應(yīng)是明凈的天空中,在那現(xiàn)在是七芒星的中心中,有著很多很多的東西,有著成千上百的東西莫名地墜落著。
那是在地面上應(yīng)該好好活著,幻想著未來,實行著意志與愿望的人們。
……
這是世界狂舞的一天。
這便是事件中歐洲所面臨的絕望性打擊。無論何等的抵抗都毫無意義,無論何等的攻擊都毫無意義。
因為這是交錯的領(lǐng)域。
無數(shù)的人在哭著。
無數(shù)的人在哀嚎。
無數(shù)的人在呼救。
無數(shù)的人在麻木。
無數(shù)的人在絕望。
然而有人還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無動于衷。
“囁,g老師,他們是法術(shù)生命吧?!边@是林泉致平靜的聲音。在二十六人之間,親疏關(guān)系也各自不同。林泉致算是g的半個徒弟,稱之為老師也很正常。
“嗯?!蹦鞘抢夏耆说纳硢÷曇?,是g的聲音,是憑借著對于法術(shù)力的研究冠絕全球之人的聲音。在其中能讀出的是一種臨近死亡的腐朽感。“的確,完全是法術(shù)啊,不斷引發(fā)虛空裂開來維持自我的拘束場,另外一個也是通過七芒形式進(jìn)行平行世界衍射得到足夠復(fù)雜度進(jìn)行自我維持。這些都是極為了不得的魔法啊,甚至于在過于巨大的同時,內(nèi)部積累的復(fù)雜度超越必要的生命閥值而產(chǎn)生自我意識流動。這種等級即使是我也不可能獨自成功呢……”
他如同干樹皮一樣的臉上有種驚嘆,還有種生機(jī)。
“這樣說來恐怕情報中的其他幾個巨獸也一樣嘍?!?br/>
“光聽描述的話,還是很難確定,不過應(yīng)該如此吧,只是似乎還有所疑點?!眊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的頭發(fā)早就脫落了,只有幾撮白發(fā),皮膚鄒巴巴的,顯出一種泥土般的暗褐色。干瘦的身體隱蔽在厚厚的衣服之中,駝曲可怕。他現(xiàn)在的軀體早已經(jīng)老化過度了。
“這樣的話,c倒是他們的克星呢?!绷秩氯粲兴肌?br/>
“c的能力可是的那個呢,雖然他還無法挖掘到這種層次,但是消滅這種需要始終一直維持的魔法還是綽綽有余?!眊似乎略帶惋惜又好像無奈。這種表情僅能從他凸起有光的眼睛中看見而不明晰。
“真正能把握自己能力的實在不多,大部分不過爾爾,又或是盲目追求法術(shù)力的力量,但是這兩者其實都是必須的鑰匙?!蹦巧钪赝锵c無奈仿佛加重了,化作了如同高高俯視眾生的神一般對于不解脫的顛倒無明萬物的惋惜,對于愚不可及的眾生的無奈。
只是這“神”自身也尚未解脫吧……
“那么g先生,你擁有足以對抗它們的能力嗎?”突然林泉致問道。雖然相貌普通,但是林泉致光滑白皙的皮膚與g形成了一種對比,年輕與衰老的對比。
g突然楞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蒼老的臉上皺紋堆在一起,像山峰一般,還顯得有點惡心和猙獰。
“我沒有能力……即使是真正意義上的階級在這里也是不夠看的吧,只有以非魔神之軀行使魔神之力者或者干脆就觸摸到抵制到魔神領(lǐng)域之物才能與之對抗吧?!眊做了這樣的斷定與回答。
接著,林泉致并沒有回復(fù)g,只是在(egeria)的遮斷中望著懸浮于空中的。
“其實根本就破不了防嗎……任何傷害打到的瞬間就會泯滅在虛空中。而如果是七芒原獸的話,根本就打不到吧,厚度的尺度實在太小了……小到物理學(xué)的奇異性巨大展開的地方……”
只是這樣似乎無能為力地悲嘆著。
然而……
突然間他們感受到了神圣無染的力量在空中,在概念的天空中暈開了。
“這是……”林泉致喃喃道,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了。她的雙眼已經(jīng)難以直視。
“是曾經(jīng)焚毀了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硫磺與火啊?!?br/>
異教的守護(hù)結(jié)界立刻在g的語言中切換為雪拉巴的守護(hù)(cherub)。
然后他們望著,望著那難以想象的紅色的墜落。
這天空下起了硫磺與火。
而卻并非是現(xiàn)實的硫磺與火焰。
那硫磺是純粹形而上的概念硫磺。那是作為現(xiàn)象界無法承受神之火的替代品,由召喚了神之火雨的人形成的承載體。
那火則是從神所居住的凈火天中流出,位格遠(yuǎn)遠(yuǎn)高于一切實在事物的神圣。那火是產(chǎn)生了一切,又是一切復(fù)歸的地方。
這是超越一切塵世的神圣無染。
它所燒毀的不是現(xiàn)象,而是理念本體,是對于萬物摹寫的終極原本的改寫。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防御。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遮斷。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真實。
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虛妄與空無。
一切因緣生滅流轉(zhuǎn)的最終結(jié)局便這樣降臨了。
這是創(chuàng)造萬物的主對于被創(chuàng)造的萬物隨意生殺予奪的權(quán)能流出。
如果說現(xiàn)實是神收束了自身無窮的光,自身無限的完善而空出的小小角落中演化出來的小小世界的話……
那么這火雨的力量便是——
讓神無窮的光,無限的完善再度降臨于這個小小世界。
換而言之,這個小小世界便會回到有光,回歸成為神的一部分,從不完善回歸到無限的完善。也就是說……
消失。
毀滅。
終焉。
……
僅僅是一波,一切都開始墜落了,跌破了,又或是飛升了,向上至原初的領(lǐng)域。明明是無形質(zhì)的神之火,最終傷害的卻更多呢。
這便是名為預(yù)備天使的崇高存在在望見無數(shù)痛苦與絕望后的暴走。
她懷揣著拯救,她期盼著拯救,她甚至實行著拯救,但她實現(xiàn)不了拯救。
在這暴走中,造成的是更加恐怖而絕望的破壞與傷害吧。
沒有人能說清好壞是非的分別。
明明是拯救者的她最后被人類拋棄了,拋棄在空荒的自我毀滅中,最后被可悲地收留。
所謂的拯救便是如此殘酷的道路。
所謂的安潔拉便是如此天真的存在。
明明是焚毀了不潔之城的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硫磺與火,卻會在后世遭到無數(shù)的辱罵,被引用作神的黑暗不仁。明明只是這樣平凡微渺的愿望而已,卻最終扭曲變形,成為痛苦的根源。明明只是希望世界干凈整潔的渴望而已,最終只留下無數(shù)的廢墟與殘渣。
在這火中,也好,也罷,乃至其之下無數(shù)的凡人以及建筑以及一切的一切都被焚毀了。
看著這一切的天使終于哭泣著墜落了。
她落到了地上,染上了不潔。
是世界的不潔,也是她的不潔。
火雨停息了。
最后見證了這一切的,除了衛(wèi)星這樣人類衍生的器官外,只有兩雙眼睛。
然后,名為的神器被其中一雙眼睛的擁有者刺入了勉強(qiáng)維持結(jié)界以致于自身衰弱的另一雙眼睛者體內(nèi)。奇異而暴虐的紅色翻卷著他枯槁的身體,帶來提前的逝去。
然而g的語氣卻只有平靜,還有無奈。
“這便是弗雷格和你的小把戲啊……你以為我會那樣容易地滅亡么?”
“……”
林泉致默然無語,只是略微卷動了。隨著卷動,g的身體似乎也被完全扭曲了,甚至有些暴漲了起來。
“反正衰朽的這具身體也已經(jīng)無用了?!眊沙啞的語氣響著,“留給你一個忠告吧,背叛者終有一天也會被背叛的哦?!?br/>
“是嗎……”第二次轉(zhuǎn)動了,g丑陋的軀體如同泡沫一般破了。
但是出乎g意料的是,劇烈的紅色波動下,他的身體被撕碎并卷入了體內(nèi)。
“但是作為背叛者的我從一開始就不會相信任何人啊。那么又哪來的背叛呢?”
她哭著。
她笑著。
…………
夢醒了。
在的房間中。
林泉致望著天花板默然不語。
房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