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沒錯，完結(jié)了。擼了好幾天一次性寫完累死了。
后面還有番外~^-^【沒寫正經(jīng)的和諧情節(jié)我不甘心
啊啊~前兒是去看了鋼鐵之軀，挺好看的，克拉克的胸挺好看的，為了他的胸，我決定再去刷幾遍==【當(dāng)初為著chris的美胸把美國隊長翻來覆去看了四五遍?！罱笥褌兌颊f我審美越來越脫離群眾
沙漠地區(qū)晝夜溫差大的嚇人,雞蛋塞在正午的沙地里幾分鐘就可以燙熟，晚上卻冷的讓人打顫。荒蕪的土地間，只伶仃地散布著幾塊黃白的峭石，傍著幾棵草，偶爾能掠見蜥蜴爬蟲一閃而過，沙狐梅花狀的爪印蜿蜒在沙地上，風(fēng)一吹，沒一會兒就全部被掩蓋。到了傍晚，風(fēng)稍歇了,一行人也安頓了下來,頭頂是深不可測的靛藍(lán)穹宇,璀璨星辰點綴其上。
潛伏在基地邊,晚上如果生火必然會被發(fā)現(xiàn)，所以大家都是湊合湊合隨便吃點。羅根揣著好吃的好喝的去獻(xiàn)寶，吉米斜眼一句“你以為我是小孩嗎？要你這么照顧？”
說實在的，這一路倒是吉米在照顧大家，他橫行霸道三年多，素有威名，雖然中途離開了一年多，但道上的名聲仍在，購□械準(zhǔn)備糧水尋找安全地方住宿都是輕車熟路，十分方面，身為東道主的他對這一代非常熟悉。
吉米原本還想帶著羅根去找維克多，他們兄弟倆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然而天不從人愿，回來之后，他只找到了零散幾個當(dāng)年勾肩搭背在戰(zhàn)地上混的兄弟，才知道早半年前維克多失手，受了重傷，雖然被扛了回去，但沒過多久還是咽了氣。
羅根頗為郁卒，他還只記起來模模糊糊的一個影子，一切就煙消云散了。
人究竟是什么？肉體和靈魂？靈魂又是什么？一段電波，還是一截記憶。如果他的靈魂是記憶的話，那他只記得短短二十多年，而這些歲月又完全被一個人填滿。
他們在維克多的遺物里面翻出了一張老相片，相片上是一棟破敗老朽的別墅，高大的石墻，陰森之氣從濃密的灌木和潮濕的土壤中鉆出，攀附上暗綠色的苔蘚。背后寫了一個陌生的地址和幾行字“豪利特宅，攝于1900年拆建前”。
“這應(yīng)該是你家。”吉米把相片遞給羅根。
羅根愣愣的，頭有點疼，一些畫面浮現(xiàn)出現(xiàn)，“可能?！?br/>
吉米笑道，“你如果繼承了的話，就能當(dāng)上莊園主了?！?br/>
“反正無事可做，這次回去以后我打算去找找看?！绷_根揣摩著盯著吉米，“你要不要……？”
吉米不置可否，瞟了他一眼，沉默地走開。
羅根站在原地凝視著他離開的背影，忽地記起幾年之前，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少年，乞求一般地對他說，“我們離開X學(xué)院。就我們倆，我們一起生活?！?br/>
他想答應(yīng)，卻早就來不及。
待價而沽的人已經(jīng)掉了個個。
吉米坐在地上，就著月光，作最后的休憩——離他計劃好的出發(fā)時間只剩下半個多小時。他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叵胫鴨膛R走時對他說的話，“這個給你。我也只做出來一個。將石子嵌在里面然后……看到一邊的開關(guān)了沒有，對，就是那里，按下去。然后星石里的能量會在三秒內(nèi)釋放開來，理論上空間承受不住這個能量擠壓，如此可以造成空間崩塌。換言之就是一個微型黑洞，比起真正的黑洞來，他大概只是一粒塵埃的大小。之后這個黑洞就會重新收縮消失?！Α鋵嵨也幌Ｍ阌玫剿??！?br/>
※※※
深夜四點。
天空一片漆黑，這個晚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萬籟俱寂，只有夜風(fēng)仍在呼嘯，吉米站在沙丘之上，閉眼是一片黑暗，睜眼也是一片黑暗。
“吉米，你在看什么？”約翰走到他身邊不解地問。
“沒什么，”吉米回答。他沒有說的是，他感覺到有什么在呼喚著他，恐懼而絕望。他轉(zhuǎn)身，身后是約翰和鮑比，還有小淘氣，“謝謝你們送我來這，我準(zhǔn)備要出發(fā)。如果六個小時后我還沒出來的話，你們就自己回去吧。”
約翰撓了撓腦袋，笑著說，“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有事我怎么能不幫你?！?br/>
吉米冷冷回應(yīng)，“我不記得了。別跟著我?！€有羅根，別跟著我?！?br/>
正是世界沉睡的時間，在夜色的掩護(hù)下，吉米有技巧地靠近基地的側(cè)門，將自己埋在沙中，像是一條陷入冬眠的蛇般一動不動，這一藏就是二個小時，二個小時之后，轟鳴聲漸漸接近，一架飛機(jī)由遠(yuǎn)而近，停在了基地旁，艙門打開，里面堆滿了滿滿的資源貨品。伴隨著的，基地的大門也打開，幾個武裝人員走了出來，吉米定睛數(shù)了數(shù)，五個人。
顯然這幫人都是老相識。
“嘿，兄弟，這回有熏肉嗎？”
“有十箱！”
“我要你給我捎的好東西有沒有帶？”
“當(dāng)然……但是你得過來自己拿?！?br/>
五個男人相互看了看，其中領(lǐng)頭的男人點了一個同伴，“你守著門邊，我們?nèi)ツ脰|西?！北稽c到的人不滿地呻/吟了一聲，“老大，你可得給我留份好的。”看對方答應(yīng)，被指定留下來看門的人只得無奈地回去，這時角落的陰影里突然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響。
“什么？是什么東西？”他自言自語似的問，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一個黑影如鬼魅般突然躥出，將他脫了進(jìn)去。片刻之后吉米就換上了保全人員的制服，氣定神閑地往基地深處走去。
他能感覺到在基地的某個地方有什么在呼喚著他，那一聲一聲的呼喚并非是指，而是直達(dá)心底和腦海深處的訊息。
走廊寬敞而明亮，過道兩邊鑲嵌的白燈冷光將整個空間照射地?zé)o比明亮，吉米雖然腳步半分不亂，但心底卻有幾分忐忑，幾乎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像是人一樣，吉米總覺得那隨著他的行動移動的攝像頭似乎能穿過他的面罩看出他是個冒牌貨。
“喂，前面的。保全組的？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吧？”一個棕色卷發(fā)瘦巴巴的男人突然把他喊住，吉米站住身，不做聲地側(cè)了側(cè)，默默地把手移到腰間的槍上，隨時準(zhǔn)備著把槍拔/出/來。
“算了，也正好。實驗體999號逃出去了，你們協(xié)助一下在基地里找一找?！奔装咽址帕嘶厝?，驀地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往邊上走了一步，把門擋住，接著壓著嗓子沉聲回答，“好的。”
對方被他的威勢懾到，寒毛倒豎，“好吧，總之要盡快。”
目送對方走開之后，吉米打開門閃身進(jìn)去，這是一個堆滿化學(xué)用品的倉庫，他摘下戴在頭上的帽子，看向墻角挪動的一小團(tuán)影子——那是一個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孩子，“出來吧，已經(jīng)安全了。”
這個孩子看上去只有五六歲，虛弱地像是一只不足月的貓咪，消瘦的臉上一雙藍(lán)眼睛顯得格外大，帶著惶惑的神色看著吉米，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啞啞嘶聲。吉米意識到這個孩子大概是個啞巴。
吉米走過去抱住這個孩子，孩子靠在他的懷里低聲哭泣起來。吉米看到孩子摟住自己的一雙手，干瘦的皮包骨頭，上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青黑痕跡，他把手貼在孩子的背后，感覺到他的心跳越來越弱。他哭得太急，嗆著口水劇烈咳嗽起來，吉米半撫著拍了拍他的背，“別怕，別怕。”
孩子哭歇了便蜷縮起身體依偎在他的臂膀上，只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充滿了愉悅和欣喜，他伸出小手握住吉米貼在自己臉頰的大手，那雙手已經(jīng)沾滿了淚水。過了一會兒，孩子的氣息漸弱，他像是累極了，努力地使用最后的力氣，指向了一個方向，然后闔上雙眼，像是沉沉睡去。
心頭若有若無的聯(lián)系在孩子闔上雙眼的瞬間斷開，這是最后的聯(lián)系，單薄地如棉線般，一扯就斷，在早幾天的時候卻不是這樣，早幾天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很緊密的聯(lián)系。如今吉米終于明白是有人在叫他。和他懷里的這個孩子一樣，他們大概都死了。
吉米擦干孩子臉上的淚跡，把他放在了地上，給他蓋上一件衣服，柔聲道，“好夢?！?br/>
接著他走出房間，朝著孩子指的方向過去，地方顯然找起來并不難，因為幾乎整個基地的人都在那里進(jìn)出。
弧圓空豁的穹頂仿佛遼闊異常，特別材料的金屬線由中心向四邊發(fā)散，有如蜘蛛網(wǎng)般封住雪白的“天空”，這些線凝成一股垂下纏在大廳正中的巨大圓柱體上，數(shù)之不盡各種高科技器械皆附于其上，吉米說不上名稱，只瞧見那些電線、導(dǎo)管、機(jī)械臂在透明的玻璃表面畫上一道道詭秘和嚴(yán)密的圖騰，或粗或細(xì)的線條散發(fā)著幽藍(lán)的光芒。
正中的水域里禁錮著一個“人類”，一個男人。他赤身裸體，雙目靜閡，仿佛睡覺一般安靜祥和。漂浮在水域中央，黑色的長發(fā)如海藻起伏，從空隙間可看見收攏在他背后的一雙翅膀。
簇?fù)碇钠餍祵訉訅酒?，雙螺旋地纏繞著圓柱，穿著白色衣服的實驗員在其間穿梭走動，像是在一團(tuán)螻蟻在狹窄而又巨大的蟻穴中忙忙碌碌。
吉米眼睛一亮，不可思議地呢喃，“……凱文?！?br/>
“你是誰？安保人員可不能隨便出入這里”
吉米愣了愣，沉聲說，“喬治先生讓我來這里?！?br/>
“喬治？哦你說喬治……”研究員笑了起來，“我們這里二百三十一個人，根本沒有姓喬治的。你到底是誰？！”
記憶里似乎出現(xiàn)過這張臉——“教授，這么多份量夠不夠？”“壓住他，按住他的手。”“數(shù)據(jù)采取很順利，科林斯教授。”
吉米冷冷道，“我是吉米。吉米·科林斯?！痹捯魟偮?，黑幽幽的槍洞已經(jīng)對準(zhǔn)了白衣研究者。
這聲不加掩飾的槍響像是點燃了某個信號，整個實驗室像是水落進(jìn)油中般陡然混亂起來。研究者紛紛退場，全副武裝的保全人員迅速地趕到事發(fā)現(xiàn)場。吉米一個錯身，躲開一排子彈，他邊上的門沿已經(jīng)是打的稀爛。
三十七、三十八。吉米數(shù)到這，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敵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他的特長是對付變種人，這種精通槍械無力出眾的普通人武力精英反倒不好對付。
他被人狠狠地撞到一邊，還沒等他爬起來，三四個人撲上來，按住他，一柄槍對準(zhǔn)了他的腦袋，他抬起頭，槍口轉(zhuǎn)移到他的眉心。
扳機(jī)就要按下。
就在這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知從何而來的寒冰覆蓋上槍桿。卻不僅僅是從槍桿開始，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他身邊的幾個人已經(jīng)全部被凍成了冰雕。吉米捏住仍在散發(fā)著森森寒氣的冰柱，用力一捏，槍桿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轉(zhuǎn)過頭，看到了七八米開外正得意地擺著pose的約翰和他身邊面帶微笑的鮑比，更遠(yuǎn)些柔弱的小淘氣跳著腳，怯怯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投向別抓我?！彼桓笔艿襟@嚇的模樣，當(dāng)對方觸碰到她的時候，她偷偷地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悄悄地握住了對方□的手腕，幾秒后，一個壯漢就變成了蒼白憔悴的木乃伊狀，倒地不起。
羅根更是舉著一對鋼爪，兇悍迅猛地接連撂倒了許多敵人。
吉米幾乎要嘆氣，“你們怎么來了？”
吉米不能更佩服約翰神奇的神經(jīng)，他像是沒有感受到半點緊張的氛圍，還是嬉皮笑臉的。“我們是朋友嘛?！?br/>
他的手心拖著一團(tuán)火焰，正說著話的時候，這簇火焰卻搖曳著跳了跳。
羅根握著拳頭揍翻最后一個敵人，看著自己的手納悶：怎么異能又時有時無的。吉米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們的異能很不穩(wěn)定。
他注意注意到邊上的一部心電儀，圖線有規(guī)律起伏，猜測剎那間跳進(jìn)吉米的腦袋，讓他猛地看向頭頂，盯住那個沉睡中的熟悉的“人”，心底冒出一個想法——難道是因為他在醒來。
“他快醒了?！币粋€冷冰冰的陌生聲音突然□了他們的對話中，在這空曠的空間中輕輕回蕩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研究人員打扮的男人緩緩步入。他溫文有禮地微笑著，同吉米打招呼，“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弟弟?！?br/>
吉米垂下眼瞼，臉上的冷漠神色和眼前的男人如出一轍?？吹綄Ψ?jīng)]有半點疑惑，甚至好整以暇，想到這個基地竟然會空無一人全無戒備，吉米驀地眼皮一跳，“好久不見。”
接著是一陣緘默，兩人的耳邊卻回蕩著方才問候的話語，氣氛十分詭異。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指責(zé)，沒有控訴，只有無言以對。從很久以前，他們就對彼此無言以對了。
他們的身上留著相同的血脈，時光倥傯這么多年，吉米知道就算自己不想和克里斯繼續(xù)有關(guān)系，只要他沒死，克里斯就會繼續(xù)他的野心。他們兄弟倆個，不是哥哥有一天折磨死弟弟，就是弟弟為了自保而殺死哥哥，事情總要完結(jié)，逃避永沒有盡頭，總有一個人要服輸承認(rèn)失敗。
克里斯跨過吉米，只走向他最杰出的“作品”，“他快醒了?！奔邹D(zhuǎn)身看克里斯凝視“凱文”的眼神，怕是當(dāng)年凱文還活著的時候他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溫柔，冰藍(lán)融化成春日的湖泊，吉米甚至覺得自家瘋子老哥還帶了幾分炫耀之情，仿佛在說——你看，他多出色。
吉米當(dāng)然不可能給他捧場，只冷冷問，“這是什么?！?br/>
克里斯看了一眼玻璃上倒映著的吉米的影子，“是‘神’。”
吉米眉間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滿是譏嘲之色，他抿了抿嘴，正要說什么，卻被克里斯打斷了。
克里斯轉(zhuǎn)過身看他，“我曾經(jīng)以為你是我最出色的作品?！?br/>
吉米撇了撇嘴，清哼一聲，“我又不是你造出來的?！?br/>
“是。”克里斯居然流露出了幾分落寞的神色，“你是媽媽的孩子，是自然誕生的人類，是普通的人類，普通人類的肉體永遠(yuǎn)不可能是完美的。所以不管我怎么改良，你都沒辦法達(dá)到我希望的地步?！?br/>
“那凱文就可以？”吉米反詰。
克里斯搖頭，對吉米的說法流露出輕蔑之色，“他才不是凱文。他只是我的作品?！彼械娜宋⑽埩藦堊?，幾個氣泡騰出。經(jīng)過改造的“凱文”俊美更甚從前，從頭到腳的每一個肌肉線條都像是經(jīng)過雕塑師的精心設(shè)計，是力與美的完美契合，只是皮膚大概是因為在水中泡了太久的緣故，所以不免顯得蒼白過頭，和中世紀(jì)油畫中陰郁高貴的藍(lán)血貴族一樣的膚色，讓他帶上一種詭秘的優(yōu)雅。此時此刻，他像是被驚醒，緊闔的雙眼開了一條縫，被打濕的睫毛像是黑羽，深夜如夜的瞳孔邊緣有一層金色的線。
“知道嗎？他的骨骼也是艾德曼合金打造的，他的每一塊肌肉都由我進(jìn)行加強。我用一千一百二十個收集者——以你為模型復(fù)刻的變種人，他們?yōu)槲沂占巳Ф喾N異能。說起來，這還多虧你逃出去之后引起的騷亂，才引出那么多變種人，我經(jīng)過了挑選，選出了最適合的三百種。變異不一定是進(jìn)化，進(jìn)化卻一定伴隨著變異，當(dāng)變異累積到一定地步的時候，一切將截然不同?！?br/>
吉米卻突然想到了什么，“那那些孩子呢？我的克隆人?！?br/>
克里斯帶著森然冷意回敬一眼，“他們的生命已經(jīng)融化重鑄進(jìn)了‘神’的身體?！?br/>
瘋子，毫無疑問的瘋子。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如此想到。
毫無預(yù)兆的，吉米像是被什么逗笑了，突然低低笑出聲來，他靜靜望著克里斯，語氣染著深刻的悲憫，“所以，你得到了什么？有什么意義？這么多年，你離開父母，利用親生弟弟甚至自己的老師，賠上了世界上唯一愛你的人的性命，填進(jìn)了無數(shù)的生命，就是為了這個‘神’?？赡阍焖鰜硎菫榱耸裁?？他可以讓你的地位更進(jìn)一步，還是能給讓人類世界更進(jìn)一步？你的‘神’，能為他的子民做什么?！?br/>
克里斯嗤笑一聲，居高臨下一般，他輕聲開口，翩然落地的話語一幅仿佛飛蛾撲火般的決絕和堅定，“你什么都不懂?！?br/>
“但是，其實他還沒有完成?！笨死锼估洳欢〉卣f。
吉米眼皮一跳，驀地有種極不祥的預(yù)感。
“還差最后一步，我還沒有驗證過他清醒狀態(tài)的戰(zhàn)斗力?！笨死锼剐ζ饋?，“謝謝你們的配合?！?br/>
落下的話音如同按下了某個按鈕，試驗皿中陷入沉睡的新變種人躕躕醒來。
一聲輕響過后，玻璃門緩緩滑開，克里斯口中的“神”、最佳作品卻沒有動靜，只以一雙黑金相間的詭異眼眸無聲地望著眾人，深幽無底，如同無星無月的蒼穹，他在注視著你，但仔細(xì)看看，你卻又覺得他的眼中包容著整個世界，你在他眼中，又不在他眼中，與他而言，自己和地上的一個斑點沙礫并無區(qū)別。
威壓有如實質(zhì)一般壓得人幾乎要窒息，眾人仰著頭，瞪大眼睛眼睛也不轉(zhuǎn)的看著還沒開始動作的“神”，一個個都冷汗涔涔，微鼓的雙頰顯然是因為牙根咬得太緊。他們有生以來從未承受如此可怕的威脅，在這股氣勢面前，自己像是隨時會被輕松地碾碎，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約翰叫了幾聲老天，呲牙咧嘴，“我使不出自己的異能?！敝車钠渌顺聊?，臉上死氣似的灰白——他們也使用不出異能。
“也許可以試試讓我去把他異能‘取’過來？”小淘氣說。
約翰翻了個白眼，“異能都用不出來啊笨蛋！”
“神”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絲清明，他注意到了自己身旁的高大柱體，明白過來自己被禁錮在里面許久。這個認(rèn)知讓他非常不滿，他像是不經(jīng)意地把手搭在圓柱上，無聲地，堅硬的巨大的金屬塊就湮滅在了空氣中，憑空消失不見。
這是他的領(lǐng)域。只有他才可以使用異能。
“走！”吉米首先轉(zhuǎn)身，斬釘截鐵地做下判斷。
克里斯造出的“神”懸浮在半空，緩緩展開翅膀，淡淡的光芒像是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居高臨下，仿若真正的神祗降臨。
吉米半路一折，返去一把揪住克里斯?？死锼股眢w孱弱的不堪一擊，就算吉米沒有出其不備的出手，也能穩(wěn)穩(wěn)將他擒住，甚至把人抓到手里的一瞬間，吉米還有幾分恍惚的不可思議之感，曾幾何時，哥哥對他來說高大的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而此時他卻可以毫不費勁地制住他的性命。
他沒辦法理解，克里斯費盡心思造出個怪物有什么用。很多年前，他還是個滿地爬的小嬰兒，那時哥哥還在上學(xué)，是個斯文雋秀的學(xué)生，凱文哥哥時常會來家里。五歲的時候，有一次他爬到樹上下來吧，哥哥在樹下兇巴巴地罵他，凱文在邊上一邊安撫暴躁的哥哥，一邊對他張開手臂，讓他放心的跳下來。吉米跳下去，被凱文穩(wěn)穩(wěn)接住，但克里斯的臉色還沒有好，過了好一會兒才過來，裝作不在意似的問，“有哪受傷了嗎？”
按捺住層出的記憶，吉米手下卻沒有半點留情，只狠狠地掐著克里斯的脖子。克里斯眼鏡在推搡中被撞掉，他狹長眼線，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起來，“呵呵，我知道你不會傷我。你是吉米，我知道你?！?br/>
“是的，我不會。但我覺得他不一定不會?！奔渍f，“你造出了他，可他并沒有靈魂?！?br/>
吉米把克里斯推向“神”，可這個和長得凱文一模一樣的“人”卻像是對克里斯沒有半點印象，他把狼狽的克里斯拎住，依稀記得思維尚是一片混沌的時候有個人告訴他，他誕生的任務(wù)就是進(jìn)化，進(jìn)化，再進(jìn)化，所有沒有進(jìn)化價值的東西都可加以毀滅。
在短暫的疑惑之后神沒有遲鈍，在這個世界可隨他為非作歹?？粗矍暗目死锼?，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挖出他的心。并迅速付諸行動，克里斯輕諤一聲，睜圓雙眼看到自己的胸腔已經(jīng)空出了一個大洞。
“神”只隨意地看了看手上血淋淋仍在跳動的心臟，似乎沒什么稀奇的，他無甚所謂地把死去的克里斯丟到一邊，又隨意地丟棄掉沒什么好看的心臟，繼續(xù)往前走，還有余溫的心臟被踩碎，堪堪濺出幾滴血來。他扭過頭望向一個深邃的通道，剛才有幾只特別的人類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哐！哐！哐！哐！哐！哐！
像是背后有一群野獸緊咬不放，吉米一行人沒命地往前奔跑著，一邊跑吉米還得分出心神給他們指路。很顯然那個超級變種人并不耐煩像個蠢笨的人類一樣跑著追，他的選擇是直接掀翻將他們藏起的房屋罩子。太粗暴了。
又鉆過一個通道，他們到了一個丁字路口，吉米干脆地說，“右邊，到第二個拐角處再向左拐，然后就回到一處空地，出去的路就在那。”
羅根點點頭趕著三個孩子跑在前面，他正要跟上去卻發(fā)現(xiàn)吉米折身進(jìn)了另一條路，他心下一驚，大喊起來，“吉米，你去哪？”
“那個變態(tài)的變種人對我更感興趣，我引開他，你們先走?！?br/>
約翰他們也停了下來，“吉米！這邊！”
吉米憤怒地漲紅了臉，“你們添亂添的還不夠嗎？！”
羅根迅速地看了看兩邊，對約翰鮑比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我跟著吉米?！?br/>
“你也走那邊！”吉米說。
“不！我跟你一起！”
“我能對付他！你不能！”
“我要和你一起！”
看著羅根倔的和頭牛似的，完全無法用語言夠用，吉米頓時頭疼不已，只蹦著臉怒叱，“你還想再害死我一次嗎？”
羅根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走！沒時間了！”……至少把他們幾個保住。吉米說完，轉(zhuǎn)身跑進(jìn)了他們看不見的黑暗之中。羅根咬了咬嘴唇，護(hù)著幾個孩子離開。
吉米跑出隧道，猛地剎車停下。站在露臺邊上，往下看是起碼有三十米高才接觸到地面，那是一大片空地，停著一排排的車——沒有路了。
轟?。?！
左手邊的墻壁突然炸開，吉米蹲□抱住頭擋去一些激射來的建筑碎片，塵埃散去，“神”在那看著他。吉米扣下扳機(jī)射出子彈，對方只是一揮手，子彈盡數(shù)被彈回，吉米就地一滾，卻還是一顆子彈穿透了他的小腹。
吉米喘著粗氣，湖藍(lán)的瞳孔一縮，虹膜翻作金白，輕輕地吐出一句話，“墜落。”
重力在瞬間被調(diào)整，“神”如一個被擲出的鉛球般掉落在地上，只聽一聲巨響，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來。他也不知道剛才那是什么情況，只覺得腦袋如萬針扎下般痛的要叫他死過去。像是擱淺的魚似的大口大口呼吸了幾下，吉米才爬到欄桿邊上探頭看了看，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腳下的鐵臺劇烈地?fù)u晃了起來。
吉米全身虛軟，只來的起提起最后的力氣攀住了高臺的邊緣?！吧瘛憋@然是生氣了，一股小型的颶風(fēng)從深坑里升起，逃出生天時陡然加劇，攪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快速流動起來，地面上一排排的汽車也像是樹葉一樣被卷進(jìn)了其中，吉米咬著牙，可肌肉卻不聽他使喚。
血不停地從傷口涌出，吉米兩眼發(fā)黑，頭腦眩暈，他像是記起了什么。
“別害怕了，我會保護(hù)你的?！?br/>
“可是……你在我身邊是使不出異能的?！?br/>
“擔(dān)心什么，那么不作為金剛狼，而只是羅根，我會守護(hù)吉米。”
“你還是個孩子，吉米。你這個年紀(jì)，應(yīng)當(dāng)享受多彩美麗的童年。你看，其他的孩子都在學(xué)校里，學(xué)習(xí)，游戲，交朋友。我不希望你長大以后回溯年幼時光，卻沒有一點漂亮的記憶。塵土、沙礫、顛簸和汽車尾氣——這些不應(yīng)該是一個孩子的童年，你知道嗎？”
“好了，我不會那么快娶老婆的，大不了你不滿意我就不娶，行了吧？我的好男孩。”
“……我……我可以帶你離開。但不是現(xiàn)在這樣……我想我錯了，我沒有教好你……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吉米，不應(yīng)該將它交給別人。即使那個人是我也不可以?！?br/>
狂風(fēng)之中，吉米緊握這金屬臺的邊緣，一旦跌落，絕對不會有命留著，穹頂早已被掀翻，黃沙呼啦啦地灌入，融著烈烈日光，他睜不開眼睛。
“吉米！吉米！握住我的手！”惶急無措。
熟悉而親切的聲音，是羅根。吉米并不吃驚，羅根一直是個傻子，大傻子，不傻的話，當(dāng)年他二話不說就背上自己這個包袱，一背就是那么多年。
噪音之中，這個聲音讓吉米驀地安心下來，從很多年之前開始就是這樣。這個粗莽蠢笨的男人，總能用一句話讓自己安心下來。
吉米記得他還小的時候，車子開錯了路，沒能進(jìn)城。羅根就把車停在路邊，兩人睡在車上，羅根總是抱住他給他作墊子。
“吉米?。。 绷_根嘶聲喊著。
看著惶惶日光中男人倉皇無措的臉，吉米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是一個月色皎潔的夜晚，羅根帶著笑意在他耳邊問，“你睡不著嗎？”
“睡不著。羅根你也沒睡啊。”
“是啊，我沒睡，可我是大人。你怎么不睡覺？怎么了？很怕黑嗎？我會保護(hù)你的。不睡覺會長得高的?！?br/>
吉米就滿是稚氣地笑起來，夸口道，“等我長大了，就換我來保護(hù)你，”
基地的無數(shù)紅色警告燈仍在拼命閃爍，刺耳的警鳴長響，無端膨脹愈發(fā)龐大的“神”已經(jīng)徹底時空，全身都在逸散著能量光點，揚揚飛向天空。
黑暗從指甲大的石子里迸發(fā)出來。
一瞬間，世界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的光線也在剎那間扭曲，虛空之中，它浮在半空，以最初的黑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地延伸擴(kuò)展開來，無聲地爆然變大，在靜止的廢墟碎片和凝固的時間背后，濾去閃爍的微光，那是厚重的、濃稠的深穴，半絲光線都透不過去，仿佛在那看不見的森然黑暗之后藏著一個湍急的漩渦，將所有的一切都吸收進(jìn)去。
基地外的天空，噴射機(jī)上看著地面上驟然爆發(fā)的大團(tuán)黑暗，如一只兇猛野獸，血口一張，將整個基地連同邊上的流沙一起吞噬進(jìn)去，片刻之后，他以比產(chǎn)生更快的速度疾速收縮回去，黑暗小時，扭曲的光線又恢復(fù)如常。
如果不是留下一個令人咋舌的大坑，恐怕誰也無法相信曾經(jīng)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
※※※
今年紐約的冬天似乎來得特別早，只除了一些愛美如命的女士，壓境而來的冷氣壓讓人們喪心病狂地一層又一層往外裹棉襖，街邊的移動餐車前排著長長的隊，車內(nèi)向外散發(fā)出誘人的食物香氣，烤腸，薄冰，熱咖啡，光是聞一聞就覺得肚子暖了起來，對于窩在街邊衣難蔽體的乞丐來說，這著實是一個巨大的折磨。
一位先生不經(jīng)意注意到了坐在馬路邊上的一個乞丐。他看上去落魄滄桑，狼狽可憐。蓬勃的須髯遮住了他整張臉，只瞧得見那雙藏在亂發(fā)間的深棕色的眼睛，沒有焦距，迷茫無措。肥厚破舊的衣服歪歪斜斜地套在他身上，也許是太久沒有洗過，上面滿是暗色的污漬，酒臭味，餿爛味，灰塵味，簡直是一個移動垃圾桶，他懶懶地靠著，像是沒有骨頭，手上抓著一個酒瓶，只喝了一半。酗酒的流浪漢，這樣的男人誰都不想搭邊，就算再可憐，也不會有人給他施舍錢。
這時，轉(zhuǎn)過街角走來幾個嬉笑的少年，其中最前面的一個少年正興高采烈地一邊轉(zhuǎn)身倒著走一邊說這話，他的朋友們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幾個眼神，竊喜地看著他離流浪漢橫在路上的雙腿越來愈近，全不知情的少年正高聲說著什么，騰起的音調(diào)陡然一變——他被絆倒了。
流浪漢也被狠狠壓了一下，只哼了一聲，就轉(zhuǎn)了個頭繼續(xù)瞇起眼睛。少年深感恥辱，在朋友們的哄笑聲中，他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踹了起來，“呸，你沒長眼睛嗎！”
流浪漢硬生生挨下幾腳，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路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但也只是皺著眉頭偶爾觀望一下。
“哈哈哈哈?！鄙倌甑耐橐粋€個捧著肚子?xùn)|倒西歪的，笑的愈發(fā)肆無忌憚，指著惱羞成怒打人的少年說，“你看看你，太遜了吧，你那是娘們的拳頭？讓我們來給你示范一下什么是男人的打架！”說著四五個少年就圍了上去，對著流浪漢毫不留情地拳腳相加，在他們看來，這個流浪漢只是一個沙包。
少年滿臉漲紅，也不知是剛才羞惱的，還是大人打的興奮地，定睛一看，他突然注意到了流浪漢懷里抱著的酒瓶，他彎□伸出手就要去拿，就在他要碰到酒瓶的時候，一雙黑乎乎的手從側(cè)面伸出，牢牢地鉗住他的手臂，少年扭頭看到一雙亮的嚇人的棕色眼睛。
他憋紅臉用力掙脫，卻像是螞蟻給大象撓癢癢。片刻的停頓之后，少年們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撲上去就要搶流浪漢手中的酒瓶。
路人看著他們圍上去，怕要鬧出人命，終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正要上前，“喂，小子們，你們……”
話才剛開了頭，其中一個打人的少年就橫著飛了出去。像是一頭被放開了鉗制的野獸，流浪漢砍瓜切菜一般把少年們?nèi)苛痰乖诘?。大家看著他握著酒瓶搖搖晃晃地離開的背影，都是難以置信地張目結(jié)舌，半晌，才有人反應(yīng)過來，顫抖著說，“快、快報警?！?br/>
——來到這個新的世界已經(jīng)有整整五年了。
深夜，羅根有時會看著自己的鋼爪，寂寞地猜想，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變種人。一年多前，他義無反顧地跟著吉米投入黑洞之中，神經(jīng)刺痛眼前一黑，等到再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泥土里，他花了好幾天才接受這個事實：他來到了另一個空間，另一個世界，而這個世界沒有變種人。
他找不到吉米。
到最后，他還是成了幸存者。
每一次，他都是幸存者。
羅根沒有心情打理生活，不死之身又讓他怎么也死不掉，最自暴自棄也不過是讓自己成為一個臟兮兮的流浪漢。
冬深寒重，華燈初上，羅根縮在街角，不做聲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心如死灰，恰在此時，一段對話隨著大片大片的雪花飄入了他的耳中——
“邪惡的壞蛋！看我金剛狼怎么教訓(xùn)你！”
“哇哈哈哈，這個世界遲早要歸我統(tǒng)治，你還是早早認(rèn)識到這個事實吧！我是偉大的萬磁王，可憐的小家伙，你滿身的金屬，還想和我斗？”
羅根陡然一驚——等等，金剛狼？！萬磁王？！羅根看過去，一個小孩把雙手握成拳頭，手指之間夾著木片充作爪子，另一個則戴著個亂七八糟的頭盔披著床單。羅根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抓起一個小孩，問，“你們哪聽來的這些？”
小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老土冒，你沒看過《X戰(zhàn)警》嗎？”
一股熱流從從頭躥過，勃然的希望讓心頭火熱的快要灼傷，羅根狂奔進(jìn)一家書店，不顧店員的阻攔，直直跑到柜臺前，翻找起來。
他終于翻到了他要找的漫畫，小心翼翼地拿著翻了起來……等等，這個金剛狼是不是丑了一點？我有那么丑嗎？
羅根正想著，書店高架的電視里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屏幕里的身影整個人像是被施了石化的魔化，僵立在原地。
“……那您是怎么想到要創(chuàng)作這個系列的漫畫的呢？”
湖藍(lán)色眼睛的青年溫和禮貌，他垂了垂眼瞼，顯得頗為憂郁，“我在紀(jì)念一個人?！?br/>
得到吉米的地址并不難，他并不住在美國，而是住在加拿大。羅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趕往了加拿大，一掃之前的頹廢，他好好地搭理了自己的形象一番，總不好頂著埋住臉的大胡子和結(jié)條的頭發(fā)去見吉米吧，被當(dāng)成乞丐打出來就不好了。坐在理發(fā)店的椅子上，看著鏡子里干凈整潔、容光煥發(fā)的男人，雄偉健碩的身材，硬朗成熟的外貌，羅根想著自己還是有幾分姿色的……這時，后面的理發(fā)師忽然上前一步，熱情殷切道：“這位客人，我們店新推出染發(fā)套餐，您要不要試一試？”
羅根一愣，“染發(fā)？”
理發(fā)師點頭，“一看您就是有約會吧？把頭發(fā)染黑顯得年輕一些嘛。”
羅根滯怔一下，湊到鏡子邊，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鬢邊竟然已經(jīng)有了幾縷白發(fā)。
夜色漸漸沉淀下來，寒樹冷重，暮色之后的樹林愈發(fā)清寂，闃然無聲。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如路標(biāo)一般矗立著的樹木和像是走不到頭的羅根，羅根又是心焦又是心怯，他清晰地聽見腳下枯枝落葉被踏碎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聲。
越是接近便越是心怯，羅根堅定地走著，他跋涉過二十年的山水，來日舉目可眺，他卻沒來由地害怕起來。
這條路他走過，再往前走，拐個彎，沿著路直走，應(yīng)該能看見一座古堡，那里是詹姆斯·豪利特生命誕生之處，也是金剛狼的誕生之處。
“——等到這次回去，我們就去那看看吧?！?br/>
羅根繼續(xù)往前走，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重，可步伐卻沒有半點慢下來。
當(dāng)房屋的燈火映入眼簾，仿佛灼燙到，羅根停了下來，他一手靠著邊上的樹，仰著頭看那燈火，忽地低低笑了起來，接著猛地拔起腿，如一匹脫韁的野馬，朝那發(fā)光處狠命奔跑過去。
二樓臥室的窗邊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舉目觸及這個影子，羅根的熱情便似被冰雪瞬間裹成了一群，內(nèi)里燒的炙燙，外面卻冷靜了下來。邁出幾步，就快到了，羅根的心一點點被吊了起來，口干舌燥的焦煩起來——他該怎么同吉米打招呼？他該說些什么？吉米還在生他的氣嗎？吉米的心里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終于到了門口，羅根像尊石像一樣在門邊拄了好半晌，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門鈴。
過了須臾門才被打開。
羅根直直望去，青年俊美的臉龐立即映入眼簾，他的皮膚白皙，輪廓冷峭，嘴唇卻是殷紅的，水澤澤的，看上去十分柔軟；白色的頭發(fā)微長，帶著幾分書生氣的柔和，愈發(fā)映襯的他整個人如雪花膏般白的耀眼，他戴了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斯文秀氣，薄薄的鏡片后面是一雙湖藍(lán)色的雙眸——穿過了那么多時光，恍惚之間，羅根透過那一臉冷冽的顏色，卻看見了另一雙眼睛，也是湖藍(lán)色，清澈透亮，濾盡一切雜志，如小鹿般溫馴濕潤。
那是同一雙眼睛。
屋里飄出濃濃的食物香氣。
暖色的燈光下，細(xì)碎的光落在青年的身上，模糊了身形，清雋的身廓被柔光細(xì)細(xì)描了一圈，看上去像是他本身就發(fā)著光。
羅根眼眶一紅，輕聲嘶啞道，“我回來了。”
伴隨著腳步聲，羅根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從樓梯上走下，那人一邊走一邊說，“吉米，你怎么下去那么久？”神態(tài)頗為親昵。
羅根怔忡著想：這個劇情發(fā)展不太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