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你父親……他同意嗎?”
“只要你接收我,明天我就去找他說清楚?!彼坪鯊哪腥说膽B(tài)度中獲得了希望,少年的語調(diào)變得輕松起來。
“讓我再考慮兩天?!?br/>
“你!……你怎么這么猶猶豫豫,都不像你了!”少年突然有些慍怒,聽得出在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凡是涉及到你,我必須慎重對待?!蹦腥瞬粶夭换饏s回答地異常堅決。
殷黎在柜門背后瞥了一下嘴,這句話看似在解釋,實則在表白吧!
果然,少年沒有再質(zhì)問什么,低著頭不再言語。
門簾上的兩個影子時而清晰,時而飄渺。
高大魁梧的身影逐漸靠近少年,男人極自然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溫柔地說道:“太晚了,趕緊回營吧?!?br/>
少年抬頭望著男人,突然扎進了他的懷抱,雙手緊緊環(huán)住男人的腰身。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yīng)……”少年的話,有一半悶在男人的懷里,聽不太清。
猝不及防被撒了一把狗糧,殷黎別開視線,忽然有些臉熱心跳。
像這樣在暗處窺探情人間的濃情蜜意可是第一次,誰知道接下來會不會發(fā)生什么限制級畫面,他們不會直接到臥室里來吧……
男人似乎僵住了,過了幾秒鐘才將少年從懷里拉出來,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低沉而清晰地說道:“別高興地太早,我有條件的……”
哎,早就料到如此,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哪兒都有權(quán)色交易!
如果不是這句話,那兩個英挺的身影和俊美的側(cè)面,還是能帶給人美好想象的……殷黎頓時覺得無趣,忍不住暗暗鄙視了一番。
正準(zhǔn)備專心琢磨逃走的法子,突如其來的一陣風(fēng)將門簾掀起了一角。
仿佛太陽沖破朦朧層疊的朝霞,仿佛瀑布終于越過尖峭的巖石,絕美的勝景在這一瞬印入眼簾。
少年如雕像般的側(cè)顏露出迷人的微笑,眼神中混雜著崇拜和幸福的光芒。一頭金色的短短的卷發(fā)蓬松而濃密,讓輪廓分明的線條有了些許柔和而嬌美。他的鬢角很長,突顯出下頷清晰而美好的弧度,高挺的鼻子讓整張臉都充滿了逼人的傲氣和英武。
殷黎一時移不開目光,世上竟然還有這樣俊俏又充滿野性的美少年。
“都聽你的!”
少年的嘴角勾出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話雖然說得恭謙順從,語調(diào)卻透著得意而調(diào)侃。
對面的男人,大半個身子仍被門簾遮擋。他搭在少年肩上的手臂,健碩而勻稱,蜜色的皮膚上似乎還有一些模糊的刺青。
不待男人回應(yīng),少年猛地踮腳,身體也借著力道向前傾斜,幾乎就要帖在男人的身上。
細微卻清晰可聞的吻,像夜里悄悄盛開的一朵曇花,神秘而嬌美,散發(fā)著不為人知的芳香。那芳香清幽淡雅,卻異常誘人,在這曖昧的氣息中,不可阻擋地飄散開來。
殷黎沒看見少年到底吻在什么位置,可心里卻認定吻在了男人唇上。因為后者陡然松開了雙手,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地,怔住了。
“你不是還要去查營房?一起走吧?!?br/>
少年并沒有繼續(xù)下去,而是后退一步,故作平靜地說道,可微微顫抖的聲音,已將他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男人還是沒有說話,走向藤椅邊的案幾,吹滅了晃得快要折斷的燭火。
……
把黑豆送回廚房,殷黎便和伊芙琳跑著去了講習(xí)堂,幸好趕在教官進門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今晚學(xué)習(xí)的內(nèi)容是埃及人驅(qū)逐希克索斯人的偉大戰(zhàn)爭。
早在從底比斯乘船前往孟斐斯的途中,卡尼就不止一次講到這場戰(zhàn)爭,可他講得并不具體,也不系統(tǒng)。而這次,教官把殷黎想知道的戰(zhàn)爭進程和重大人物都繪聲繪色地梳理了一遍。
在興起于底比斯的第17王朝與??怂魉雇醭P(guān)系惡化以后,埃及的賽肯內(nèi)拉王正式與之開戰(zhàn),隨后在一次戰(zhàn)斗中英勇犧牲。他的兒子卡莫斯王繼續(xù)率領(lǐng)埃及人民,在阿發(fā)里斯取得了關(guān)鍵的勝利,直到他的弟弟阿赫摩斯徹底驅(qū)逐了??怂魉谷?,獲得民族解放的勝利,埃及才開創(chuàng)了新的王朝——第18王朝。
教官對民族英雄的崇敬和緬懷之情深深感染了女兵們,殷黎也回想起自鴉片戰(zhàn)爭以來,中國人為爭取民族獨立進行的艱苦卓絕的斗爭,唏噓不已。
不知道為什么,殷黎對戰(zhàn)爭和社會問題尤為感興趣,就連電影和小說也鐘愛此類題材,每次接觸都欲罷不能,沉浸其中。
一直到趟在床上,習(xí)慣性地摸了一摸手腕,才發(fā)現(xiàn)迷你手鐘不見了。
殷黎連忙起身,找遍了整個營房,也沒有找到手鐘。
仔細回想,手鐘最有可能落在講習(xí)堂、廚房和那棟白色小樓里。
手腕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手鐘的重量和它偶爾發(fā)出的細微聲響,此刻,腕上空落落的感覺直抵內(nèi)心,讓人如坐針氈。
在阿卜拉城的港口送別的一幕跳入腦海,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這么長時間以來,自己從未想過那個人,可此時此刻,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呼吸、他的溫度……關(guān)于他的一切,就像潮水一般,不容分說地涌了上來,淹沒了記憶的暗礁。
那個靈巧的手鐘,就像是某種開關(guān),當(dāng)它消失不見,某種沉淀在心底的暗流,便不由控制地肆意流淌。
右手握著左手手腕,殷黎一分鐘也無法在營房待下去,丟的不僅僅是一個手鐘,而是自己與他之間唯一的聯(lián)系。
熄燈號吹響之后,所有人都沉入了夢鄉(xiāng),殷黎輕手輕腳地閃出門外,帶著已許久沒有用過的手機。
雖然手機在古埃及沒什么用處,但殷黎還保持著用太陽能充電器給它充電的習(xí)慣,只為了在想家的時候,能躲在被窩里翻看里面的照片。這些照片已經(jīng)看了無數(shù)遍,殷黎甚至記得每一張照片的內(nèi)容和順序。
打開手機上的手電app,殷黎仔仔細細將講習(xí)堂和廚房找了個遍,依然沒有結(jié)果。
也許是與黑豆在那棟小樓里周旋時麻繩松了吧…..
把別人的家弄得亂七八糟卻一走了之,本身就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還有一只兇狠難搞的黑雕,房主人的口味又如此特殊,種種原因?qū)嵲诹钊送鴧s步。要不是手鐘對自己來說如此重要,殷黎絕不會再次靠近那棟小樓。
還好房主人要去檢查營房,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去,再不抓緊時間,手鐘就真的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