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晚了下來,成冉煊隨著那個塘騎在前方的不遠處選擇扎營。此處地勢平坦,距離河道也不遠,若是不知道河中已經(jīng)被下毒了的話,倒是一個好地方。
成冉煊在營地中走了一圈,有人匆匆跑到他身邊,是道:“成將軍,派出去的人回來了?!?br/>
“如何?”成冉煊問道,這些人是他方才開始準(zhǔn)備扎營時派出尋找不知下落的五個塘騎的。
“找到一個,已經(jīng)死了?!蹦鞘勘樕系谋а诓夭蛔?,那死去的家伙一大早還在和他說自己這一趟回去就打算回家娶媳婦兒了。
“剩下的都沒找到嗎?”
“一個都沒找到,但是河道兩側(cè),動物的死尸,的確太多了。”
“恐怕毒下了有幾天了,也難怪我們這一路來,反倒沒遇見什么猛獸,恐怕都是逃出去了?!?br/>
這時,一直跟隨成冉煊的小兵,手中拿著地圖,朝著這邊過來了,他走到成冉煊面前,道:“成將軍,我看過地圖了,咱們一路向東北,全力趕路,三日就能到達南湖了,南湖有朝廷的兵馬駐扎,白頭蠻再多咱們都不怕。”
成冉煊心中悲戚,明知道下毒之人并非早已消失的白頭蠻,而是另有其人,自己卻是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笑著點頭道:“那好,今日夜里做好防備,天一亮,我們就啟程?!?br/>
小兵將地圖小心地卷起來,收進竹筒,又用布袋將竹筒套好,掛在腰間,對著成冉煊道:“成將軍,目前隊伍帶著的水最多支撐一天半,還是不計算牲口馬匹所需的水,這,我們怎么處理?!?br/>
那向成冉煊匯報消息的士兵聽了小兵的話,也是看向成冉煊,道:“對,將軍,這該如何處理。”
“地上無水,天上自然還有水,天明前,收拾了水壺,收集草木上的露水,多撐個一二日應(yīng)當(dāng)是沒有問題的?!?br/>
二人聽了成冉煊的話,都是一驚,沒想到露水還能收集起來,都是匆匆轉(zhuǎn)身回去收拾東西了。
為了節(jié)約所剩不多的水,晚飯甚至沒有煮米飯,而是用隊伍中剩下的面粉煨的白面饃。
成冉煊向來沒有再開個小灶的習(xí)慣,此刻,也是隨著隊伍,坐在火旁,吃著白面饃。士兵大多不太滿意這樣的食物嗎,況且水已經(jīng)被收集起來了,吃這玩意兒,要是噎住了都只能硬吞下去。
成冉煊將手中干硬的白面膜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往嘴里送著,他想著事兒,所以不太在意這東西的口感和味道。管他呢,行軍,能填飽肚子,已經(jīng)不錯了。
到底會是誰?什么時候會出手?會在哪里出手呢?成冉煊也是出入沙場,刀尖上舔過血的人,只是現(xiàn)下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絕境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突然,不遠處,一個士兵捂著喉嚨,痛苦地倒在地上,從喉嚨中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像是溺水的人。
成冉煊站起身來,看著他,向周圍人問道:“怎么了?”
“應(yīng)該是噎住了,給他灌點水!”有人匆匆遞了一個水壺來。
有士兵接過水壺,將他的頭斜著,往嘴里灌進去幾口水,但是這幾口水進去,那人不僅沒有好轉(zhuǎn)的跡象,反而抽搐起來,喂水的士兵還欲再倒一口水,那抽搐的士兵卻是忽的咳嗽起來,隨即,口中噴出一大塊東西,全部落在喂水的士兵身上。那抽搐的士兵隨即沒了聲音。
那士兵借著篝火,用手指蘸了蘸那人的嘔吐物,在篝火的背光中,手持泛著紅。
“是血!成將軍,他吐血了!”那士兵匆匆站起身,瘋狂地將身上的嘔吐物抖落在地。
成冉煊心下大驚,趕忙朗聲吼道:“都別吃了,快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但是,畢竟已經(jīng)太晚了,這個毒,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
士兵都是將手中干硬的白面饃扔在地上,勾著腰,伸手去扣喉嚨,想要將吃進肚中的東西給吐出來。成冉煊則是直接對著腹中狠狠地砸了三拳,一陣反胃,將腹中的東西吐了出來,但是他看見了,自己的嘔吐物,已經(jīng)被紅色包裹。
漸漸地,身邊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成冉煊拔出腰間的紫金長劍,對著篝火以外的黑色曠野大喊:“鼠輩,為何不敢出來見人,只會下毒這般下三濫的手段嗎?”
成冉煊承認(rèn)自己失算了,但是他并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黑暗中,漸漸有人影出現(xiàn),他們像是鬼魂一般,躲在篝火以外的黑夜中,最近的,離成冉煊不過百步。
這些人大多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竹角鎧,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張黑色的鐵面。他們并沒有首領(lǐng),或者說,首領(lǐng)并沒有現(xiàn)身。
眾多士兵本已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此時大口地吐著鮮血,此刻看見這些黑面,心中最后的希望也消滅了。自己為王府征戰(zhàn)一生,最后的下場卻是曝尸荒野嗎?
“你們的首領(lǐng)呢?我想和他說話。我,是成冉煊?!背扇届幼詧蠹议T,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成將軍!”成冉煊的眉毛瞬間皺成一團,他循聲看去,只見那個腰間永遠帶著地圖的小兵緩緩從隊伍中起身,笑道:“我就是他們的統(tǒng)領(lǐ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