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耀文默默地靜聽著耀武的講訴。

    看樣子大奶奶徐美嬌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有胡正義和四弟的照看他是放心的。

    現(xiàn)在到處傳言雖然蔣派統(tǒng)一了南北，但是軍閥割據(jù)，面和心不合，互相勾心斗角；又鎮(zhèn)壓什么“朱毛”領導的泥腿子隊伍，把他們逼入了什么死“山腳”，面臨著缺衣少食的絕境；同時調集各方割據(jù)軍閥，大有圍而殲之之勢……

    胡正義和耀鶴就是屬于共軍的“泥腿子”隊伍，聽耀武說他們車里裝的是醫(yī)藥；莫非他們受命而來！而耀全卻是國民政府專員；而四叔又屬于東北軍；這一家子豈不亂了套，難道要斗個你死我活。

    又聽從東北跑反的人說，日本東洋人已經(jīng)進兵東北了，那里根本沒人管，到處殺殺打打，搶搶奪奪，無法無天，東北軍先前打了幾次，后來聽說不打了，不知為啥？任由日本人作踐；看樣子日本人要來掠奪大中國的花花世界了；憑四叔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王老子也敢拉下馬的脾氣，豈能咽下這口氣！國民政府不知怎么搞的，難道沒有一個當家人？

    世道亂了！真亂了……

    禚耀文帶著家丁去了縣衙，戴禿子不敢許諾了，來到濟南府賀團長閉門不見，佯稱不在家，去司令部了，也不提歸還大奶奶之事……

    禚耀文帶人有意在濟南府駐軍地大吵大鬧；他知道賀團長這回是吃了個啞巴虧——有屈無處說；自己搬了石頭砸了腳。

    賀團長其實在軍部急的團團轉，對于禚耀文不是以前的態(tài)度了；東北軍吃緊，西北軍又占據(jù)了山東，馬大帥說了算，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他又不算什么“好漢”，他又策反歸屬了馬馬大帥。在山東那是西北軍的天下，濟南府就是他賀團長的“一畝三分地”；軍隊要給養(yǎng)，他得指這“一畝三分地”里的富戶，首屈一指的就是根深蒂固的禚門樓。

    他下了套，還沒等他咬上一口到嘴的肥肉，出事了，交換的“誘餌”那是煮熟的鴨子——飛了；更懊惱的是在這節(jié)骨眼上，南京竟派來了西北軍駐魯監(jiān)察員，禚門樓出身的政府專員禚耀全，他可是汪主席身邊的人，炙手可熱的人物；馬大帥給他通了話，有攀附汪主席的念頭，要他不要得罪禚耀全……

    可是他老賀竟然綁架了禚門樓的總堂大奶奶，而且要銀50萬大洋，況且還弄丟了大奶奶，要是落入流寇之手受污，禚門樓的總堂主那就不用說了；禚耀全要是知道豈能輕饒了他，殺了他那是猶如碾死一只螞蟻；更何況還有那個東北軍的殺人的活閻王黑臉禚四……

    他可是知道禚門樓總堂主是有禚門樓的總堂令的，就是關鍵時刻就是他禚耀全、活閻王禚秉強也只有聽命的份……

    馬大帥也絕對不會因為他老賀而得罪禚耀全，錯失攀附汪主席這個高枝；想當年他老賀也曾經(jīng)是由幾十桿槍占山為王的主，當年歸附他馬大帥只是為了各取所需，他老賀需要官位和給養(yǎng)；馬大帥需要擴充人數(shù)來壯大軍力，以撈取更大的政治資本……

    哎！大不了再把自己的老隊伍拉回老山，操起老舊行。

    他令戴禿子好言勸退了不依不饒的禚耀文，那50萬大洋不要了，謊稱大奶奶由自己的姨太太陪著游玩泰山去了，回來后一定親自送回。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醞釀著……

    【七十七】

    夜幕漸漸地降臨了，若隱若現(xiàn)的月亮不怎么明亮。

    喧鬧一天的禚門樓漸漸地寧靜下來了，逐漸的進入了夢鄉(xiāng)。豈料一場噩夢正慢慢地向禚門樓襲來……

    一隊長長的隊伍慢慢地靠近禚門樓后花園，突然一聲槍響，頓時燃起無數(shù)的火把一起扔向后花園，后花園的亭、臺、樓、榭登時燃起了熊熊大火……

    緊接著一陣子通天的槍響，禚門樓的正門、副門、從門一齊被人亂砸。

    承月樓的預事鐘被劇烈地敲響了……

    禚門樓有一套安全管理措施，只要承月樓的預事鐘一響，那就是要出大事！那各個門的警衛(wèi)那都是投入特級警備狀態(tài)，各房家丁整裝待命。各堂的管事齊聚議事房，聽侯總堂主的調度。

    后花園的大伙越燒越旺，沒有禚耀文的命令，大家都沒有動。他們都知道要出大亂了！

    禚耀文威嚴背著手，背向大家，低沉的問：“都來了嗎？”

    大管家來福迅速掃了一眼在家聞訊趕來的五老爺秉如、六老爺秉泰、七老爺秉山；二爺耀武，七爺耀漢；大少爺方光、二少爺方明、三少爺方正、四少爺方大、五少爺方延和各堂的管家來祿、來喜、來旺。

    “大爺，都到了?！眮砀Ｃφf。

    “各堂門衛(wèi)用四老爺留下的槍支彈藥，進行反擊，不準強盜進入禚門樓，各堂主坐鎮(zhèn)各堂指揮；婦孺一律進入各堂內院不準出來；后花園派出20名雜工救火，重點護住祠堂，如保不住把祠堂里的祖宗供牌移至前院社廟安置。如有特殊情況，抓緊回報?！膘牡统恋卣f。

    “是?！贝蠹引R聲道應，慌忙分頭行動去了……

    六老爺秉泰留了下來，“耀文，仙居堂的防衛(wèi)交給耀漢和來喜了，再說還有三老太爺在家；我不放心祠堂，火這么大；我去看看，好給雜工做個主事人。”

    “六叔，祠堂拜托你了?！?br/>
    槍聲響了一夜，禚門樓的各門都依然關閉著，沒被打開；看樣子盜匪也是虛張聲勢。

    第二天一早，戴禿子率兵趕來了，說他昨夜被賀團長調防去了外地，今早才聞訊趕來支援。并偷偷告訴耀文大奶奶在濟南府的團部被別人劫持了，下落不明，賀團長正在急得團團轉，不敢見禚耀文，怕沒法交代?？吹届T樓忙里忙外的樣子，戴禿子說了幾句場面話走了……

    后花園被燒的破爛不堪，木石構造的祠堂和承月樓都沒能逃過厄運，只剩下了石墻、石碑；花草面目皆非，一片狼藉。好在祖宗的牌位被六爺秉泰指揮救火的雜工完好無損的供在了社廟……

    禚門樓虛驚一場。

    但這次盜匪來的蹊蹺，而且還聲勢浩大，能是誰呢？而且還知道戴禿子被調防，長清縣無兵可守；再說放火也只是在后花園，前幾院沒有投火，再說那些救火的雜工及時撲滅了蔓延至前院的火苗……

    剛送走慰問的馬縣長；耀文站在禚門樓的大門樓下，在來福的催促下，剛想回府，突然看到一匹快馬疾奔而來，不由駐足觀望，是跟隨三老爺?shù)牧⑾?；耀文不由得心里一沉，莫非濟南府禚門樓的“臨淄堂”分號的錢莊、商鋪出事了……

    “大爺，濟南府的錢莊被搶了……”立夏一下馬，哭喊著跪在了耀武的身前。

    耀文一聽，心猛地一涼！

    亂了，世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