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江

    東北地廣人稀，僅以吉林將軍轄地為例，黑龍江以南，松花江以東的土地，包括烏蘇里江以東的地區(qū)在內(nèi)，總共七十萬平方公里（另一時空吉林的一部分給劃給了黑龍江），僅有吉林、寧古塔、琿春、三姓四個副都統(tǒng)鎮(zhèn)守，而且吉林馬隊自鴉片戰(zhàn)爭以來多次南調(diào)，在吉林轄區(qū)內(nèi)只剩下一下數(shù)十人鎮(zhèn)紙十幾人駐守的卡倫（哨所）和鄂博（巡邏點），僅有神機軍一個旗隊由副都統(tǒng)富明阿率領鎮(zhèn)守寧古塔。

    尼古拉-托爾斯泰帶領烏蘇里斯克旅越過烏蘇里江，先沿著綏芬河推進，隨后進入海蘭河流域。富明阿探知羅剎軍的到來，于是將旗隊前推，沿牡丹江布防。

    尼古拉-托爾斯泰在帶兵推進的時候，秉承蒙古和沙俄軍隊一貫的傳統(tǒng)，將屠刀揮向無辜的平民，沙俄兵士竟野蠻地向逃難人群開槍，一時尸橫遍野，死傷無算。

    其他各路沙俄侵略軍，還野蠻地制造了一系列駭人聽聞的慘案。第二師攻入璦琿以后，即屠殺了500名中國人，然后縱火焚城，火光沖天，數(shù)日不熄。這座具有200多年歷史的古城就這樣在幾天之內(nèi)變成了廢墟。

    俄軍第三師在海拉爾，慘無人道地把中國人集中到房子里活活燒死，或投入江河中淹死，或槍擊刀砍，無所不用其極，短短的幾夭里，約有700多中國人慘死在侵略者的屠刀之下。

    穆拉維約夫親自指揮的第一師，雖然穆拉維約夫自我吹噓說“我們秉從至高無上的沙皇陛下的意志，懷著對上帝的堅定信仰，是和平居民的保衛(wèi)者，使他們不受任何侮辱和損失，要以公正愛護的志度對待黃種居民。協(xié)助地方盡快恢復安定。這是偉大的沙皇陛下寄予我們的另一個期望和圣志。”

    但是跟隨第一師記錄“全俄羅斯至高無上的君主傳播上帝的榮光”的書記官列夫-托爾斯泰，對這一段軍旅只是簡單的記錄了軍隊的行進路線，沒有做任何描述。他在自己的回憶錄里說：“……心靈卻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沙皇沒有上帝的仁慈，不是上帝的榮光。從此，我就從一個保皇主義者徹底變成人道主義者了?！?br/>
    尼古拉-托爾斯泰帶領烏蘇里斯克旅進攻到牡丹江的東岸。富明阿早在牡丹江東岸埋伏下英沙木寶帶領的兩個甲喇。

    尼古拉一路挺進，幾乎沒有遭遇清兵的抵抗，對清兵非常的輕視，整個旅按建制呈縱隊行進。

    在牡丹江的東岸，英沙木寶的兩個甲喇突然殺出，向著行進中的哥薩克射擊，立刻就將俄軍截成兩截。

    富明阿見一擊得手，立刻派出成沙木寶、津沙木寶和呼沙木寶帶領剩余的神機軍，渡過牡丹江，向著俄軍正面進攻。

    尼古拉-托爾斯泰是正規(guī)的士官生，麾下的哥薩克頗有些老兵油子，不太服從尼古拉的指揮。遇到清軍襲擊，哥薩克的一些連長，不等大隊集結，立刻向清軍的排槍陣地發(fā)起了沖鋒。

    神機軍一個甲喇有三百桿伯克式前裝槍，哥薩克以一個連多的百余人，少的只有幾十人。而騎兵強沖步兵方陣，必須不畏犧牲，排出密集隊形硬沖才有可能成功，例如另一時空錫克戰(zhàn)爭中的英國重騎兵。

    但輕敵就不可能不畏生死，散漫就排不出密集隊形。富明阿在牡丹江東岸的伏擊大獲成功，擊斃沙俄侵略者六十余人，尼古拉-托爾斯泰帶著哥薩克騎兵們敗退六十余里，遇到作為后衛(wèi)的上岸水手才得以收攏隊形。

    第二天，尼古拉帶領部下全副戒備，小心翼翼的推進到牡丹江沿岸，發(fā)現(xiàn)富明阿已經(jīng)將東岸的神機軍和居民都撤過牡丹江。正在尼古拉觀察江對岸的時候，突然部下大喊：“炮擊！”

    鄭親王端華對自己手下的三個旗隊非常舍得下本錢，每個旗隊都和直隸的神機軍一樣，裝備的八十公厘和六十公厘克虜伯炮各一個連。八十公厘克虜伯炮可以打四千碼，現(xiàn)在就在牡丹江的西岸，向著東岸炮擊。

    “撤退，疏散！”尼古拉渡江的企圖被挫敗了。

    富明阿挫敗了哥薩克騎兵之后，連忙派人向盛京告捷，稱自己和幾個侄兒浴血而戰(zhàn)，終于挫退羅剎匪軍。現(xiàn)在富明阿和盛京的端華還不知道，俄羅斯是全面進攻。他們僅僅以為是小規(guī)模的竄犯。

    5月3日，富明阿的大帳里突然來了一名信使。

    “惠親王讓你來做什么？請王爺放心，寧古塔有我鎮(zhèn)守，斷不叫羅剎人飛過牡丹江來?！弊鳛榈拦庥H弟的惠親王綿俞，也在關外推恩之列，但畢竟是皇叔，總有優(yōu)待，屯墾使方從哲讓惠親王主持吉林烏拉附近的屯墾事宜，而原來的吉林知府蕭懷丹赴任大連道臺，惠親王爵位輩分也高，就相當于吉林烏拉實際上的最高長官。

    信使卻哭喪著臉：“軍門，羅剎大軍，已經(jīng)到了哈爾濱，眼看著直奔吉林來了?！钡焦枮I的正是穆拉維約夫親自率領的俄軍第一師。

    吉林城里，已經(jīng)亂作了一團。惠親王綿俞倒是拿出的皇叔的架子，指揮八旗子弟都遷入城內(nèi)，并且加固城防，準備防守。他鼓勵宗族子弟說：“康熙年間三藩之亂，有偽朱三太子，在直隸倡亂，八旗子弟自帶家奴就將他們平定了。關外是我大清龍興之地，八旗子弟可有先祖遺風？”

    順承、克勤兩郡王等人齊聲應諾，眾人紛紛磨拳搽掌，準備保衛(wèi)龍興之地，就聽見下面一聲冷哼：“龍興之地又怎么樣，還不是在關外挨凍受餓?！?br/>
    眾人一看，原來是睿親王仁壽，這仁壽也年過五旬，算是年高德勛的。

    “老王爺，這話怎么說，關外嘛，可是咱么愛新覺羅自家的土地?！?br/>
    “自家的土地？你不見肅六頒布了《推恩令》嘛，咱們把這關外的土地辛辛苦苦的開辟出來，下一代就要均分給幾個孩子，連七十年使用權都沒有，爵位還要減等。我自己孩子自己知道，我就要你們幾個撒泡尿自個照照，你們家的貝勒爺們有照料土地營生的能耐嗎？”

    “老王爺，再怎么說，也不能讓羅剎人占了咱們的地去?！?br/>
    “羅剎人占去了，那是給了洋人，可軍機處都是些什么人？肅順，娼妓崽兒，文祥，包衣出身，載垣，乳臭未干。再看看那些旗隊長：錫齡額，不過是個雜兵，雙來，一家奴爾。”

    “那些旗隊長都是咱們的家奴，現(xiàn)在卻爬到了咱們的頭上，還把咱們從直隸趕了出來?！痹ビH王裕道早就心中憤恨，這下借機喊了出來。

    惠親王綿俞還算拿捏得?。骸傲_剎大敵當前，扯這些做什么？”

    “皇叔，你就不想回到京師去，把皇莊要回來嗎？”睿親王仁壽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