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唯至少也會有些驚訝的表情,不過她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透過窗戶看到了?
[你怎么回復的?]
[我拒絕了。]
[你很過分啊。]
想也沒想的,立刻批評我了……難道要我接受么。
[可是我覺得她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向我表白的。]
[那是什么?]
一下子就到達了問題的根本所在。
[我覺得……她向我表白,并不是目的,而是達成目的的手段……]
我斟酌著用詞。
[你是說她在利用你,對吧。]
一針見血。
唯,在這種時候你太過銳利了。
我沒辦法回答,只有無聲的以沉默表示認同。
[那么對你告白,對她來說有什么好處呢?]
[不知道。]
這個是通往答案的峽口吧。
[你覺得,她是喜歡速水的嗎?]
[我不知道。]
所以,才會來找對感情很敏.感的你。
[因為沒有親眼看過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所以我不能下定論。]
唯用手指捏住了下巴,這是她思考時的一貫動作。
[崇宗,你午飯一般是和誰一起吃的?]
[速水,以及另外一個叫做長崎裕人的男生。]
[那么,你中午邀請八田同學和你們一起吃午飯,要再帶上別的女生也無妨。]
[……她不會同意的吧?]
[她會同意的。]
唯,用絕對的口氣,下了定論。
[我會去找你的,一起吃午飯,不會介意吧?]
[我當然是不會介意的,不過……]
[其他的影響因素就交給我吧。]
再次自信滿滿的捶了捶xiong口。
[在午飯前的這段時間里,你也盡量多回想一些生活里的細節(jié),看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什么。]
[哦……好的。]
和唯的對話非常順利,雖然不知道這樣行動的理由,但是作戰(zhàn)計劃已經(jīng)訂好了,目前,我所能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這些了。
刻意放慢了回到教室的速度,最終達到的時候,教室里已滿是聊天中的學生了。
不過,即使有了這么多學生的掩護,我還是感受到了銳利的目光。
但是,并不是八田米穗。
隔著三排課桌椅外加兩道人墻,片霧麻衣似是而非的看著我的方向,焦點并不在我的身上,但我可以感覺到來自她的怒意。
——我又做錯了什么嗎?
粗粗回想了一下,沒什么特別的事情,或許是周六那天吧,之后再道歉就是了。收回思緒,注意了一下八田的動向,和平常一樣,靜靜地看著書,旁邊是時不時搗亂一下給她添些小麻煩的原村。
不像是剛剛告過白、吵過架、動怒過的人。
為什么她能這樣若無其事。
好想走上前去問個明白。
[那么,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早會要開始了。]
班主任本多勝雄,拉開了門扉,結(jié)束了班級中的喧鬧。
即使他沒有來,我也沒有走上前去的勇氣。
……
等她落單的時候,去和她說一下一起吃午餐的事情吧。
時間在粉筆與黑板交錯的每個瞬間中流逝。
圓珠筆在手指間翻飛著,這是常年堅持下來的,為了保持手指靈活度的訓練,不同于一般的轉(zhuǎn)筆。數(shù)年來,已經(jīng)可以無意識的進行訓練了。
意識自然不是在課本上,也不在老師身上,時不時關(guān)注一下八田的狀況,然后,更為主要的是,檢索過去的信息。
我努力的回想著,尋找著記憶中的蛛絲馬跡,從我康復回來后,偶爾會在八田身上感受到的,奇怪的地方。
——[對了,怎么沒有看到八田?]
——莫非是吵架了?
——[嘛~~~~小吵小鬧,小吵小鬧,不必介意不必介意。]
——而在平常都很早到的八田米穗和原村加奈這一對組合,卻直到快要上課的時候才現(xiàn)身……并且,兩個人并不是一起來的。
——還在吵架中么。
——[最近,都沒有看到你和原村同學在一起呢。]
——一直看著我的視線,移向了別處。
——[……小小的吵了一架,不要緊的,過兩天就好了。]
——前些天,兩人之間似乎發(fā)生了一些小小的不和,不過,從現(xiàn)在兩人拉著手一起進教室的樣子來看,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到了之前的那個融洽狀態(tài)。
——但,她卻心不在焉。
——[那么……能,能幫我邀請速水,速水英二同學,一起出來嗎?]
——原村搶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不單單是話語,還有身形,她擋在了我們與秋刀魚之間。
——[只要是米穗做的東西,無論什么都很好吃!]
——[不行不行不行!米穗做的東西,只有加奈可以吃!]
——好像,并不是小孩子撒嬌的語氣。
——并非是話語的內(nèi)容,而是那認真的態(tài)度,讓我們打消了[她只是在撒嬌而已]的想法。
——[米穗米穗,這只小熊肥肥的好可愛哦。]
——[米穗米穗,我要吃那個!]
——[米穗米穗……]
——[笨蛋,問的不是你的意見……米穗米穗,合適嗎?]
——[……嗯?]
——八田再次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走神了,似乎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八田莞爾一笑,平穩(wěn)了呼吸,用手背擦去了眼角的淚花。
——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可以讓眼淚流出。
——[為什么?]
——[我身上哪一點讓你不喜歡了,你說出來好嗎?我可以改的。]
違和。
奇怪的感覺。
哪里……有點不對勁。
向速水告白,被拒絕后,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得很平淡。
向我告白,被拒絕后,同樣的,也沒有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出不同的地方。
是該說她太成熟了,太淡定了嗎?這種自我調(diào)整的能力,這種強裝平靜的能力……總讓我覺得異常,再怎么成熟,也僅僅只是一個初二的女生而已。
我并不根據(jù)人的年齡來判斷人的心智,心智的成熟來源于經(jīng)歷,我不認為,我所認識的八田,會有著不同于常人的經(jīng)歷。
還有一節(jié)課,就是午休了。
在這個最后的下課時間里,我站在窗邊,等待著八田落單的機會——但是遲遲等不到,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不到了。……其實,唯一的阻礙是原村,因為她一直黏著八田,但,假如我上去邀請的話,礙于原村,八田應(yīng)該是會同意的——而我不想這樣做,利用什么的,我本能的感到反感。
沒辦法了。
[速水,過
[什么什么,要一起去上廁所嗎,其實我現(xiàn)在沒什么感覺哦,不過既然你這么……]
[幫我個忙,幫我把原村加奈從八田米穗身邊支開。]
[哈?]
[能做到嗎?]
速水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不用說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已經(jīng)漸漸習慣去無視他的無用思想了。
[放心的交給我吧,朋友就是為了這種時候才存在的!]
[那就快去。]
[收到~]
速水毫不猶豫地朝兩個人跑了過去,不知道對著原村說了什么,原村立刻就歡欣雀躍的跟著速水出了教室。
那么……
放棄了從后面靠近的想法,我從正面朝八田走了過去。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接近,雖然依然看著書,但可以感覺得到,她的注意力并沒有放在書上。
——就好像是有人從背后看著我一樣。
什么啊……這個壓抑到不行的氣氛。
[八田……同學。]
我的聲音戰(zhàn)戰(zhàn)兢兢。
不是害怕,只是負罪感。
慢了一拍,她回應(yīng)了我。
[什么事?]
和平常一樣溫柔的聲音,卻讓我感覺不到美好。
[中午……可以一起吃午飯嗎?和我,長崎還有……速水。]
[……]
沒可能答應(yīng)的吧,會被拒絕的,若非是唯自信滿滿的要求,我沒有做出這種邀請的理由。
[好吧,不過……我會帶上加奈,沒有問題吧?]
但……如同唯所說的,八田卻答應(yīng)了。
為什么。
不明白。
[沒有問題吧?]
[啊……嗯。……謝謝你。]
[為什么要道謝?]
[不……沒什么。]
因為有著負罪感,所以道謝了,連同道歉的份一起。
事情已經(jīng)說完了,我正準備離開,卻又被八田叫住了。
[等一下。]
什么?
[上午的事情,請你不要在意,是我自己太過于任性,給你造成了困擾,非常抱歉。]
結(jié)果,卻被她先道歉了……我到底在做什么。
從介入這件事情的開始,到現(xiàn)在,我到底在做什么。
該道歉的人是我吧。
但道歉卻沒能說出口。
歉意在上午的第四節(jié)課中流離徘徊,直到下課時都難以消散。
[上杉,一起去吃午飯吧。]
速水帶著長崎,像平常一樣的邀我去食堂。
[今天……再多帶上兩個人,可以吧?]
[沒問題哦。]
不用我多說,速水已經(jīng)揣測到了是誰,雖然他推斷的方法多半是錯的,不過卻得到了正確的答案;而長崎一邊,原因為內(nèi)向的他多多少少會有些問題,不過,意外的,他也完全不顯得困擾。
[中午是不是要一起吃飯,上杉大廚?]
在我邀請之前,原村就已經(jīng)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了,八田尾隨在她身后……這些都進行得太順利了吧,完全沒有半點挫折。
——只因為,這是唯的提議嗎?
我們五人,很平常的走向了食堂,就像是普通的朋友那樣子,隨意而又自然——速水大方的與八田同原村開著玩笑,長崎溫順的做著聽眾……不自然的人只有我一個。
是他們太成熟了,還是我太幼稚了,花心的速水可以若無其事,但是八田為什么可以裝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忐忑不安的走到了食堂。
[喲,崇宗,真巧啊,在這里碰到你。]
12月份書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