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來到幽冥鬼域之中,沈云幾人總覺得這地方實在太過陰鷙,且不說各種鬼物不茍言笑,就是淡漠的讓人難以呼吸的氣氛,便使幾人越來越覺得壓抑!
徜徉在忘寧園中,沈云已是聞不到那股隱隱透出來的血腥氣息,似乎在他掌握了巖洞中煞風(fēng)留下的鬼道之術(shù)后,血海也逐漸歸于平靜,而距離五城掠戰(zhàn)開始前的幾日,忘寧園中再無動靜,一人三獸也開始了瘋狂地修煉。
時間在點滴間流逝,沈云依仗著腹部氣海內(nèi)的玄龜方印以及龜息法的不斷催動,將一株株紫玉蓮蓉盡數(shù)煉化,周身經(jīng)絡(luò)中一股股強橫的熱浪四處流竄,直至再無法推進(jìn)一步。
是日,沈云將殘余的近百株紫玉蓮蓉遞到扶光面前,沉聲道:“光兒,這些紫玉蓮蓉對我來說已是無用,他們兩個各煉化十株也已是達(dá)到巔峰狀態(tài),現(xiàn)在就差你沒有完全恢復(fù)了,五城掠戰(zhàn)近在咫尺,你視情況而定,能吸收多少算多少,這樣咱們的勝算會更大一些!”
“哥哥,你現(xiàn)在按照鬼域的實力劃分,究竟達(dá)到了怎樣的高度?”
沈云長舒一口氣,眉宇間露出沉著的神色,笑道:“若是再碰上那日的鬼域皇者,應(yīng)該不至于會像先前那般狼狽了,只不過這鬼力被我用仙靈之力壓制,外人看來,也只不過有鬼將之上,鬼王之下的實力,也只有如此,咱們才能不被其他好手一開始就盯上?!?br/>
大戰(zhàn)在即,一人三獸并沒有過多言語,扶光得了近百株紫玉蓮蓉,一心撲在煉化上,而沈云則是慢慢在靈識之中參詳煞風(fēng)所留的鬼道秘術(shù),至于烈焰麒麟與風(fēng)生獸則是全力護(hù)住忘寧園,呼嘯磅礴的妖力彌散長遠(yuǎn),以至于欒晨城內(nèi)的鬼物紛紛避道而行,似乎極是懼怕!
又是十幾個時辰匆匆閃過,忘寧園門前集結(jié)了近萬余鬼兵,一個個甲胄在身,神色堅定,軍容齊整!欒晨與黃通二人站在鬼兵前方,靜靜等待烈焰麒麟前去通稟沈云。
過不多時沈云與扶光一前一后走了出來,稍稍駐足,淡然笑道:“有勞兩位前來相迎,咱們現(xiàn)在出發(fā)?”
欒晨披著黑衣長袍,掩蓋著其面色,只聽他冷冷說道:“沈云,這次五城掠戰(zhàn),你不僅僅是代表欒晨城出戰(zhàn),更是為自己而戰(zhàn),但本城主丑話說在前面,若是你詭異的身份被他人識破……”
“放心!我沈云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將來之事,絕不會牽扯到你欒晨城,再者,若是我出現(xiàn)任何不測,我身旁這三位兄弟,你們最好不要惦記,否則將來我一旦得以喘息,后果你該能想得到……”
而在此時,空中一抹濃密的烏云飄然而至,隱約可以看到一條墨黑色巨尾浮動,一道粗重的聲音轟然傳下:“小子,狂妄可以,但切莫目中無人,幽冥鬼域中很辣的角色多不勝數(shù),絕不是欒晨與黃通能比擬的,好自為之……”
待到沈云想要說些什么時,那聲音卻越來越遠(yuǎn),最后只留下一句:“五城掠戰(zhàn),各方盡譴高手,想要平安歸來,最好不要鋒芒太盛,若是有不測,我會暗中相助,爾等動身吧!”
轟鳴的鑼鼓聲響震天徹底,欒晨城的鬼旗在冷風(fēng)中獵獵作響,沈云與三大妖獸各自端坐在鬼轎之中,沿著頎長的幽幽鬼道向東方行進(jìn),沈云輕輕挑開黑龍布幔朝外望去,見欒晨城外的鬼道上盡是游蕩的魂魄,他們彼此間互相交談著什么,看神色頗為輕松,倒是讓沈云一改往昔對鬼域的認(rèn)知。
行軍長龍看似緩慢,實則速度奇怪,不過短短數(shù)個時辰,沈云便聽到前方鳴鑼聲漸漸消退,探出頭去向前方望去,見鬼道上突現(xiàn)一口巨大空洞,兩旁平民鬼眾紛紛避退,再不敢上前一步。
此時,漆黑籠罩四野,沈云瞪大雙眼也看不到任何景致,而接下來的一瞬,刺目的極光眨眼間便讓他難以凝視前方,揉搓了好一陣,才漸漸適應(yīng)過來,只聽前方一鬼兵恭敬說道:“沈公子,掠戰(zhàn)鬼城已到,請下轎吧!”
話音未落,鬼轎忽而前傾,沈云邁了一大步走了出來,抬眼便看到一輪紅日高懸天際,與先前幽冥鬼域全然不同,而這強光籠罩之下,近萬余鬼兵中,只有大致數(shù)百眾癱倒在地,被其他鬼兵抬起,送回到來時漆黑的鬼道之中。
欒晨與黃通并肩走來,周身上下泛起一道道黑霧,似乎是在隔離空中赤陽流火,再看那近萬鬼兵也紛紛運轉(zhuǎn)起黑氣森森的鬼力來保全自身,沈云目光掠及扶光等三人,彼此點頭,也運轉(zhuǎn)起一絲鬼力,籠罩住自己,原因只是不想過早暴露而已。
欒晨緩步走到沈云幾人身前,冷聲道:“從此時起,這近萬鬼兵就由你一人調(diào)遣,至于在五城掠戰(zhàn)中能夠達(dá)到怎樣的成績,就靠你自己了……”
沈云本就對五城掠戰(zhàn)沒有分毫認(rèn)識,如今欒晨派給他近萬鬼兵,粗粗想來,才猜測到大抵是此戰(zhàn)的目的在于從五城中選拔更為精干的將領(lǐng),以提升鬼域戰(zhàn)力,便也不再多問,只是輕輕點頭示意。
黃通見沈云喜怒不形于色,稍感壓力,沉聲道:“這近萬鬼兵,我會親自帶到目的地等你,至于你,就跟欒晨城主去掠戰(zhàn)鬼城主府點卯,我倒是很好奇被搏炎圣使看中的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欒晨不曾回應(yīng),扭頭朝著漫漫黃沙中行進(jìn),沈云嘴角掠起一絲冷笑,也不支應(yīng),帶著三大妖獸快步跟上,瞬息之間,身影便被漫天黃沙遮蔽,再不見人影。
步行多時,沈云緊緊跟隨在欒晨身后,忽見前方一處十余丈高的城墻拔地而起,其間偶有狂風(fēng)呼嘯,空靈飄蕩的鬼叫悶哼時而響起,道不盡的壓抑之感成倍增加,沈云稍稍定神,跟隨著一言不發(fā)的欒晨大步邁入鬼城主府之中。
隨著巨大的城門緩緩開啟,一道道冷風(fēng)席卷著地面沙石,盡是一片蕭條模樣,欒晨轉(zhuǎn)頭淡淡說道:“你若想帶他們幾個參加五城掠戰(zhàn),必要有周全之法能將其帶進(jìn)去……”
“愿聞其詳……”沈云輕聲說道。
欒晨目光緊盯著沈云,回應(yīng)道:“一是讓他們隱去身上妖氣,二要混入那近萬鬼兵,若被帶進(jìn)主府,見了黎川鬼皇這一切都將結(jié)束,而你……也將失去參加掠戰(zhàn)資格!”
沈云聞言冷笑不止,沉聲道:“方才與鬼兵集結(jié)時你不開口,現(xiàn)在又告知于我,這居心也未免太過明顯!”
“哼哼,你知道就好……雖然搏炎一力保全你,但欒晨城千百年基業(yè)絕不能因為你這樣一個毛頭小子陷入窘迫的境地,無論你如何看待我,這一點本城主也不會妥協(xié)!”
話音未落,三道刺目光華立時閃動,化為一道道圖騰印記,就如同紋身刺青一般附著到沈云左右兩臂之上,詭異的笑容浮現(xiàn)在他臉頰之上,淡然道:“欒城主,現(xiàn)在該放心帶我們前去了吧!”
“哼!”一聲悶哼自欒晨口中飄蕩而出,頭也不回的朝主府大步流星走去,沈云蔑視地輕笑數(shù)聲,緊跟著走了進(jìn)去!
走進(jìn)鬼城主府中,見一座鎏金高臺聳立,其上空空蕩蕩,只能看到一張數(shù)人高的金龍寶座壓陣,臺下兩側(cè)各有一列精干鬼兵列陣,嗜血龍鱗長戈緊緊攥在手中,氣勢非凡!
而在兩列鬼兵夾成的道路中,已是站立了八人,每二人站在一處,彼此間像是在攀談著什么,而當(dāng)沈云二人真正走進(jìn)來時,這些未曾謀面的強者紛紛側(cè)目看來,轉(zhuǎn)瞬間,便可清晰地看到他們臉上泛起一絲絲滿意的笑容。
沈云大致看去,見身前八人四女四男,還未靠近,就有一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朗聲笑道:“欒晨,你這次看起來并沒有什么野心?。」瓌倓傔_(dá)到鬼將行列的毛頭小子也被帶來參加五城掠戰(zhàn),不怕一世英名毀于一旦么?”
欒晨嘴角再次泛起一絲冷笑,淡淡回道:“邢峻,大戰(zhàn)還未開始,任何狂妄自大的表現(xiàn)都會被那些家伙盯上,你就如此有把握你身邊這年輕人可以以一敵四么?”
沈云聞言,凝神向邢峻身后的年輕人看去,不知為何,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一樣,尤其是那雙冰冷中充滿了野心的雙目,讓他尤其遲疑,但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身影,也搜尋不到這人的蹤影,只好作罷。
而此時,一襲玲瓏彩衣的白皙女子款款走來,盡顯婀娜風(fēng)姿,若不是臉上毫無血色,哪能猜得到這人竟是鬼域中地位超絕的人物。
嬌笑聲緊隨而至,她輕啟貝齒,柔聲道:“我流霞城這次可不能再給你們做陪襯了,曉兒,過來見過幾位叔伯,咱們先禮后兵,過得個一時半刻,戰(zhàn)場中可沒工夫顧及這些禮數(shù)了!”
見身前緩緩走來四人,大戰(zhàn)還未開始,氣氛便已是緊張非常,沈云再看向未曾動身的那兩男兩女,靈識探掃之下,見其最弱的也在鬼王等階之上,便心中有了一絲決斷,臉上卻是笑而不語。
身邊人一直在輕聲寒暄,沈云卻不聞不問,索性雙目微閉,安心等待大戰(zhàn)來臨,恰在此時,一道亮如白晝的極光從天而降,身形大如夔牛的一人突現(xiàn)在金龍寶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