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驛館廚房,德曼看到盛有調料的碗幾乎已經完全空了,可以說咖喱粉是一點都不剩了。
“這個咖喱粉必須用姜黃、茴香、辣椒、花椒等多種調料調制,主要是姜黃,不知道有沒有呀,美生公?”
“姜黃是什么東西?”美生從沒有聽過這個詞。
“怎么了?”聽到美生跑到山寨把德曼拉走了,毓賢和庾信也慌忙跑來了,想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個侍女打翻了給商團做飯用的咖喱,聽說德曼能做,美生公就把德曼帶來了!”竹方簡直就是官方解說員,即時送上最新消息。
“去通知所有郎徒,尋找德曼所說的姜黃!”美生對身后的侍從下令。轉身又對德曼說:“等人來了你給他們解說一下什么是姜黃?!?br/>
毓賢聽到姜黃,立即回憶起來,前世自己做了二十多年家庭煮婦,食物的經驗還是有的,新羅人沒有聽過姜黃嗎?那是不是知道另一種名稱呢?算了,還是等郎徒們都來了再說,毓賢想著。
“那是一丈紅可以吃的東西,根式塊狀的,食用的就是它的根部,可以做藥用,呃……”面對眾郎徒,德曼在努力解釋清楚什么是姜黃。
“是土豆嗎?”竹方說。
“肯定不是,土豆不能做藥!”其他郎徒打趣。
“好了,靜一下!”毓賢打斷了郎徒們的議論?!暗侣?,不要為難了,姜黃在這里不叫姜黃,但不知道另一個名字這里有沒有?”
“什么名字,說來聽聽,毓賢郎你知道?”美生一聽似乎有人知道,立即發(fā)問,那眼如狼一般放出幽光來。
“我不知道此地是否有此物,就是莪術!而姜黃就是莪術根部?!?br/>
“莪術??!那不是用來染布的嗎?”
“是呀,是呀,會不會吃死人?”
“莪術?”美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拜g嗎?”
“是的,莪術!”毓賢很肯定。
“哥哥你會不會弄錯了?”德曼悄悄地問,生怕毓賢弄錯,這可是吃的,一點馬虎不得。
“這樣,讓他們找來你驗證一下就是了。”毓賢寵溺的笑著說。
“快,全部出發(fā),去找莪術,都去找!”美生下令了,不管怎樣,先驗證了再說。
很快就有郎徒拿回了新鮮的莪術,德曼摘下它的根部,洗凈,搗碎了聞了聞氣味,又用手摳了一點放進嘴里嘗了嘗,突然眼前一亮,還真是那個東西。
“怎么樣,是它嗎?”美生來確認,生怕不是的。
“就是它,毓賢郎你好博學呀!”在外人面前,德曼是不會公開喊哥哥的。這也是多年來,美室一黨沒有發(fā)覺德曼和毓賢的關系的原因,只以為是花郎比較關注照顧的郎徒罷了。若不是毓賢求陛下幫忙尋找德曼身世,大家還都不知道。
“德曼啊,你就留在皰房為商團及使團供應食物,有什么需要,盡管提!我一定滿足你,干好了,重重有賞!”美生也很高興,終于不用為討好使團發(fā)愁啦。
“是,美生公!我請求竹方和高島留下來幫我!”德曼回道。
“可以,好好干吧!”美生笑瞇瞇的走了。
晚上回到郎門,德曼和毓賢求見了公主。
“德曼!”公主一見到德曼就神情復雜。
“不要如此!這一切都與你無關,我已經找到了接近使團的辦法,一定會先辦法找到斯多含的梅花的?!钡侣届o的講,似乎已經忘記了認親一事。
“公主,經過這幾天的查詢,我覺得美室獲得地位的方法是神權。史料中關于美室的記載,似乎是她突然之間成為了天神皇女?!必官t也匯報了自己的成果。
“神權?”天明和德曼同時望著她。
大唐的使者按時抵達了國都,李姓官員為首,后面除了陪同、護衛(wèi)及大唐的儀仗,還有長長的商人團隊,各國商人都有。在這里,一個戴著涼帽手持刀的護衛(wèi)就不太引人注意了。他牽著一個癡癡傻傻的包著頭巾的女人,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他們,就都進了城。
使團被美生為首的接待人員接到了驛館,并安排入朝面見了真平王。
“參見新羅王!”使臣點頭行禮。
“李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真平王還禮。
“新羅王陛下,我?guī)砹颂仆醯膯柡?,天朝接受朝賀時新羅國進貢的黃金漆很受皇帝陛下的喜歡,是不是可以讓我采購帶回?!?br/>
“這個沒有問題,不知皇帝陛下賜給神國什么物事?”
“新羅王可有什么要求?”
“聽說皇帝陛下派人新編了歷書,是否可以賞賜一冊?”真平王姿態(tài)放得很低。
“簡直是道聽途說,胡扯八道。歷書是天朝的至寶,其實隨便就能完成編纂的,更加不可以隨便贈送?!?br/>
“那黃金漆可是我國至寶,這種漆是產自一種樹上,每年收貨的人也只能收很少一部分。天朝收購,我國自是不敢藏私,但是這個價格……”乙祭看真平王下不來臺,立即上前替真平王圓話。
“價格可有貴國隨便開,隨后與我的商隊商議便可?!笔拐咭姾镁褪?,真的把事情弄僵了,他也不好交差??墒菤v書意味著神權,他是無法替皇帝做決定是否贈送給這個國家的。
“好,請貴使回驛館歇息。之后安排會有臣屬通知。”真平王見有利可圖,也就借機下了臺階。
美生引導使者回去驛館。
商隊中戴帽子,牽著癡傻女子的護衛(wèi)向商隊請辭了,就在驛館門口。
“張大人,我已經按照約定護衛(wèi)你們到達目的地了,在下就此告辭!”他目光沒有目標,眼神游弋,似乎想找到一個目標。
“柒宿,一路辛苦你了,這是你的費用,我多放了一些,請不要推辭!”張大人是商團團首,作為大唐的皇商,一路對柒宿頗為照顧。
“這里有包東西,請您幫忙轉交給美室宮主,有勞了!”
“太客氣了,你也不容易,一路上還要照顧那個女人,你有什么打算?”張大人很真誠,他很想幫幫柒宿。
“我可能要遠行,暫時還沒有決定,告辭了,張大人,您保重!”柒宿拱手示意。
“你也保重!”張大人也拱手相送。
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客棧,柒宿牽起那個女人的手說:“炤火,以后就讓我們相依為命吧!”
德曼在驛館行走,碰到張大人拿著一包東西回屋,就跟了上去,寶宗碰到了她。
“你干什么去,德曼?”寶宗戒備的看著德曼。
“我想問問商團對飯食有沒有什么要求?!钡侣燥@慌張。
“商團住在那邊,你不知道嗎?”寶宗嚴肅的說。
“啊,是!我一時慌張竟然忘記了。多謝寶宗郎!”德曼急忙轉頭就走。
“慢著!”寶宗又叫住了她。
“寶宗郎還有什么吩咐?”德曼又慢慢的轉回過頭。
“你不讓幫你叫通辯,你怎么和他們溝通,你會講漢語嗎?”寶宗狐疑的看著德曼。
“啊,我竟然忘記了不會講漢語,有勞寶宗郎了!”
寶宗叫上通辯和德曼一起到了商團首領張大人的房間,恰好摩揭陀國和大食國的商人也在。
“這不是美室璽主的兒子寶宗花郎嗎?”當寶宗敲門帶人進去時,大唐的張大人認出了他?!澳愫冒?!”
“你好,張大人,冒昧打擾了!”寶宗行禮。
“客氣了,有什么事情嗎?”張大人好奇寶宗的到來。
“這位是我的通譯,以下請他給您講!”寶宗介紹了通譯。
“各位大人好,以下有我代勞?!蓖ㄞq開始了以下的對話。
“他們問您有什么事情?”
“這位郎徒問你們對吃的上面有沒有什么要求?”
“我們沒什么要求,除了我不能吃辣的?!?br/>
“好的,感謝各位大人,我們回去了!”寶宗致意要回去,德曼看無機可乘就又加了一些問題。
“各位對蒜、肉桂、茴香等調料有沒有特殊的要求?”
“你!各位大人都說了沒什么要求!”寶宗擔心出丑引起商團的不滿,不欲讓德曼多講話,更不愿德曼與商團多交流,怕德曼看出什么。
“可是各人的口味,對調料的要求不一定一樣!”德曼堅持自己的意見。
“怎么了?”張大人正想和兩位商人討論些什么,看他們依然不走,就開口詢問了,寶宗無奈只好示意通辯把德曼的話講給他們聽。
“我的最好不要放茴香!”聽完后,張大人說。
“我的都行!”
“我的也都行!”
“打擾了各位,告辭!”寶宗告辭帶著德曼走,德曼也覺得沒有留下的借口,忽然她看見架子上的盆景,靈機一動,走到架子旁假裝不小心衣擺碰到,盆景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這個家伙,怎么總是冒冒失失的?”寶宗很是憤怒,“對不起,張大人,我會讓她收拾好的?!?br/>
“我會自己收拾,對不起,對不起!”德曼也趕緊道歉。
“沒事的,不要太怪罪她!”張大人很是善解人意。
德曼趕緊趴在地上收拾瓷器碎片,張大人看沒他們什么事情了,就繼續(xù)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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