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的笑容還未散去就已經(jīng)僵硬在了臉上,他眼底閃過一絲惶恐,脖子上傳來了刺痛的感覺。
樓清風出手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若歸眨眼間便看見樓清風的手掐在了對方的脖子上,樓清風淺笑著看著那小和尚,對方怕是也被嚇著了,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樓清風抓著對方脖子的手緊了緊,又松了松,這等狀態(tài)持續(xù)了一小會兒,樓清風還是將手緩緩的挪開。
那小師傅的臉已經(jīng)是漲得通紅,被放開之后趕緊俯在桌面上大口大口的呼著氣。
“今日本世子可抽過簽?”樓清死死的捏著拳頭,關(guān)節(jié)處都泛白了,他望著對面的人平靜的問了一句。
“世子不曾抽簽?!毙煾堤痤^來,一臉的蒼白,他趕緊對著樓清風應(yīng)了一句。
樓清風瞥了他一眼,丟了一錠銀子在桌面上,順手抓起了那一支帝皇簽,朝著院子的另一邊走了去。
若歸站在遠處的回廊里,看著方才的一幕,嘆了一口氣。
天隱拎著鳥籠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若歸,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笑得樂呵呵的小和尚,眉頭皺了皺。
“天隱,將這小和尚送到千秋閣看管著,若是老實就留著他,不老實,你看著辦吧。”若歸說完便轉(zhuǎn)身朝著樓清風離去的方向走去。
樓清風此舉,在若歸看來當真是不可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輕易的相信別人會幫他守口如瓶,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閉嘴。這小和尚看著單純無害,實際上也未必,如此年少便已經(jīng)懂得欺騙之術(shù),還玩的如此爐火純青,未必就是表面上那般純真。
“得了,咱們千秋閣又得多浪費一碗飯了?!碧祀[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認了。
人命也是命呀,師姐可是說過,任何時候都不能草菅人命。雖然他一點都不覺得這個騙了無數(shù)他人錢財?shù)男『蜕兄档昧粝履菞l小命。
只是云若谷不曾想到那小和尚剛剛收了抽簽的攤子,穿過了長廊就被人一掌拍暈了。
“世子,怎么處置這個人?”長生問。
“先關(guān)起來再說?!睒乔屣L道。
他瞇著眼睛看著那擺攤的院子,那樹下除了飄落的花瓣,還有兩人逐漸離去的身影,他把玉骨扇往手里一拍,斂了神色,轉(zhuǎn)身離去。
帝皇簽,這是一支好簽,但是也是一支害人的簽,當年越王府滿門抄斬,就是因為這一支簽。
云若歸,若歸,她究竟與越王有何關(guān)系?
“師姐,我感覺世子爺今兒個受的刺激是不是大了些。”天隱跟在若歸的身后朝著兩人的小院子里走去。
“沒事兒,是該給他點時間好好的思考思考?!比魵w應(yīng)道。
樓清風的性子她是有所了解的,這般舉動,他必定有所顧慮,不過也罷,她給他提了個醒兒罷了,也出不了什么事。
“我已經(jīng)通知咱們千秋閣的人換了皇后身邊的一個不起眼的宮女,咱們的眼線又多了一根?!碧祀[摸了摸手里的鴿子說道。
“嗯,叫她們自個兒小心些,別入了宮門就露了馬腳,回頭出了事兒,咱們一時也保不住?!比魵w平靜的回應(yīng)了一句。
此番皇后上寒光寺還真是給她們一個安插眼線的好機會,想當初花了多長時間才派了上十個戲子混入宮中,呵!今日看來也算是巧緣一回。
傾蘭殿內(nèi),蕭貴妃已經(jīng)喝了一整天的藥,根本沒有任何的好轉(zhuǎn),反倒是吐的更厲害了,時而吐血,時而吐出酸水,原本好生生的人兒,折騰了一天竟然變得憔悴不堪的很。
蕭貴妃將藥碗端到嘴邊,剛剛嗅了一嗅就忍不住掀了那藥碗。
“本宮不喝!”蕭貴妃怒道。
“娘娘,娘娘您可要保重身體啊,喝了您才會好起來啊?!币慌运藕虻膶m女趕緊跪下來說道。
貴妃娘娘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到時候牽連的是她們整個傾蘭殿的奴才,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其他的奴才,這藥她們都是希望貴妃喝下去的。
“喝什么喝,本宮這都喝了一天了,一點起色都沒有!”蕭貴妃怒罵了一聲,身體又受不住的咳了起來。嚇得一眾宮女差點丟了魂。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蕭貴妃也懶得和她們一般見識,揮了揮手讓她們都退下。
“你,留下來。”蕭貴妃再次開口,指了指那伺候她喝藥的宮女,淡淡的說道。
宮女大喜,心想著蕭貴妃這是瞧中自己了,想要給她些許好處?她可是剛剛從皇上宮里調(diào)過來的,想必貴妃娘娘會格外看中一些。
“月兒?!笔捹F妃開口道了一句,那宮女愣了愣,她的名字,似乎不叫這個啊,貴妃莫不是認錯了,但是她還沒有想完就瞧見珠簾之后走過來一個宮女,服飾都與她一樣,面容也是平淡的很。
小宮女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那名喚月兒的宮女給掐住了脖子,對方掐的死死的,她拿雙手去掰都沒能掰開半分。
“本宮不喜歡多話的人。”蕭貴妃抬眸看了那小宮女一眼,一臉不屑的說道,區(qū)區(qū)一個宮女還未得她允許便開口亂說話,就算是皇上宮里調(diào)過來的又能如何,主子不留她,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娘——娘”那小宮女剛剛說完就已經(jīng)斷了氣,翻著眼珠子被甩到了地上。
“月兒,你給本宮說說是怎么回事?”蕭貴妃坐正了一些,朝著床邊的人問道。
“奴婢不知?!睂Ψ降脑挊O少,不同于其他喜歡諂媚的宮女,故而蕭貴妃一向是喜歡的很。
“罷了,本宮也不指望你能知道多少,本宮想問的是,皇后如何了?”蕭貴妃又問。
“皇后在寒光寺過的挺安穩(wěn)的?!睂Ψ秸f了一句。
蕭貴妃讓人將屋子里的尸體抬走,心底又覺得怒火翻騰的厲害,狠狠的掐著那身下的綢緞,她實在是不甘心的很,她當時沒想到藥性那么大,現(xiàn)在她是又是不停的咳,身體又虛。一想到皇后那女人毫發(fā)無傷,如今她變得這般狼狽,她心底就恨的厲害!
“貴妃娘娘這病,奴婢以為沒準那傳聞中的神醫(yī)便可救治?!痹聝合肓艘粫赫f道。
“神醫(yī)……”蕭貴妃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若是太醫(yī)院的人真的手不干凈,不如讓那神醫(yī)治一治也未嘗不可。
貴妃這邊打著如意算盤,寒光寺里的皇后可樂了,一想到蕭貴妃那賤人往后都不可得子,她心底就覺得暢快,盛寵又如何,她李家起碼還有個太子,而那蕭家的姑娘,可是連位小公主都沒見著影兒,莫說是皇子了。
隔日,若歸又被請到了宮中,只是這一次,若歸沒有把脈便已經(jīng)瞧出來是怎么回事了,也怪不得皇后心狠,直接斷了蕭貴妃的后路,這宮里沒一個人的手是干凈的。
“娘娘的藥可否讓我瞧一眼。”接收到蕭貴妃的視線,若歸連忙開口詢問道。
“這是當然?!辟F妃半臥在床上道。
若歸接過那宮女遞過來的罐子,有那么一瞬間,若歸覺得對方在瞧她,但是抬頭時又沒有瞧見什么人。
若歸心底冷笑,這蕭貴妃怕是虧心事做得不少,居然在宮中安插了這般高手,比起天隱是差了一截,但是也是難得的人才。虧得天隱第一次入傾蘭殿便有所察覺,不然早露了馬腳。
“貴妃這藥藥勁兒猛了些,不適應(yīng)貴妃,草民這就給貴妃開個新方子,保證很快便能好轉(zhuǎn)。”若歸說完,看了一眼貴妃緩緩說道。
蕭貴妃倒是沒有難為兩個人,收了藥方之后便賜了些金銀財物,放了二人出宮,皇帝知曉此事的時候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沒有多說什么。
“師姐,讓那蕭貴妃死了不是更好,咱們留著她做何!”天隱不滿的詢問道。
那蕭貴妃脾氣不大好,光是今日他兩都拜了好幾回了,現(xiàn)在膝蓋還隱隱作痛。
“留著她對付李皇后唄,還能如何?!比魵w笑笑,敲了敲天隱的頭。她可不希望蕭貴妃這么快就倒了,起碼在抗爭李家的路上,蕭家是必不可少的。
若歸與天隱離開傾蘭殿之后,蕭貴妃便讓人按著那藥方燉了湯藥來,蕭貴妃看著那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只覺得心底惡心的厲害。
“什么人?”蕭貴妃忍著惡心的勁兒喝完了那碗底漆黑的湯藥便聽到有腳步聲,厲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