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佛受不了萬般辱罵，派大和尚前來應(yīng)戰(zhàn)。

    但見大和尚，手持禪杖，到了場中，也不言語。

    任對(duì)方又罵了半天，才將禪杖輕敲地面。

    平地風(fēng)起。

    叫罵的將領(lǐng)，叫做張迭，只覺灰塵鋪面，剛想用手遮擋，便定格于此。

    “將佛家獅子吼，用到如此境界，已非凡人。”

    賈念昔說完，黑煙驟起。

    然后如流星一般激射而出，抵在張迭后背，黑煙化作巨掌，凌空一抓。

    返回時(shí)，從張迭的天靈蓋鉆入，七竅鉆出。

    “痛煞我也！”張迭忽的回過魂來，渾身如受凌遲之苦，在地上打滾。

    “行了，趕緊回去，也算是對(duì)昨晚那半截羊腿的福報(bào)?！?br/>
    原來，昨晚喝的暢快，張迭見凌牧云三人吃一只羔羊，怕吃喝不夠，便將自家桌前的羊腿砍下，送了過來。

    這舉動(dòng)，不由得讓賈念昔多看一眼。

    誰知，才過了一晚，半條羊腿就換了一命。

    “大和尚，你出家人士，受了大戒，怎會(huì)無端殺生？”

    賈念昔一腳將張迭踢回陣營內(nèi)，轉(zhuǎn)身問道。

    “阿彌陀佛！施主著相了，豈不聞佛有憤怒相？”大和尚兩目清明、雙耳垂肩，說起話來，和念經(jīng)似的，頗有韻味。

    “你一肚子經(jīng)書，都讀到哪去了？怪不得現(xiàn)在大佛教徒不守戒律，上層僧侶更是窮奢極欲，無惡不作，原來，是被你等曲解了！”

    賈念昔說得振振有詞，話語直擊大和尚的心頭憾事。

    “如今佛典，縱有缺憾，須得明王現(xiàn)世，警醒世人！”

    “呵呵！”賈念昔冷笑一聲：“不動(dòng)明王？大輪明王？孔雀明王？你說的哪個(gè)明王？還是……轉(zhuǎn)向了你的新主子，鏡之靈！”

    世人皆有恐懼，有恐懼則鏡之靈不死不滅。

    佛典曾有記載，上古時(shí)，鏡之靈蠱惑人間，致使民不聊生、九州震蕩。

    萬佛無喜無悲，以大法力，堪破幻象，才將鏡之靈鎮(zhèn)壓在巽風(fēng)之下。

    按理說，佛與鏡之靈，有不世之仇。

    可眼前的大和尚，無論是修行還是功法，都顯得肅穆純正，怎又和鏡之靈沆瀣一氣？

    “阿彌陀佛！姑娘緣何知曉？”

    “如不祭出九環(huán)破妄禪杖，我倒還認(rèn)不出來?！辟Z念昔眼神凌厲：“法顯！”

    凌牧云對(duì)于法顯救梁胤之事，也不過是通過梁胤口述，還不敢判定法顯與鏡之靈有關(guān)聯(lián)。

    只是，從梁胤取出鏡子的那刻，猜測一二。

    但賈念昔卻對(duì)此事，一清二楚。

    梁胤受了法顯指使，在龜茲巽風(fēng)，以血引動(dòng)，以生命為媒，換取鏡之靈脫身，以達(dá)到復(fù)仇的目的。

    法顯更是在銅鏡后，以佛血遮掩天機(jī)，撬動(dòng)萬佛封印。

    若不是陰陽照血鏡被賈念昔提前藏匿，加上張?zhí)鞄熀婉R宗師以大法力加持封印，那么，鏡之靈本體，早已重降人間。

    “從始至終，我都想不透一件事，你從何處得來的佛祖金血？”

    “阿彌陀佛！佛祖割肉喂鷹，血跡萬年不腐?！贝蠛蜕幸膊浑[瞞，順著賈念昔的話接著說道：“姑娘聰慧過人，怎又不知這世間萬般苦？這凡間罪惡，須得洗涮！”

    “你還敢口念阿彌陀佛？不是該改成鏡之靈么？”

    賈念昔嗤笑道。

    “佛祖割肉喂鷹，舍身喂虎，我為天下亂象，與虎謀皮，又有何不可？”

    “改天你師父佛圖澄歸來，見你這般模樣，不知道會(huì)不會(huì)一禪杖，杵死你！”

    “阿彌陀佛！我自會(huì)向師父悔過！”大和尚說完，手中禪杖拔地而起，騰于半空。

    “不動(dòng)明王，是憤怒像?！?br/>
    隨著大和尚的禪音，一座通身青黑，身相圓滿極忿怒形，蹴眉怒目的明王像，立于身后。

    左手金剛杵，右手持寶棒。

    賈念昔見大和尚頑固，黑氣翻滾，五頭巨蟒半立腰身，與不動(dòng)明王分庭抗?fàn)帯?br/>
    張蠔見大和尚又使出了明王真身，翻身下馬，手中雙锏上下翻飛。

    幾息便到了賈念昔左側(cè)。

    凌牧云見狀，也沒有置身事外，渾身雷電泛起，閃爍幾下，站在賈念昔右側(cè)。

    “張施主，以凡人之軀，硬抗不動(dòng)明王，實(shí)屬當(dāng)時(shí)英雄?！?br/>
    大和尚對(duì)張蠔的印象頗深。

    自己身后的不動(dòng)明王，乃密宗八大明王首座化身，雖不像佛圖澄施展此法時(shí)，有四尊明王環(huán)繞不動(dòng)明王，卻也是非一般修行者能抗衡的。

    而前日，張蠔與大和尚對(duì)戰(zhàn)時(shí)，雙锏曾力扛金剛杵，雖被打得狼狽，卻也沒有明顯落入下風(fēng)。

    “以多欺少么？”

    大和尚背后，系佛從陣中走了過來。

    無論是第一次反叛，還是前幾日交手，張蠔都沒有見過系佛出手。

    此時(shí)，系佛的哭喪棒扛在肩上，隱隱有悲切之聲傳入耳里。

    “咚！”

    “咚！”

    雙方軍鼓不約而同的敲響。

    主帥進(jìn)場，都做好了隨時(shí)沖鋒的準(zhǔn)備。

    “法顯禪師，佛圖澄在神仙渡為天下蒼生，你卻徒增殺戮，就不怕入了無間煉獄？”

    凌牧云見大和尚并未先行動(dòng)手，賈念昔和張蠔也是一臉警惕，便率先出聲，打破僵持。

    “我?guī)熢谏裣啥?？”大和尚明顯一怔。

    “法果親口所說，你不知道？”凌牧云同樣詫異。

    “阿彌陀佛，施主莫非誆我？”

    “我還答應(yīng)了他一件事，說什么佛教歷劫，讓我出手相助?！?br/>
    對(duì)于佛教歷劫，佛圖澄早有預(yù)言，其下弟子，除了法果、法顯，道安和道進(jìn)同樣知曉。

    如果凌牧云知道佛教歷劫之事，那么，其師在神仙渡一事，可信度便極高。

    “阿彌陀佛?！贝蠛蜕须p手合十，背后不動(dòng)明王漸漸消散：“敢問施主，我?guī)熢谏裣啥伤鶠楹问?？?br/>
    “你自己去問吧，說了你也不信。”賈念昔直接插進(jìn)話來。

    “阿彌陀佛！”

    空有佛語，大和尚憑空消失。

    “怪不得鏡之靈只能蠱惑！法顯怕是已過了宗師境?！辟Z念昔心有余悸。

    “系佛，你欲如何？”

    張蠔看著一臉茫然的系佛，雙锏交叉，火光四濺。

    “太尉哪里話，還不是劉顯逼我太甚？我這便整頓兵馬，折返白部，太尉意下如何？”

    劍拔弩張，聲勢驚天動(dòng)地，本以為要拼個(gè)你死我活，最后卻草草收?qǐng)觥?br/>
    著實(shí)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無論如何，凌牧云和賈念昔，算是完成了劉昞的囑托。

    “太尉，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绷枘猎圃谔靖埃c張蠔拱手拜別。

    “賢侄但說無妨。”

    “太尉天生神力，卻不曾揮使十之一二，如志不在天下，可去往神仙渡，歷練一二。”

    凌牧云見張蠔不為所動(dòng)，訕訕一笑，驅(qū)使馬車，向長安方向。

    夜。

    張蠔久久不能入睡。

    大丈夫應(yīng)建立不世之功，可天下大亂，自己空有匡扶天下之心，卻每每有心無力。

    尤其是天王淝水之戰(zhàn)，以八十萬敗北八萬，總讓他意難平。

    “全是借口，還不是被呂光生擒，想找回場子！”

    張蠔嗤嗤一笑，收起雙锏，騎了白馬，連夜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