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陸離的穹頂之下,所有事物都超乎尋常的渺小,人類如同塵埃般占據著所有能夠生存的角落。
晚風徐徐,順著車窗縫隙刮進來,吹的喬以舒有些睜不開眼睛。
她握著方向盤,順著后視鏡迅速掃視了段崇凜一眼。
他窩在座椅里,蜷縮的像是一只缺水的蝦子,他的額頭上冒著冷汗,看起來異常虛弱。
喬以舒胸口處忽然涌起很深的無力感,她放緩了踩油門的動作,盡量將車開的平穩(wěn),沒有顛簸。
屏幕上的導航閃著紅色的三角標,溫柔機械的女聲提示前方右轉。
事實上駕照剛到手半年的喬以舒,對上路行駛這種高級操作還是不太有什么信心,可到底是咬牙硬挺著把車開回了段崇凜的別墅。
車頭燈的光束直直的照向門口,張有忠站在臺階上,眼皮連眨都不眨,活生生的像尊雕塑。
喬以舒心臟一緊,發(fā)動機還沒熄火,就見張有忠走到車尾,拉開了后座車門。
“少爺。”
他的力氣很大,雖然個頭矮了段崇凜許多,可卻能輕易的將他背在后背上。
喬以舒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腦袋產生了質疑。
她不明白原先身為所長的張有忠,為什么會喊段崇凜為少爺,也不明白他那么大一個官兒,為什么要大老遠的要跑過來給段崇凜當手下。
他的表情,動作,眼神,完全跟以前那個貪財逗比偶爾假正經的所長不一樣。
“你房間在二樓,拐角那間?!?br/>
張有忠微微側著臉,說道。
喬以舒倏然怔住,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之內,這才關了車頭燈,給車熄了火。
“恪咔――”
按下鎖車鍵,喬以舒拽了拽車門,確認真的打不開之后,這才抬腳追了進去。
張有忠剛從段崇凜的房間里出來,他輕手輕腳的闔起門板,最后吁了口氣,轉身下樓。
“小喬。”
他喊著她的名字,又一次把喬以舒喊愣了。
她的眼里氤氳著復雜的色彩,仿佛欲言又止那般,“所長……”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可是現在不是你該知道真相的時機?!?br/>
張有忠走到開放式廚房內,從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咕咚咕咚的倒在杯子里。
微波爐啟動,牛奶乖巧地呆在里面烘烤著。
張有忠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說道:“如果你不愛少爺,就不要接近他了?!?br/>
喬以舒聽罷,無言的撇撇嘴,心中下意識的誹腹。
明明是你們家少爺死乞白賴非得湊過來的好不好?
“明天公海一行,蕭家那兩位也都會去,屆時我找個機會,你就跟他們走吧?!?br/>
喬以舒真的很想問他,為什么不愿意現在就把她放了,非得要把她從狼窩推向虎口才滿意。
仿佛洞悉了她心中所想,張有忠說道:“如果我現在把你放了,明天一早少爺起床看不見你,肯定會生氣?!?br/>
微波爐叮地發(fā)出一聲脆響。
張有忠回過身,帶上隔熱手套,把牛奶端到了吧臺上,這才抬頭對喬以舒說道:“喝完就睡覺吧,明天得早起?!?br/>
喬以舒見他拎著外起外套就要走人,急忙大喊道:“你就不怕在你走了之后,我馬上就跑?”
張有忠輕笑兩聲,頭也不回的回答道:“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這么干?!?br/>
是了,段崇凜雖然不比蕭家兩兄弟出名,可到底還是有權勢的。
喬以舒的親人朋友,全都是平頭老百姓,寡淡如水的性子,要說真想讓他們有點什么事,可不也就是他們這幫人動動手指頭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