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晴初還以為會遭到洛書的刁難,沒有那么容易就讓他見到李極彩。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洛書在忙完了手頭的事情之后就過來找他了。
并且表示,李極彩確實就在他的府里面,而且他也詢問過李極彩了,詢問過她愿不愿意見到他。
得到了李極彩肯定的回答之后,才同意安排祁晴初去見她。
如此順利不僅沒有讓祁晴初的心情輕松多少,反而更覺警惕。
不應當會如此簡單的吧?
帶著這種忐忑的心情,祁晴初在洛書的引見之下來到了李極彩所在的房屋跟前。
一處三室的房屋,大門緊閉著。外面的長廊延申到庭院乃至中門外,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盆,開著熱烈的花朵。
含苞待放的白色、黃色的菊花,絲瓣微微勾攏,很是誘惑,花骨朵配著青枝,格外的耐看,其余的,祁晴初還來不及欣賞,門忽然“咣當”一聲被推開了。
里面有人大踏步走了出來,身后跟著四個穿著粉色衣裙有說有笑的丫鬟。
為首的丫鬟正攙扶著李極彩的胳臂,小聲的敘說著什么。
祁晴初看到李極彩的時候,眼中漫過欣喜和激動,正準備迎上前去的時候,在祁晴初身前半步的洛書卻忽然迎了上去。
“小心點!”微微帶著責怪的聲音響起,聽著卻怎么也感覺不到對方不是惱怒,而是寵溺。
這是,怎么回事?
祁晴初有些傻眼的瞪著,直到他的目光落到了李極彩的肚子上。
那突兀的鼓出來的,是什么?
心下一片駭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極彩。
李極彩的表情很是淡定,她圓潤了不少,臉頰的兩坨讓人忍不住有想要捏一捏的沖動。
胖了。
說明被養(yǎng)的不錯。
最近一直在大補,什么昂貴的補品跟不要錢似的,就往她房里送,吃都吃不及,怎么可能會不胖?
被祁晴初看的李極彩,也感覺自己最近是豐潤了不少,不由得老臉一紅,很是尷尬,害羞的李極彩看起來莫名的溫柔可人。
而洛書已經走到了李極彩的身邊,本來站在李極彩身邊的那個丫鬟自覺的退到了旁邊,洛書習慣性的側過了身子,然后輕輕扶著李極彩的后腦勺,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
親昵的舉動引得在場的人一陣嘩然,丫鬟們的眼神更是驚喜又艷羨。
可是,這一切看在祁晴初眼中,卻并沒有那般的美好了。
“你們先下去吧?!边@話是洛書對著那些丫鬟們說的,畢竟有外人在場,有些話不方便說。
后面的四個丫鬟以及在門口的奴才們聽到洛書發(fā)話之后,自覺的退了出去。
庭院里安靜了下來,氣氛也隨之僵窒了,李極彩莫名的呼吸都緊張,渾身的肌肉也都繃緊了。
洛書察覺到了李極彩的緊張,不由得用手輕輕地拍了拍李極彩的腰,緩解她的情緒。
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內涵。
“可是腰又酸了?我給你揉一揉?!甭鍟樕系臏\淺笑意,在祁晴初看來,可真的是天塌地陷了。
他傻眼了,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兩個竟然,他們兩個什么時候?
李極彩拼命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祁晴初的表情實在是好笑。
噗,哈哈哈,怎么辦,好想笑。
洛書怕李極彩露餡,在按揉著李極彩的腰的時候,小力的掐了她一把,李極彩身子搖晃了下,差點沒站穩(wěn)。
“祁大人,你來此處是作什么?”李極彩為了掩飾自己的笑意,率先出聲問道。
“……”祁晴初定定的看著她,嘴唇輕抿的很緊,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這樣的場景,是他始料未及的,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能夠看到這樣的一幕。
祁晴初神情復雜的看著她,不知所措。
洛書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靜待著事情的發(fā)展。
李極彩忍了半天,沒有等到祁晴初開口,最后還是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我不行啦?!崩顦O彩覺得自己裝不下去了,這樣撒謊演戲不是她專長啊,而且面對的還是祁晴初,她就更加撒不了謊了。
洛書連忙幫忙給兜?。骸靶⌒狞c,別動了胎氣?!甭鍟哪樕献龀隽撕苁窃谝夂途o張的表情,似乎跟真的一樣。
但是只有在他們的心里才知道這些都是演出來的,演給祁晴初看的。
瞧著祁晴初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李極彩更是憋笑憋的臉都紫了。
“沒事,好的很?!崩顦O彩擺擺手,示意沒有什么問題,安心。
“你什么時候……”
“前不久才知道的?!?br/>
“哦!如此,恭喜,不知孩子其父是?”
“這還用問嗎?”李極彩聳了聳肩,繼續(xù)配合洛書演下去,剛剛她差點演脫了。
“祁大人,你還沒有說你來這里是為何事,我聽洛書說你要見我?!?br/>
“無事,只是告知你,陛下正派人四處尋你,已經提拔了你?!?br/>
“提拔我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小農官,哎呀,不感興趣?!崩顦O彩滿不在乎的揮揮手。
“那,既然如此的話,這便告辭了。”看著眼前的這幅場景,祁晴初突然覺得自己也沒有再待在這里的必要了。
再待在這里有什么用呢?看著人家琴瑟合鳴,你儂我儂嗎?
洛書和李極彩對看了一眼,祁晴初辛辛苦苦千里迢迢的趕過來,就為了對她說這樣的一句話嗎?
“祁大人,多謝你的好意。”李極彩看著祁晴初的背影,又冒了一句。
“我并沒有做些什么,你好好的就好?!逼钋绯跄_步一頓,慢慢說道,一字一句,認真緩慢而又堅定。
然后繼續(xù)抬腳往外走,沒有回頭。
這話讓李極彩的心中一窒,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難道他就這樣走了嗎?就這么干脆利落的離開了嗎?明明是辛辛苦苦找到這里來的。
李極彩想要開口攔住,卻又猶豫。
畢竟,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誰也說不好,所以,還不如不說。
可是,不說的話,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嗎?
庭院不大,幾步路就可以到達,祁晴初眼看著就要離開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李極彩的心中很少掙扎。
“祁晴初你就這樣放棄了?”這話不是李極彩說的,而是洛書說的,他說這話的意思就連李極彩自己也沒有搞清楚,為什么他要這樣說。
祁晴初恍若未聞。
放棄?他還要怎么爭???他們兩個如此和諧相配的模樣,他還有什么理由
待在這里。
現(xiàn)在的狀況他不是都已經看得清清楚楚的了嗎?
他們兩個現(xiàn)在這樣不就是在向他表明,表明他們之間已經……
祁晴初覺得自己很難過,但是又沒有辦法強求,甚至他無法面對李極彩,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還有什么好說的呢?都已經是現(xiàn)在這個狀況了,還有什么能說的呢?
都已經晚了。
“果然都是騙人的?!崩顦O彩喃喃道。
“果然都是騙人的!”李極彩一聲大吼,然后不自覺的就留下些眼淚來。
洛書也松開了扶著李極彩的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按照他們的計劃,祁晴初一定會有所動作的,甚至會逼出他的心里話。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祁晴初竟然直接選擇了逃避,不去面對。
所以李極彩失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
洛書第一次感覺到了后悔,也許他不應該幫她出謀劃策,站起來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搖搖頭。
李極彩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她很希望看到祁晴初很明確很直接的表示他的態(tài)度。
但是祁晴初寧愿憋在心里,也不可能把他的心里話給說出來。
算了,算了吧。
“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今天就不出門了。好好的,大早上的把人拉出來,困死了?!?br/>
李極彩故作埋怨的說道,好像這樣就可以掩飾自己的心情一般。
“聽說他已經不再在楚國做官了,而且也已經脫離了原來的位置,將他大臣的身份給拋棄,不顧一切來到這里來找你,所以,我原本以為……”
即便是李極彩臉上不表現(xiàn)出什么,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看起來好像很輕松的樣子,但是洛書心里還是有些愧疚的。
“什么?”李極彩震驚地看向洛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
“他已經拋下一切過來找你了?!甭鍟偨Y道。
其實,他也不是刻意想著要幫他,只不過看他這樣十分有魄力,多多少少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拋下一切?”李極彩聽到這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祁晴初真的會為她做到這種程度嗎?還是說出又是另外一個陷阱,等著她跳進去?
“你不要總是想著以懷疑的心思去揣測別人,就過往而言,他到底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在你的心里應當已經有了評判,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了吧?”
洛書說的有些不耐煩了,莫名的覺得有點煩躁。
洛書自己也不是很懂這男女之事,就當旁觀人看來,這兩人之間分明是兩情相悅,但是不要太在乎外在的事情,以至于蒙蔽了眼睛。
既不能看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也不能去真正面對,所以,他們兩個人之間才會拖到了現(xiàn)在。
或許可能也是緣分差一點吧,又可能是真的是性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