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相接的瞬間，霎那間白刃光芒一閃而過，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山林中響起。

    煙塵過后，沈笑離身上多了數(shù)道被氣流沖割的傷口，艷麗的血液涓涓淌出，把已經(jīng)殘破的衣服染得更加駭人。

    反觀聞人謙，盡管剛才用真氣護體沒有什么外傷，看起起來比沈笑離好太多?？煞讲庞玫娘w葉刀，已然讓她手里頭牽出赤墟削成了好幾塊，零散的碎落在地上。

    他單手握住垂著的左手手腕兒，竭力控制著不讓它顫抖。緩緩攤開手掌，里頭赫然多了一條詭異的紅痕，輕輕一動，手心那種快要斷開的撕裂感立馬遍布扯痛整個神經(jīng)，讓他面色一白。

    沈笑離喘著氣緩緩站直，動了動胳膊關(guān)節(jié)，挑起之前扔掉的布條細細的擦拭著蛟絲上頭的血跡，黑漆漆的眸子卻一眨不眨的盯著聞人謙。

    “吶，剛才是想到你家主上算是我半個朋友，平日待我還不錯才收了點勁兒。我沈笑離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你既是他的人，把紙條交出來我便饒你一命。”

    聞人謙聞言，臉上反而沒有半分喜色，他側(cè)了側(cè)頭心虛的把眼睛挪開，左顧而言他道：“啊……我也想給你……可是吧……”

    沈笑離約莫想到了，這家伙怕是在早前就拉開她的注意力，把東西給了祁羽。

    她冷冷一笑，殺意迸現(xiàn)。

    聞人謙讓這滔天怒意一震，咽了口唾沫喏喏地后退：“沈姑娘……有事好商量咱不動手成嗎，這樣太粗暴了……”

    沈笑離唇兒一彎，勾出冰冷沒有溫度的笑容，“你說你沒事作什么死，真是想饒你一命都不行，跟閻王爺商量去吧?！?br/>
    她勒緊赤墟，腳下微動蓄力一沖。

    “老大！”聲音由遠至近，跟隨上十個內(nèi)力沉穩(wěn)的步伐。

    沈笑離急急剎住奔向前的步子，抿緊唇瓣看著眼前快速集中的暗影，回眸丟下話踏葉而走?！奥勅酥t，你命小爺給留了，這事兒沒完――”

    “不用追，去了可就看不了好戲了?！?br/>
    聞人謙喊住幾個欲追上沈笑離的暗衛(wèi)，任由他們包扎他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澳桥税l(fā)起瘋來連主上都要避開，咱們姑且就看他們自個兒狗咬狗吧，嘶……輕些?！边@幫家伙來的還算及時，否則他能不能睜著眼看到明兒的太陽，那可真是說不準(zhǔn)。

    給聞人謙纏著紗布的影衛(wèi)系好結(jié)后，退至一邊，朝沈笑離消失的方向遙遙望去，憂慮一閃而逝。

    離主子這回，怕是不好脫身了……

    沈笑離最后在斷流崖谷找到了祁羽和商燼嫻，她張望一番，發(fā)現(xiàn)除了崖邊緊緊依偎相擁的兄妹，已無一個活口。馬車被掀翻在地，血流成河，尸體躺了一地，儼然是勤王的人被擊殺后的蕭索頹敗模樣。

    “小九兒沒事吧？”

    她上前兩步，試圖為商燼嫻把脈查探。誰料祁羽猛的抬起頭來，盯著企圖靠近的沈笑離，目光透著死氣沉沉的陰鷙。

    “祁羽……”

    “你別過來！是你害的！是你這個女人害的！”

    懷中原本瞳孔渙散的商燼嫻突然驚叫起來，倉惶的攥緊了祁羽的袖口，雙眼充滿著防備和驚懼。

    兜里的小萌冒出個腦袋，嫌棄地‘吱吱’叫著，似乎在罵著什么臟話，完了又仰頭看向沈笑離，恨鐵不成鋼地‘吱吱’說什么。

    “兒子別鬧?！鄙蛐﹄x伸手把它按回了口袋，小萌不死心的跳了出來，跑向深山。

    沈笑離無心去追，她扯了扯嘴角，只定定的瞧著祁羽輕聲道：“你也是這么想的？”

    祁羽猩紅的眸子對上她的眼，想說的話不言而喻。

    沈笑離點點頭，聲音干啞，“我明白了?！?br/>
    她轉(zhuǎn)身欲走，商燼嫻尖銳的嗓音傳出：“哥哥――殺了這個女人！她和皇帝是一伙的！我們不能放虎歸山！”

    沈笑離陡然頓住，望著商燼嫻的眼神宛如看一個小丑，見祁羽沒說話，她這才譏誚地開口，“你確定，你哥哥是我的對手？”“哥哥，你知道母妃是怎么死的嗎？是他們，逼她從數(shù)十丈的城樓跳下去，摔的血肉模糊。害得我們從小沒了娘，害得我們相隔兩地數(shù)十年載，害得我們的人馬全數(shù)覆沒，他們不得好……”

    “你閉嘴！”祁羽出聲打斷了商燼嫻，看向沈笑離一字一句道：“我只問你一句，這個是不是你寫的?！彼蜷_手心，里頭是一張紙條，上面是她親筆寫的一行簡潔明了的字跡。

    三日后霧華山，有異動。

    “離師姐，告訴我這是假的，只要你說不是，我就信你！”祁羽忽地捏緊拳頭，兩眼期盼地看著她。

    商燼嫻聞言，眼睛狠狠地瞪向她，這種時候！哥哥竟還要護著她！

    沈笑離臉色愈加慘白，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可是……“是我?！彼o靜道，“是我寫的?！?br/>
    少年瞳孔劇烈收縮，目呲欲裂。

    松開商燼嫻，祁羽站起來，平靜地拿出了前些日子沈笑離才為他找回的玉笛，笛鋒指向沈笑離，眸光殘虐，“師姐，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br/>
    沈笑離只覺得呼吸不暢，怒極反笑，“好啊，真是好得很，你動手啊?！?br/>
    她以為祁羽不會朝她出手，畢竟她護了這個師弟多年，和他從小生活了多年。

    所以當(dāng)他招招帶著狠厲落到自己身上時，盡管憤怒她也只是躲閃并未還手。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要為商燼戈賣命，為什么只是躲而不出招！為什么……不等我一起回清禹……

    沈笑離只覺得整個身體都不是她的了，痛得麻木，全然沒了知覺。

    直至看到商燼嫻舉起匕首，死死按住了小萌的腦袋，作勢要再一刀剁下去的那一刻，她才還了一擊飛奔過去，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把她甩開。

    “嫻兒――！”

    沈笑離卻望著抽搐著神色痛苦的小萌，腦袋一片空白。

    旁邊還零落著它找來準(zhǔn)備銜給沈笑離的藥材，這胖嘟嘟的蠢東西，跑了還回來干嘛？不知道找地方躲起來嗎？

    最終，小萌掙扎兩下神采越來越弱，直到?jīng)]了光彩歸于一片沉寂。

    情況的變化來得迅速又太出乎意料，她緩和片刻，才用手戳了戳它胖嘟嘟的臉，輕聲的喚道：“兒子，你別嚇我，別裝死了。”

    耗子躺在地上與噴涌出的血凝成一團，動也不動，沈笑離這才恍然，哦……她可愛的兒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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