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茶長吁短嘆,追悔莫及:“可現(xiàn)在,我卻和項絡(luò)臣這樣。軒太,告訴我,怎么辦?我以后還能去照顧他爸爸嗎?還可以和他做朋友嗎?在這個城市,李茶好像是一個很有名分很有地位的女人,可是我卻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可憐蟲,只有一個朋友,卻還弄成這個樣子!”
她不知道滿臉幸福的項絡(luò)臣正被李嫂盯得不自在,聽到桌上電話響起,他馬上接通,竟任教授催他到醫(yī)院去,他倒細心周到,輕聲說:“微微有些不舒服,這幾天就讓她在家休息吧。”
任教授笑著說:“小兩口還真是沒有隔夜仇啊,難道你常常夜不歸宿,原來是在微微這里,既然已經(jīng)好了,就不必藏著掖著的,說出來,我們都替你高興。”
“沒有,舅舅,我只是早上來接她!”項絡(luò)臣忙解釋道,可這解釋越顯得心虛。
“行了,不用跟我解釋,我和你爸媽又不是老古董,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也明白,只是你也別太貪玩了,別耽誤了正事?!比谓淌诓唤o他解釋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項絡(luò)臣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有些無奈的看了片刻浴室的門,才轉(zhuǎn)身對李嫂說:“你跟她說,讓她在家休息幾天,就不必過去了。讓她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我改天會再來看她!”
李嫂送項絡(luò)臣走進電梯,回來正看到李茶也裹著浴巾,走回自己的房間。小心地說:“剛才有個很年輕的男人找你,還帶了些東西,另外說如果你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不用過去了?!?br/>
“知道了?!崩畈枰呀?jīng)知道是項絡(luò)臣,眼淚又涌了出來,身子疼的要死,甚至有點恨他,為什么要這樣狠心,這樣霸道,這樣不知道憐香惜玉?說我不舒服,讓我休息幾天,根本就是項絡(luò)臣自己的意思,覺得這樣沒法見面,所以干脆不見就好了,然后過幾天告訴我說,他爸爸醒了,為了不讓人懷疑,所以就要接回家去了,然后就不用我去照顧了,這樣也就更不用看到我了。
項絡(luò)臣,你何必這樣呢?我根本沒有要你負責,又沒有要你對我做什么?你就是我在這個城市里唯一的朋友,可是現(xiàn)在連你也不準備理我了。
難道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子嗎?怕負責,怕責任,怕我纏著你嗎?我不會纏著你的。
李茶再出來,看到李嫂還唯唯諾諾地在旁邊站在,心情更煩躁了,再聽聞她提醒明日還要去婆婆那里用午餐,囑咐自己好好休息,精神會顯得好一些,便是沒好氣地說:“我有沒有精神,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又不是選妃,我也不是去侍寢,他是大少爺,我還是八抬大轎嫁來的公主呢?!?br/>
說完也不再看李嫂,便只落寞的走進廚房,拿出藥罐和藥,小心的煎熬著藥。
李茶不知道父親為什么讓自己每周喝一副藥,自有記憶以來,每周都會喝一副,其實她覺得中藥并不苦,反而有些香甜氣息。
伸手時,李茶發(fā)現(xiàn)胳膊上的朱砂痣還在,便苦笑一聲:“李為醫(yī),你失算了吧,根本沒掉,我早就告訴你,這是雄雌激素決定的,你偏不聽?!?br/>
她記得他給自己下砂的事情,起因是因為班里有男生追她,要和她談戀愛。
這事被他得知后并沒有責罵他,只是沉默了好幾天,偶爾端看著她。
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女兒已經(jīng)到了花一樣的年齡。
十五六歲,純真的友誼,簡單的追慕或許不帶任何雜質(zhì)的,但是,卻也最容易混淆了她的是非曲直。
戀愛,他們父女不是沒有說過這個話題,他忽然想不起女兒有多久沒有說過要嫁給自己的話了。
有多少掌上明珠會在不諳世事時吵著嫁給頂天立地的父親,他不知道,但是他腦海里總是她說過那話時的認真模樣,耳邊總是她那不可辯駁的歪理,可如今,居然有人會說喜歡她,要與她戀愛作為一個父親,一個養(yǎng)了她十年,幾乎寸步不離的養(yǎng)父,聽到這樣的話依然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似乎女兒從父母而生,只是為了離父母而去一般。
李茶看著爸爸默默無語的收拾著東西走進廚房,失落的拿起水果,狠狠的咬了一口,低聲嘀咕:“為什么當初不是爺爺奶奶收養(yǎng)我做女兒?”
聲音雖低,但是李為醫(yī)還是聽的一字不漏,皺緊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來,說道:“為什么?為什么呢?還不是因為只有我才會收養(yǎng)你,你叫我爸爸,吃喝拉撒哪件不是我伺候你這個祖宗,可見真的是我這輩子上輩子都欠了你的,你來跟我討債了?!?br/>
李茶沒有說話。
他接著說:“父親是什么?父親首先是一個頂天立地一個建造家舍,一個為你遮風擋雨,為你撐起一片天,包容你疼愛你守護你一輩子的人。可是其他人行嗎?其他人只是人生路上的一個過客。人生好像坐火車……”
整理好東西,李茶竟一躍跳上他的背,八爪魚一般纏住他,嘻嘻笑著說:“爸爸,你變嘮叨了,不過你說的話好有道理的樣子,雖然我不是很明白?!?br/>
他打了一巴掌,抖了幾下肩膀,沒有把她抖落,便由著她趴在背后,自顧自的沖調(diào)起飲料。
虐他探過腦袋喝了一口,認真的說:“也許我覺得是老天讓我來欠你的,所以后半輩子和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會來還你的?!?br/>
李為醫(yī)哼了一聲,在沙發(fā)上坐下,順勢將女兒擺脫掉,義正言辭的:“祖宗欸,你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找一個穩(wěn)妥的婆家就是對我的償還了。否則,你以后靠什么生存?!?br/>
“靠你呀!”李茶脫口答,哼哼唧唧許久又說,“反正你養(yǎng)我十年也是養(yǎng),養(yǎng)一輩子也是養(yǎng)啊。你將來娶妻生子,把我順帶養(yǎng)一下就可以啊?!?br/>
“娶妻生子!”這是許久以來女兒第一次開口說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是她懂事了,還是她已經(jīng)有了叛逆心思去早戀了?
父母下落不明,女兒也成為別人的了嗎?可是誰又能保證一輩子對她好,不讓她有半點不痛快呢?親生父母都不過如是,何況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