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無花
原來,昨夜當(dāng)我在矛盾痛苦中掙扎時,子冥竟與蘭心瑾睡在我床上!雪夜山溪定是遍尋不見風(fēng)清子冥,只好冒充他替我解毒。只是若聽他最后那句話,再聽花子轉(zhuǎn)告我的話,恐怕我又欠了一段孽債!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么?是因為銀蛇的殺伐太重才讓轉(zhuǎn)世的我來夢幻大陸償還么?最不喜歡的便是在感情中糾纏,越是想快意人生卻越是泥足深陷。
我被擁進(jìn)一個溫暖的懷抱,花子不知何時從床上下來。他站在我背后,竟足比我高一個頭,一直將他當(dāng)成女子,沒想到他的胸膛也如此寬厚溫暖。
“若心里難受,就痛快地哭出來吧!”花子在我耳邊呢喃細(xì)語如催眠似引誘。
“哇”地一聲,我不受控制地放聲大哭起來。
來到風(fēng)國后受到的委屈折磨從來便沒有如此暢快地釋放過,這一哭驚天地泣鬼神天昏地暗纏綿悱惻凄凄慘慘大有不泣斷聲禁不罷休的架式,眼淚鼻涕都不管不顧地蹭到了花子的衣襟上。
花子始終不語,只是溫柔地輕輕拍打我的后背。
終于,我沒有了動靜。
花子奇怪地捧著我的小腦袋抬起我的臉,看見我花貓一樣的臉龐,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從他的表情中猜到自己的狼狽,也跟著笑起來,這笑聲也一樣不可控制,越來越大,直至笑得雙肩抖動,花枝『亂』顫,才捂住肚腹滑了下去。
“怎么了?”花子一臉地慌『亂』無措。
“我……餓了,花子你給我做點吃的好不好?”蹲了許久,我終于悶悶地說。
花子長噓一口聲道:“還以為你余毒未清呢!”
我發(fā)覺自己聲音有些嘶啞,黯然道:“花子,你都不問我叫什么嗎?”
“其實我更想知道你的眸發(fā)為什么一夜之間變成了銀『色』?你是女子,昨天帶了面具吧?”花子一臉的疑問。
“呃?”我『摸』『摸』臉,沒蒙面具,再看看頭發(fā)已變成銀發(fā),想來這發(fā)『色』一經(jīng)情事便自動復(fù)原,或是因為中了化功散之毒?那么雪夜山溪定是認(rèn)出了我就是忘情峰上的圣女吧,他說不會放手,是把我作為女人還是暗殺對象所以才不會放手?算了,由他吧,現(xiàn)在我好象什么樣的意外都能夠坦然接受了。
花子一直微笑著看我一會怒一會悲一會釋然的表情,我卻不想解釋眸發(fā)變成的原因,只好顧左右而言他道:“我變了這么多,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當(dāng)然是聲音啦,對于聲音我過耳不忘的。其實昨天你一開口,我便知道你是前些日子陪漠王子來吃面的蝶姑娘。”花子狡黠地笑了。
“嗯,我其實叫東方傾城?!逼妓喾?,不想告訴他更多。
“東方?這個姓氏夢幻大陸極少有,”花子皺眉道,“你等一會,我先給你弄點吃的!”
我極力想要理清眉目,心里卻越想越『亂』,似一團(tuán)『亂』麻。
花子的手藝果然非同凡響,他似也餓了,我倆把一大盆面吃了個干干凈凈。
我滿意地微笑著站起身來道:“好飽,花子的飯做得真好吃!”
花子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我搖頭微笑:“沒想到東方控制情緒的能力這么強(qiáng),恐怕連男子都未必能及?!?br/>
“肯定要比尚未成年的花子強(qiáng)了!”其實我想說,前世今生遇到大大小小的磨礪恐怕早讓我心硬如鐵了吧,出口卻只是調(diào)笑。
花子的臉竟有些微紅,不滿道:“我三年前就行了及冠禮,恐怕比東方還要大些呢!”
風(fēng)國男子十五歲及冠,那么他今年也十八歲了。果然比我現(xiàn)在的年齡要大個一兩歲。
我笑道:“原來花子已經(jīng)到了娶媳『婦』的年齡了!”
“我不會娶任何女人的!”沒想到花子勃然『色』變道,綠眸剎那間如火似燃。
忽想起雪夜山溪說他寧死也拒絕用女子替他解毒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樣的傷害可以使一個溫柔若花子那樣的男子發(fā)誓一輩子不碰女人,那女人定是毒若蛇蝎!
“好,我們就一輩子不娶!”我輕聲安慰道,復(fù)拉起他的手道,“我們來參觀一下這棟房子,做為暗殺組織的巢『穴』,不知會不會遍布機(jī)關(guān)。”
花子訝異地看著我,卻并不相問,只柔順地跟著我一間一間地看過去。
院子很大,三進(jìn)三出,房間內(nèi)擺設(shè)都非常簡單但也算一應(yīng)俱全,看來有機(jī)關(guān)也必定是暗室或暗道什么的,外面看不出一點異樣。
旁邊耳房里住著兩個一男一女兩個中年聾人,比劃了半天才大概明白,他們夫妻是照顧這處院子的,雪夜山溪已吩咐他們好生侍侯著,雪夜山溪不愧是暗殺組織的首領(lǐng),果然心若如發(fā),這么瑣碎的事都想到了。
但他只料到我必然會回來找花子,恐怕沒料到我因為捉『奸』在床憤而離開,會這么快趕回來找到了花子吧。
“花子,這么說你想起從前的事了?”我看著美到極致的花子,有著張國榮般的清冷與憂郁,就是個女子也是傾城傾國我見猶憐呢。
“嗯,一點點,模糊不清……”花子猶猶豫豫。
“那就不要勉強(qiáng)了,該想起來時自然會想起來的!”回想起以前自己失憶時的『迷』茫與無助,對花子的心境感同身受。
“你以前是叫花子么?”花子這個名字不大好聽。
他微微搖頭,碧眸中又是一陣『迷』茫。
“既然想不起來,不如就先叫無花吧?!蔽亦?,“此花開過更無花,像無花這樣飄逸出塵的男子,女子都不及呢!”
“東方才是至情至『性』的美麗女子,無花望塵莫及?!睙o花輕輕道,碧眸中閃過一抹黯然。
“我們就別再互相吹捧了,還是想想怎么躲過那些壞蛋吧!”我心道這里一定有暗室機(jī)關(guān)什么的,若在外面鐵定躲不過三日的。
“小蝶兒要躲哪些壞蛋啊,本太子可以效勞!”一個透著無邊寒意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我瞬間臉『色』變成慘白,羞辱、憤怒、絕望、慚愧諸般情緒涌上心頭。相見爭如不見,風(fēng)清子冥,你非要這般趕盡殺絕么?就連讓我自欺欺人躲起來療傷的時間都不肯給!
“你非要這樣陰魂不散么?”我厲聲說,沒注意到自己全身都在發(fā)抖。
“你竟說我是陰魂不散,我已經(jīng)這么讓小蝶兒討厭了么?莫非是小蝶兒有了新歡忘了舊愛,不再想見到為夫了!”風(fēng)清子冥也咬牙切齒道,一付恨不得食我骨啖我肉的樣子。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直到笑出眼淚,“風(fēng)清子冥!是誰在我的床上與人燕好,你府中佳麗三千又何苦單單抓住我不放?”
“是嗎?這話我正要問小蝶兒呢,小蝶兒昨晚徹夜未歸,我卻聽說我勤風(fēng)宮中有人徹夜尋歡,若讓我查明是哪對狗男女膽敢占我床鋪,定將他們碎尸萬段!”風(fēng)清子冥赤眸暗沉,怒氣沖天。
“那你就將我碎尸萬段好了,昨夜我見太子用了我的化蝶閣,只好委屈自己去了勤風(fēng)宮,沒想到遇到如意郎君便只好借床一用,這樣不是更好,我們現(xiàn)在倆不相欠了!”我被他激怒,信口胡說起來。
“你!好!”隨著一聲怒吼,一股強(qiáng)大內(nèi)力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我猝不及防,一時間竟萬念俱灰,如泥塑木像站立未動,不相信風(fēng)清子冥竟能用十分內(nèi)力襲我,就用這具身子,賭一個跟他的結(jié)局!
閉上雙目,卻聽見兩聲慘叫接連響起:
“小蝶兒!”
“東方!”
張開眼,我看^H見無花的身體若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無力墜落。
“無花!”又一聲慘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如瘋似魔,撲到無花涌著鮮血的身體旁。
“為什么?為什么是你,該死的是我,為什么會是你?”我凄厲地喊著。
“你肯為我……舍命,我為何……不能?!”他柔嫩的唇邊綻放出一抹凄艷的微笑,削尖的下頦劃出柔美的弧度。
“你不能死,無花,若你死了,我絕不獨活!”我狠聲道,那一瞬間,我只想抓住他,攔住他,他還那么年輕那么美好,我怎么能讓他因為救我而帶著對女人的恨意和冷漠死去。
風(fēng)清子冥臉『色』鐵青,薄唇緊抿,卻一言不發(fā)扶起無花,盤膝坐在他后面,雙掌運氣抵上他后背。
我若一個木偶般再不發(fā)一言,只跪坐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無花。
過了許久,風(fēng)清子冥頭上冒出一股股熱氣,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臉頰淌下來。
無花慘白的臉龐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血『色』,他緩緩張開眼睛,輕聲道:“多謝太子!”
風(fēng)清子冥徐徐放下手掌,只冷哼一聲,臉『色』越發(fā)地青白,剛站起身,身子卻微微一晃,“哇”地噴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