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剛起床，劉道德就身披塑料布，冒著小雨去自家麥秸垛扯干草。幸虧去年麥收的時候自家麥秸背回來了，否則現(xiàn)在牛犢子根本沒喂的。

    十來分鐘功夫，弄了一大捆。約莫夠牛犢吃一天，劉道德才停手。這場春雨持續(xù)快一個星期，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也不知道啥時間是個頭。

    不過聽天氣預(yù)報，今天是小雨轉(zhuǎn)陰，希望能晴。

    連續(xù)幾天下雨，外邊青草都竄起來了，舉目望去，綠油油一片。不過劉道德沒敢讓牛犢吃，露水草吃多了很容易生病。

    無奈，只好弄點干草暫時應(yīng)付。

    這家伙剛斷奶沒多長時間，以前一直吃青草的，對干草根本不感冒。每次喂麥秸，他只能多加些麥麩摻和。

    背起大捆麥秸，深一腳淺一腳回屋。

    隨后劉道德搬出鍘刀，開鍘。一個人鍘草，效率太低。需要左手喂麥秸，右手抓鍘刀柄。

    將近半個小時時間，才將那捆麥秸鍘完。

    給牛犢子把草料拌好，劉道德開始做自己的飯。

    正吃著飯，聽到周圍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傳來。劉道德起初以為是屋檐下的雨水，仔細聽聽好像不對，從里屋傳來的。

    他趕忙丟下飯碗，快步走進里屋，循著聲音才發(fā)現(xiàn)鐵倉頂上接了一洼雨水。

    抬頭朝上看，屋脊已經(jīng)濕了大片，雨水正順著脊檁往下滴。

    房子漏雨……估計是哪塊機瓦松動了。磚瓦房就這點不好，經(jīng)常會因為瓦片松動，造成溜坡。這情況如果短暫的陣雨還好，雨水來的急，去的快，根本不會滲透進瓦片下。最害怕連陰雨，一連幾天，瓦片下泥土和葦席很容易發(fā)潮漚朽，進而塌頂。

    自家這房子住將近二十年，現(xiàn)在才漏雨，質(zhì)量也算剛剛的。

    劉道德隨手拿了個臉盆放在鐵倉上接雨水，盤算著等天晴找人把屋頂機瓦重新修理一遍。

    剛要轉(zhuǎn)身，他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識抬頭，發(fā)現(xiàn)房頂有根檁條似乎在輕微顫動。

    不好……劉道德急忙喊了聲大將軍，快步奔出房子，扭身站到院中。

    “嘩啦……轟隆……”滴水那片屋脊突然塌陷，出現(xiàn)兩三個平方大的窟窿。機瓦、泥土、葦席全部掉落，只剩下幾根椽子孤零零支撐著。

    “我x，讓你胡思亂想?！笨粗莸奈菁?，劉道德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吱吱”屋檐下的小灰受到驚嚇，也急忙從鐵籠里鉆出，直接竄跳進主人懷中。

    抬頭細看，劉道德發(fā)現(xiàn)屋脊上有根椽子外表不顯，里邊早腐朽了。正是這一處變形斷裂，才造成屋頂坍陷。否則剛剛最多掉幾塊瓦，沒啥大礙。

    他家遠離村子，房屋倒塌雖然動靜挺大，但村里人一時也不知曉。

    劉道德在廚房內(nèi)等了十來分鐘，看房頂沒有繼續(xù)塌陷的跡象，重新走出。里屋還有半鐵倉糧食，需要趕緊轉(zhuǎn)移，否則一會兒就全部淋濕了。

    當然為安全起見，進屋前，劉道德特意放出神識細細感應(yīng)，發(fā)現(xiàn)其他檁條完好無缺，這才放心入內(nèi)，將里邊糧食和其他東西全部轉(zhuǎn)移。

    很快堂屋被雜七雜八的東西堆滿，勉強留下個落腳的地方。

    看來等下雨停就要找人拾掇，不然雨水繼續(xù)浸泡下去，整間屋子都要塌了。

    老天爺真給面子，這會兒雨越下越小，到中午的時候，漸漸停止。

    草草吃過午飯，劉道德便迫不及待給劉道喜打電話，說自家屋頂塌了一大片，讓他趕緊找劉運貴一起過來。

    劉運貴是村里的木匠頭，經(jīng)常帶領(lǐng)一幫人在鎮(zhèn)上包活兒。今天下雨，應(yīng)該在家閑著。

    “哪間屋子塌了，沒啥問題吧？”電話里，劉道喜急聲問道。

    “沒大事兒，放糧食那間”劉道德隨口回答。

    他沒想到自家房子塌陷這件事情鬧出的動靜不小，幾分鐘時間，得到消息的人都趕過來，其中還有幾個相熟的游客。

    劉道德雖然懶，但是人還不錯。村里人有啥事兒讓幫忙，他從來沒拒絕過。

    因此，也算混了個好人緣。

    看他確實沒事兒，大家才放心。

    “懶子，你打算咋辦？這房子想修好，要花大功夫呀。把這些機瓦全拆下來，換根檁條，再編制葦席?！眲⒌老舱驹诜壳皢柕?。

    “暫時先弄塊塑料布蓋上邊，等明天我讓運貴叔掌舵，你過來幫下忙，咱們?nèi)齻€人一天時間應(yīng)該能弄好”劉道德把自己的打算說出。

    “要我說，你這房子沒啥修的價值，都快二十年。你看這里，墻體裂縫了，修好最多再管幾年……干脆扒掉重新蓋，費不了多少錢。我找十來個人，只要倆月時間，絕對給你整好，割麥前管住人?！眲⑦\貴站旁邊建議到。

    “就是，懶子，還是蓋新房吧，你這情況，我可以給你報個危房改造，連土地稅都不用交，估計還能弄幾千塊補助。”劉大國也開口勸。

    “懶子，蓋吧”劉道喜跟后鼓動道。

    ……

    被幾個人勸著，劉道德想了想，最后改變主意：“行，就聽你們的，蓋新房。不過這舊房子暫時還留著，你直接扒掉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們看蓋那里咋樣？”

    說完，他伸手指了指房子?xùn)|邊那片空地。

    “你家的院子，當然你說了算。能蓋！”劉運貴查看過后，點點頭。

    “運貴叔，你估摸三間屋需要多少錢？”蓋房子確定下來，劉道德開始關(guān)心費用問題。他這些年陸陸續(xù)續(xù)也攢了一些錢，能不向別人借最好。

    “那要看你蓋多少平方的，現(xiàn)在街上很多人家直接蓋的是十一乘十一，不要后院。一層就一二百個平方。兩層有二三百平方，裝修好算下來，要二十萬呢。

    “這么多？”劉道德聽完嚇一跳，“就你家蓋那種三升三的，多少錢？”自己一個人住那么大的地方干啥，房間太多沒用，純屬浪費。

    “我家那種……第二層你打算用空斗墻還是實心？空心算下來，最多九萬塊給你搞定（強調(diào)，不同地域農(nóng)村建房成本不同，這是庵主家蓋房的實際花費。）”劉運貴反問。

    “空斗墻吧，省事”劉道德回答。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街上還有幾間房子的活，正好這兩天收尾，原本打算干完挪到張灣給人家粉墻，先推后吧。給你這房子蓋好再說……對了，也別等明天，趁現(xiàn)在有人，咱們直接把你這瓦房拾掇好得了?！眲⑦\貴又道。

    *

    等下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