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嬌氣?!?br/>
慕錦時怎么都沒想到他會來這么一句話,她現(xiàn)在是真的后悔擦桌子了。
因著宋就的話,慕錦時決定以后都不再多管閑事了。
所以接下來開吃的時候,她只管自己的,對面的男人怎么樣,她一眼都不看了。
整個過程中,兩個人一句話都沒交流過,就像是突然之間搭臺吃飯的陌生人一樣。
一直到進(jìn)了車?yán)锩妫尉蜕狭塑?,關(guān)了車門,卻只是坐在那兒偏頭看著她。
他沒開車,視線壓過來,黑眸里面沉沉一片。
慕錦時莫名的有些心虛,她開口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宋總?”
“你最近脾氣是不是大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漫不經(jīng)心的,可是視線壓過來的時候,慕錦時卻覺得心頭一顫,“對不起?!?br/>
她確實(shí)是有點(diǎn)膨脹了,他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她居然生氣了。
慕錦時這個人沒什么優(yōu)點(diǎn),唯一的優(yōu)點(diǎn)大概就是知錯就改。
她錯了,所以道歉。
宋就沒有再說話,他把車子緩緩地發(fā)動起來了。
她偏頭看著他,也不知道他到底生氣了沒有。
車廂里面的氣氛十分的沉悶,慕錦時轉(zhuǎn)開視線,她看著車窗外面,外頭的太陽十分的光亮,可是她卻覺得眼前有些黑。
她不知道這條路到底要走多久,好像沒有盡頭,又好像隨時都會到盡頭。
十五分鐘后,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而不是停車場。
一旁的宋就終于開口:“我有事,你上去。”
他臉色有些冷,慕錦時想要問他晚上還會不會陪她去慕紫晴的婚禮了,可是視線落到他的臉上,她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嗯。”
她低著頭,輕聲應(yīng)了一句,然后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中午流動的人多,電梯門口等了好幾個人。
慕錦時站在中間,她表情有些木然,圍巾擋了她一半的臉。
宋就看了一會兒,直到她進(jìn)了電梯,他才倒車離開。
偌大的一個公寓里面一個人都沒有,里面安靜得讓人覺得十分的冷。
慕錦時回了房間,直接開了暖氣,然后調(diào)好了鬧鐘之后打算午睡。
可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昨天晚上宋就的那個電話,其實(shí)她聽到了。
她跟在他身邊八個月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氣,其實(shí)剛才這么小的一件事情,她不應(yīng)該生氣的。
在工作上,他是她的上司,而私底下,她也形同她的上司。
她和宋就兩個人之間,從第一天開始,就注定了她是低頭的那一個。
就像剛才,說對不起的人是她,先妥協(xié)的人也是她。
可這些都沒有關(guān)系,真正讓她難受的,是昨天晚上他的那一句話……
“玩玩而已,你怎么還當(dāng)真了?你想多了,我只是難得看上一個對眼的罷了?!?br/>
他的聲音不大,但也不小,大概是篤定她睡著了聽不到。
如果有時光倒流,他也希望自己昨天晚上沒有走下樓,或者早一點(diǎn),或者晚一點(diǎn),不要偏偏就在他說那一句話的時候走下去。
可是沒有如果,她聽到了,好像是注定一樣,讓她聽到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這段關(guān)系里面不應(yīng)該動心的,她也以為自己控制得很好。
可一旦有什么進(jìn)來打破兩個人之間的平衡,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所偽裝的一切都會土崩瓦解。
她控制不了自己。
宋就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他除了名分沒有給到她,他什么都給過她。
柔情蜜意、寵溺驕縱,他都給過。
他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幫她洗碗幫她裝飯,偶爾還會讓李嘉明給她準(zhǔn)備禮物。
兩個人這八月的時間,在一起的時間就有七個月。
他雖然可怕,可是朝夕相處,她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個耀眼的男人。
前赴后繼的女人那么多,他唯獨(dú)選中了她,有時候,她也有暗自興奮的時候。
這一口砒霜,開始的時候她吃得不情不愿,回味的時候卻忍不住繼續(xù)吃下去。
眼淚落下來的時候,慕錦時才恍然回過神來。
她從來不知道,掩蓋在平日的順從下,她竟然也有一顆狼子野心。
她突然覺得恐慌,而比恐慌更讓人痛苦的是她心存僥幸。
手機(jī)鈴聲突然響起來,房間的沉靜被劃破。
她愣了一下,側(cè)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手機(jī)。
慕錦時以為是宋就打過來的電話,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拿過手機(jī)。
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她眉頭皺了一下,但最后還是按了接聽鍵:“什么事?”
她抽了口氣,聲音里面的哽咽少了許多。
電話那頭的慕紫晴笑了一下:“沒什么,就是提醒一下姐姐你,我今天晚上的婚禮,你不要忘了來哦!”
“你放心,我說了去就會去的。我有事,掛了?!?br/>
說完,她直接就把慕紫晴的電話給掛了。
房間里面又恢復(fù)了安靜,四十平米的房間安靜得有點(diǎn)嚇人。
慕錦時睡不著,干脆裹了毛毯走到房間小偏廳的沙發(fā)那兒坐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消磨這接下來的四個多小時,好像什么都不想干。
她不是害怕孤獨(dú)的人,從十七歲就被慕勝庭送出國了,一直到今年四月份回國她都是一個人的。
可是現(xiàn)在,她居然有些害怕獨(dú)自一個人的寂寞。
桌面上放著一盒定制香煙,旁邊還有一個zippo。
她目光停在了上面,半響,她伸手過去將那盒香煙拿到了手上。
開了盒子之后,里面只剩下七根。
盒子設(shè)計(jì)十分的簡潔,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宋就很少在她的跟前抽煙,可是她卻撞見過兩次他半夜一個人在這沙發(fā)上面抽煙。
慕錦時不知道香煙有什么魔力,居然能夠讓人在大半夜不睡覺起來抽煙。
有人說尼古丁可以壓制痛苦,抽煙的那一瞬間會讓人思緒空白,什么都不想想。
如果是真的話,她現(xiàn)在很需要一根煙。
而事實(shí)上,她也將香煙拿出來了,學(xué)著宋就的樣子夾在手上,將盒子放了回去之后,她空出來的手將打火機(jī)拿到手上。
慕錦時回憶著宋就抽煙的樣子,他們在一起八個月,她其實(shí)很少看到他抽煙。
她學(xué)著他俯下去身,將煙頭含進(jìn)嘴里面,一只手虛虛地夾著,一只手按下了打火機(jī)。
藍(lán)紫色的火束升上來,煙很快就被點(diǎn)燃了。
慕錦時從來沒有抽過煙,濃烈的尼古丁嗆得她眼淚直接就飚了出來。
她連忙將煙拿開,那煙頭煙霧裊繞地升起來,她看著,平緩了呼吸之后,又將香煙重新刁回去了嘴里面。
這一次,她終于不被嗆住了。
煙并不好聞,味道也不好,可是她還是不想松開。
剛才眼淚嗆出來了,她沒有管,如今眼淚直接就流出來了,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兒,然后看著手上的那根煙一點(diǎn)點(diǎn)地燃盡。
末了,她突然之間笑了,將煙摁到煙灰缸里面,然后起身走回了床。
這一次她睡著了,一覺睡到鬧鐘響起來。
慕錦時調(diào)了五點(diǎn)的鬧鐘,她打算好好化個妝,膈應(yīng)一下慕紫晴。
衣柜里面有一條深色長裙,后背一直開到腰尾,她之前一直沒有穿,今天卻挑了那條裙子。
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套了一件霧霾藍(lán)的大衣,腳下踩著細(xì)高跟,露出光潔的一截腳踝。
剛扣好高跟鞋的扣子時,門就開了。
宋就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低頭看著他,眉頭皺了一下。
慕錦時抬頭看到他的時候又一瞬間的怔忪,但是很快,她就反應(yīng)過來了,她抬手撥了一下頭發(fā)到身后,站起身看著他笑了一下:“我以為宋總您不陪我去了?!?br/>
她化了一個很艷麗的裝,眼睛是深色的微煙熏,眼線微微往上拉,她一雙眼眸被拉得細(xì)長明亮,帶著幾分妖媚。
除此之外,頭發(fā)也做了處理,原本只是微微卷的長發(fā)如今被她弄成了波浪卷,陪著那復(fù)古紅的唇色,以及領(lǐng)口開到心口的黑裙和那細(xì)高跟鞋,她一到會場,絕對是矚目的一個。
宋就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你不冷?”
“還好吧?!?br/>
她說著,笑了一下:“宋總,您是陪我去呢,還是不陪我去呢?”
宋就看著她,眼眸里面的冷意越發(fā)的明顯。
可是她卻仿佛沒看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jī):“七點(diǎn)了,我再不去的話,慕紫晴可能以為我怕了她?!?br/>
“等一下?!?br/>
他中午出門穿的是休閑裝,她這樣隆重打扮,他不換一身西裝,兩個人就像是兩類人一樣。
宋就動作很快,他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下來。
他很少穿白西裝,今天估計(jì)是舍命陪君子了。
慕錦時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主動挽上了他的手:“謝謝宋總?!?br/>
宋就覺得她有點(diǎn)怪,可是又說不出來具體哪里不對。
兩個人進(jìn)了電梯,里面有三個人,慕錦時一進(jìn)去,目光都打在了她的臉上。
宋就眉頭皺了皺,身體往她跟前一站,把那三個男人的目光全擋住了。
電梯很快就到一樓,他車沒停進(jìn)去停車庫,車子直接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