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距離婚事不到半月時間,某人卻絲毫沒有身為當事人的自覺。
“小花,你說這個手鏈小二會喜歡嗎?”我在一首飾攤前遲遲不肯挪步,抓著一個手鏈問小花。要不是昨夜夢見小二掐著我的脖子向我討要“攸然”,我才不會想起來買東西給他賠禮。
只見小花撫頭作頭疼狀,“攸然,小二是男子,戴手鏈外人見了是要笑的?!彼倪@個動作我在小二身上也常看到。
是嗎?我歪頭想了想,覺得也是,忽然腦袋一亮,“戴在腳腕別人不就看不見了?!闭f完也不管小花勸阻就把錢付了,小二長得瘦,想必腿也是瘦的。
恍惚間,好像又看見小花撫頭了,莫非又是頭痛?
“攸然,你馬上就要成婚了,可別忘了請我們?nèi)ズ染瓢?!?br/>
“攸然,成婚了可就是大姑娘了,可別瞎跑了?!?br/>
“攸然,胡景逢那小子家錢老多了,改天讓他給你做件好看的衣裳!”
……
買好了禮物的我和小花往回趕,一路上都是眾人的熱情招呼,心不禁飄飄然起來,不如就嫁了吧。
終于出了鎮(zhèn)門,我踩在云上的腳才落在地上。我和小花住在鎮(zhèn)外,只有有錢的家戶才住在鎮(zhèn)里。
沒了眾人的熱捧,我的腦子也清晰了一些,“小花,你覺得嫁人好嗎?”
聽我這么問她,小花忽然低下頭來,聲如蚊子,“恩,挺好?!?br/>
小花比我小兩歲,上個月剛成了親。想起我娘那仿若終于放下心中大石似的眼神,我忽然猶豫起來要不要實行心里的計劃。
要說計劃,也算不上什么計劃,就是一個人帶點銀兩出趟遠門而已。話說,我還從來沒邁出過無花鎮(zhèn)半步。
走到路口時我和小花就分開了,我家和她家不同路,而今天剛好是她歸寧的日子,要住上三天才回她夫家。
走著走著,忽然撞在某物上,嚇得我立馬后退一步,以為又是胡景逢那小子。
可看到來人,后退的腿來不及收回又跌坐地上,想到傻呆的慘死心里升起一絲恐懼,他該不會是知道了來替它報仇的吧?
似是聽到一聲嘆息,一雙手有力地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站在那,不敢動,也不敢抬頭去看他。
“傻呆死了這件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可你打算一輩子都不抬頭看我嗎?”話里隱著的一絲不知是氣還是無奈。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不怪我?
他摸摸我的頭,眼睛彎成了一個恰當好處的弧度,這雙眼睛比胡景逢的好看多了。
“沒事,死了就死了,看把你嚇得。以后有機會了我再送你一個就是,只是那種動物不太好抓。”
我連連點頭,確實不太好抓。
“傻瓜,我說的不好抓可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可是不是一般的雞,它叫火雞,是沙漠特有的一種獵物,跑起來像會飛的火球一樣,能抓住它的人寥寥無幾?!彼f著說著就得意起來,好像他就是那寥寥無幾中一個。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明白為何沙漠里出的雞就不是一般的雞。不過,雞確實難抓,這我知道。
小二忽然神色一轉(zhuǎn),望著我,似笑非笑,“你喜歡胡景逢?”
眼前立時浮現(xiàn)一座山攔路向我討魚的畫面,我急忙搖頭。他輕呼一口氣,雙眼一下明亮起來,伸手又向我的腦袋襲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真的是喜歡摸我頭,我娘摸的次數(shù)都沒有他多,郁悶。
“這幾天我要出去幾天,不能找你玩了?!闭f著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匕首遞給我。
“這個送給你,最近好像不太太平,然兒那么傻可得好好保護自己。”說完一笑,這次連那清淺的雙眉都彎起來了。
我剛想開口說用不著,就被眼前的東西吸引住了目光,要說話也忘了。
能看出來它是匕首,只是長相奇特,像一枚月牙,刀鞘邊緣處有磨損的痕跡,可是那里鑲的一塊藍色石頭卻閃得耀眼。
“一定要收好。”小二臉上帶著某種我看不懂的凝重。
我也跟著重重地點點頭,把它塞入胸前,“傻呆”沒了,這次絕對不能再對不起小二了。
直到小二的身影消失不見,我才轉(zhuǎn)身往只有幾步之遙的家門走去。走到大門口時,驟然一停,買的手鏈忘給他了!
再回頭,哪里還有人影?
我望著手鏈,微微發(fā)怔,他是我小時候第一個愿意和我說話的人。也是從那個時候,我開始覺得,攸然也是可以有朋友的。雖然他也會和其他人一樣老是說我笨,可我就是覺得他和別人說的笨不一樣。
我看著從懷里摸出來的手鏈,上面串了三個月牙碎石,還散發(fā)著淡淡亮光。
看來,只能等他回來再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