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賽事的賽車場地由特制護欄圍起,其中包含四條車道,一旦每一個車位上都有著一輛車,那就意味著:第五輛車,就算是多么橫行霸道的主兒,都沒法擠進這行列里!
在此時此刻的賽場局勢里,這就變成了一個更為具體,更為針對性的優(yōu)勢……那輛熒光綠色的大腳獸卡車,沒法沖進普通賽車的行列!
無論這是精心計算后的果斷決策,還是誤打誤撞當中獲得了天賜的良機:對方無從使用沖擊波發(fā)起攻勢,意味著他們將自己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局面當中!
“然而,這里面還有著一個變數(shù),還有著一個破綻?!饼徍驮掍h一轉(zhuǎn),轉(zhuǎn)而說道。
“……唯一的破綻,就在環(huán)島路口——那種特殊地形,對于敵我雙方來說,都會是一個機會:在中間綠化區(qū)域的掩護下,由于樹木的存在,選手們沒法直穿綠化區(qū)域,必然要從綠化帶兩側(cè)繞過……這么一來,就有了一個空隙?!?br/>
“……雖然很短暫,但是在進入最長直線路段之前,在那個交匯的路口,同一水平線上的四名選手將被短暫地分為兩組!要是二十二號選手可以抓到這個空當,是有機會率先淘汰掉其中一人的!到那時候,這個嚴密的陣型就不攻自破了!為了保命,所有人都不會停留在原地,等待后方的選手填補上最后一個空位,而是在恐懼感的推動下,爭先恐后地朝著前方潰逃!”
“就看二十二號選手要怎么利用這個機會了?!卑找哺铰暤?。
選手們通過右轉(zhuǎn)彎之后,紛紛有序朝著左側(cè)靠去,以獲得在下一個彎道的內(nèi)圈優(yōu)勢。
場上發(fā)生的每一件事,都正如龔和先前所推測的那樣,按照既定的順序,一件一件呈現(xiàn)在所有觀眾的面前:那種震撼感,簡直讓人有些頭暈目眩。
三十號選手果然開啟氮氣加速,果然超車上前,果然并入了第五排的最后一個空位!
果然,果然,又是果然……無數(shù)個“果然”,讓場上發(fā)生的所有事情,看起來都那么的理所當然。
問題是,到了環(huán)島路口,又會衍生出什么神奇的變化呢?所有人都很是期待。
“二十二號選手的任務實際上很是艱巨啊,”看著場上的賽車們,龔和情不自禁地感嘆道,“要對前三排的選手發(fā)起偷襲,不僅如此,還要偷襲到特定的幾名選手,他才能算作是獲得了一個初步的勝利——前三輛賽車當中,只有淘汰掉那輛位于第三排的黑色肌肉車,他才能徹底不受任何選手的威脅?!?br/>
“……淘汰掉二號選手之后,他大可直接擠進其他選手的行列里,蓄而不發(fā),與其他賽車并排的時候渡過自己的空檔期,”說著,他又搖搖頭,否定了自己剛說出口的話語,“這么看來,還是想辦法繞過二號選手之后,對其他選手發(fā)起攻擊比較好:那樣的話,當他擠進隊列,逼迫同一水平線上的三名選手只能以氮氣加速的姿態(tài)逃離自己的時候——去往更前方的他們,就必然會被那輛黑色肌肉車截停。這將是一道借刀殺人的妙計?!?br/>
“嗯,這樣的話,那二十二號選手能遇到的最好情況就是先淘汰掉前兩名選手其中之一,或者干脆避其鋒芒,等三名選手通過之后再冷不防地發(fā)起攻擊,”艾琳沉吟一陣,也開始了自己的推測,“畢竟,黑色肌肉車要留著作為鉗制其他選手的手段,而排在第二名的藍色低底盤車車頭的兩桿電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算是對最前面那輛黑色肌肉車的一個威脅?!?br/>
說到這里,她猶豫了一陣,最后還是提出了一個問題:“可是這樣的話,二十二號選手能夠攻擊的,大概就是三輛粉色賽車其中的兩輛——他在一個相當于是中間的位置等待兩邊出來的選手,那就只能優(yōu)先攻擊第二賽道和第三賽道上的人。如果是位于賽道兩側(cè)緊貼著墻壁的第一賽道和第四賽道上的人,都是他威脅不到的人物。攻擊范圍限制了他。”
“你是說:這么一來,為了扭轉(zhuǎn)賽場局勢,他被迫要淘汰掉粉色賽車其中的一員,從而導致它們無法主動出擊,相當于憑空浪費了一個淘汰名額?”龔和很快讀懂了她的意思,“這么說似乎也沒錯:畢竟粉色賽車的鉤爪是一道玉石俱焚的舍身式攻擊,一次性相當于變相淘汰掉了兩名選手——現(xiàn)在只淘汰了一名,倒是看著好像有些虧了?!?br/>
“……嗯……這么說的話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現(xiàn)在的賽場上所有選手顯然都要嚴謹了不少,現(xiàn)在也即將進入環(huán)島之前的最后一個彎口了:過了這個左轉(zhuǎn)彎,再過一個右彎,就是萬眾期待的環(huán)島路口。比賽進行到第三圈,淘汰的速度實際上已經(jīng)比先前慢下來了不少,有些回歸到了比賽最開始時候的意思——所有人都想把精力放在最后一道路段上面,不想在這里平白無故地浪費自己的底牌,最后卻讓其他選手撿了便宜?!?br/>
“……在這種情況下,比往常要謹慎許多的選手們所做出的動作,很有可能也不會按照二十二號選手的預想繼續(xù)進行下去——要是帶有鉆頭的那車沒能截停前面的黑色老爺車怎么辦?要是肌肉車的輪胎刺沒能淘汰掉其他選手又怎么辦?最穩(wěn)妥不過的,還是自己親自出手。”
到了比賽的這個部分,沒有人想在和旁人的摩擦碰撞當中減緩速度,所以就連那輛黑色肌肉車的動作,可能都會謹慎上不少,不會輕易出手。
畢竟,想要追逐桂冠寶座,要競爭的對手,是前方的人,而不是后面的家伙。
想要贏,想要一直贏下去,就要一直看著前方,不能總是回頭。
……
到了這種時候,場上的局勢可以說是無比明朗,可龔和的心底,卻總感覺有著一個積郁已久的部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郁悶和迷惘,不解而又疑惑。
是不是我其實已經(jīng)快要想通了那輪胎攻擊的正體,只是差那么一個契機,差那么臨門一腳?他在自己心底默默想道。
思索良久仍不得其果之后,他隱藏起滿臉的憋屈之意,露出一個職業(yè)笑容,繼續(xù)回到了輪胎攻擊的話題,試圖在對話當中尋找到那個可以給他帶來靈感的“契機?!?br/>
“現(xiàn)在要說變數(shù)的話,應該就只剩下了一個吧,”他如此說道,“現(xiàn)在賽場上的一眾車輛,大體上是排成了一個‘乚’字型的陣型,對于這個時間段來說,實在是密集的很……當然,這也是先前的那次輪胎攻擊的功勞。然而,這一次,在中間有著視野遮蔽的情況下,在只有一名目擊證人的情況下,那名神秘人會不會有足夠大展身手的空間,除去自己的一大威脅——在環(huán)島路口處解決掉那輛綠色大腳獸卡車呢?”
事實上,見識過先前那道四枚輪胎瞬間破了個整整齊齊,又見識過這大腳獸卡車巨大的輪胎之后,想要不將這二者聯(lián)想起來,都頗有些難度。
那巨大的輪胎,簡直就是各式各樣的輪胎攻擊手段的最佳目標!
想要搞懂事情的真相,還是只能不停翻看先前的錄像,從紫色敞篷車爆胎的那一刻一路反推,一直倒推到攻擊發(fā)出的那一刻,最后才能明白賽場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想到這里,龔和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身后不遠處的,鏡頭畫面外的導播。
只是這個眼神交匯的結(jié)果,卻讓他有些意外:龔和對上眼的,不是一個沉浸于工作,沉浸于鏡頭畫面當中的身影,而是一個和自己四目相對的,焦急而又有些不可思議的眼光。
看他這眼神……莫非?
莫非他已經(jīng)找出了事情的真相?
想到這里,龔和連忙轉(zhuǎn)身看向旁邊不遠處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的,播放著賽場實時畫面的大屏幕……問題是,那上面的畫面,也沒有半點變化???
他再次轉(zhuǎn)身,這次眉頭緊蹙,顯然是在用表情向后面的導播訴說著自己的不解和迷茫。
怎么回事啊?一般這種時候,你不都應該很懂事的把畫面一切,直接換成我們要講的東西,然后讓我們兩名主持人就跟看圖寫話一樣臨場發(fā)揮,對著畫面編故事么?但是你這畫面不換,又沒有突出什么重點,我怎么能看出你想表達的東西。
他這瞻前顧后一來一回地來回轉(zhuǎn)動,在直播畫面當中,倒是顯得極其滑稽。
眼看不少觀眾們都注意到了主持人的“小動作”,導播也是有些急了,瘋狂地擠眉弄眼,一邊用嘴型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動作:
“看……前……面……看前面!”龔和在心底默念道,眉頭鎖的更緊,反而更不懂導播的意思了。
他這次轉(zhuǎn)身,雖然心底的困惑沒有減輕半分,但是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短時間內(nèi),在觀眾們的注意力被引開之前,自己是很難再轉(zhuǎn)身向工作人員們詢問些什么了。
他死死盯住大屏幕,以幾乎要把那畫面望穿一般的銳利眼神瞪去,想要尋找著那一絲詭異情緒的來源。
到底……是什么讓我覺得不對勁?
還有那導播的手勢,那是什么意思?
先是兩只手掌,然后是直接比了三根手指……十三?
十三什么?龔和在心底暗暗想道。
下一個瞬間,他倒吸一口冷氣,一下子從座位上跌倒下來。
“怎么有十三輛車?”他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