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欽(十)
季欽再見到嬋羽是在莫源川的接風(fēng)宴上。
用莫二的話說,他們這群有錢人就愛搞排場這套,縱使一個個的看彼此再不順眼,披上西裝搞得人模人樣的,推杯換盞間盡是哥倆好的樣子,背過身,都陰測測想著該怎么弄死對方。
從而,季欽也在邀請之列。
等了會,嬋羽跟莫源川同時出來,莫源川一出現(xiàn)便被人圍著寒暄,嬋羽知趣的退到一邊,不再出聲。
嬋羽穿著條碧綠的裙子,襯著她裸·露的白皙皮膚,嫩到如柳枝抽芽,綻放在心尖尖上,于一片觥籌交錯間,婉約優(yōu)雅,真當(dāng)有些闊太太的儀態(tài)。
莫源川似不放心,回頭朝她瞧了眼,目光沉斂,眉間卻含著柔色;嬋羽微笑著搖搖頭。
季欽瞧著這兩人無所顧忌的眉目傳情,心底真不是個滋味,當(dāng)即憋不住了,舉杯朝嬋羽走去。
“寶貝兒?!奔練J故意低聲喚道。
嬋羽回頭看到是他,落落大方的彎了彎唇:“季少?!?br/>
季欽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沒有驚訝,也沒有欣喜,那里平和的翻不起半點風(fēng)浪,這個認知讓季欽挫敗。
季欽目光幽深,壓低聲音,只有彼此能聽到:“要沒人知會,我還真不知道你今天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們不是處得不錯么,怎么忽然就不告而別了。”
他笑了笑,忍不住譏諷道:“寶貝兒,幾天不見,你爬得可真快啊?!?br/>
這口悶氣在季欽心底憋了好幾天,現(xiàn)在好不容見到當(dāng)事人,也吐了出來,卻沒有半點緩解,因為對面那人始終平靜的看著他。
如此氣定神閑、不慌不忙……一如他曾經(jīng)看其他人的視線。
她在看他,又仿佛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東西落到她眼里。
連個玩物都不如。
嬋羽只是溫婉的笑著,如針般扎在季欽心頭,這位少爺何時受過這種氣?他陰沉著臉上,張嘴還想譏諷幾句,莫源川已撥開人群走了過來,他落在嬋羽身邊,稍許彎腰,帶著點不動聲色的親近。
“跟季少在聊點什么呢?!?br/>
季欽就看到,嬋羽抬頭去看那人,唇角已經(jīng)彎著,可眼底總算有了零星真切的笑意:“沒什么,隨便聊聊?!彼屏送颇创ǎ白吡耍茵I,去弄點吃的。”
莫源川抿唇輕笑,跟著嬋羽走了。
二人走后,季欽的目光一路尾隨,落在嬋羽搭在莫源川手臂的指尖上,視線熾熱的要把這人灼穿,可沒燒死別人,自己心頭就被燙了個洞。
有碗口那么大。
季欽素來肆無忌憚,傳統(tǒng)禮教根本困不住他,要直接把人從莫源川手里搶回也無妨,可想著這或許會惹嬋羽不快,還是憋下了。
他可沒忘記,上回的教訓(xùn)。
莫源川一路把嬋羽護得……或者說服侍得妥妥帖帖。
這向來清冷的人若是把一人放到心上,那暴擊效果是成倍的,季欽旁邊那幾個妹子就直呼受不了,什么“啊啊啊”、“反差萌”、“太撩了”,季欽聽得冷哼一聲。
撩?
這他·媽是騷!是發(fā)·浪??!
季欽邊喝著悶酒,邊目光尾隨嬋羽,好不容易見她離席,季欽自個把酒杯一擱,后腳跟上。
莫源川一回頭就見到那癡漢尾·行的猥瑣身影,只多望了眼,就被身邊人覺察,問他在瞧什么。
莫源川唇角揚起微小弧度:“沒什么?!?br/>
真想跟過看看,順便嚇嚇那人。
回頭見到自家那個一根筋正跟狐朋狗友吹著牛逼的弟弟,在心底搖了搖頭,打消了派他去偷聽的念頭,而莫二侃到一半忽地感覺有道冷光落在自己背上。
莫二:“……”
怎么了?我又做錯了什么?求講明白了再殺啊QAQ
*
女洗手間并無別人。
嬋羽進去,季欽跟上,反手把門一關(guān),鎖死了。
季欽迎著嬋羽望來的視線,低低喚了聲:“寶貝兒。”
嬋羽說:“季少,慎言?!?br/>
下一秒,嬋羽就被季欽一把抱起,壓在洗漱臺上,后面是碩大的鏡子,燈光下,照出他此刻陰郁至極的臉色。
怪嚇人的。
嬋羽皺了皺眉,季欽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俯身,撩起嬋羽長裙的同時,強勢的將自己沉到對方雙腿之間,逼迫性的壓下,唇角稍勾,挑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晦暗一片,不見半點光亮。
季欽低頭在嬋羽嘴唇啄了口,不急著深入,偏威脅的懸掛在一線之上。他笑笑,說起:“敢情好啊,‘寶貝兒’也不準叫了。這才幾天不見就翻臉不認人了,嗯?”
嬋羽后仰,試圖避開季欽的進攻,但那位卻緊追不舍,從臉頰親到嘴唇,完了,還沿著唇肉咬上一口。
言行舉止都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預(yù)兆。
可嬋羽仍是沒說出好聽的話:“我們不是早就結(jié)束了么,我把東西留下,自認為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算是和平散伙。”
季欽嗤笑一聲:“你家那串鑰匙呢,算什么,嫖·資?”
嬋羽想了想,說:“季少要這么理解也成。要是不滿意……”她稍作停頓,“我的家底自是沒有季少殷實,恐怕拿出的東西,季少都看不上眼?!?br/>
“你有的?!奔練J貼著嬋羽的脖頸往上吻,直落含到耳垂,“你有一樣?!?br/>
嬋羽側(cè)身避開:“什么?”
把你自己留下。
季欽沉默了。
心口仿佛又把銹跡斑斑的鋸子在拉扯,那么鈍,來回一下只是割破點表皮,年邁的木匠說,這可不行,隨后繼續(xù)有氣無力的拉扯,一刀刀剜在胸口,反復(fù)的煎熬叫他痛極,直到拿出被割開,滲出殷紅的血來,老木匠總算笑了,繼續(xù)在流血的口子上,刀刀深入。
季欽抬頭看嬋羽,像不認識眼前這人。
前幾天跟他在床·上纏綿不休的人,現(xiàn)在卻對他避如蛇蝎,季欽看著嬋羽露在外頭的白皙皮膚,真想把它們一寸寸都吻紅了,撕下她這幅清高平靜的偽裝!
季欽也不知是哪里做錯了,原先貼心小棉襖似的小情人忽然要跟他斷了,不止斷了,還可能要跟他最看不對眼那位結(jié)婚,媽的,這其中半點征兆都沒有,這他·媽能不氣人么?
季欽想到這幾天在家里反復(fù)思索的可能——
他強勢的攬住嬋羽的腰,把頭埋在她脖頸里,汲取皮膚想貼的溫度,終是笑得出聲:“江嬋羽,我是不是跟你有仇???”
“你說什么?”
季欽說:“我是殺你全家還是怎么的了,你非得這么折騰我——”
季欽吸了口氣,把想到的猜測一條條問題。
季欽:“你父母的車禍跟我有直接或間接關(guān)系?”
嬋羽:“沒有?!?br/>
季欽:“那我是玩到你朋友了,你現(xiàn)在得幫她報復(fù)回來?”
嬋羽:“也不是?!?br/>
季欽:“你是那姓莫的請來故意整我的?”
嬋羽:“你在想什么?”她補了句,“他不是那種人?!?br/>
哪種人?
壞人?
他不是壞人,合著我就是壞人了,對吧?
季欽真想坐實這個“壞人”頭銜,就在這把嬋羽給折騰了,看看那位“好人”是什么反應(yīng),卻按捺著在嬋羽唇上吻了又吻:“為什么,為什么呢,寶貝兒……”
哪怕心底隱約已經(jīng)有了答案,他還是想聽對方親口說出。
嬋羽這次沒有忙著躲避跟抗拒,反而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輕快的笑起來,長睫都歡快的顫了顫,她大方的跟季欽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
這本來就是場游戲——獵艷游戲。
在別人眼里,嬋羽是季欽的玩物,可實際上,卻是她早早畫了牢,守株待兔的,等季欽自己跑進來,連混娛樂圈都只是接近季欽的方式,只為玩樂。
所以在最初,她才說——“反正在這里,我本來就是唯一的女主角了。”
嬋羽感謝了一下季欽的配合出演,半點沒有在一起時的恩愛樣,夸了季欽幾句,還直言不諱的說這趟真刺激,說到她對季欽沒那個想法時,還調(diào)侃的補了句——
“季少,該不是當(dāng)真了吧?!?br/>
季欽:“……”
他就是被嫖了還當(dāng)真了!
季欽窩火得很,只想把嬋羽摁在床上往死里操,可條件不允許,只有埋在脖頸里咬她,咬著咬著就舍不得,成了親吻舔·舐。
嬋羽許是覺得理虧,難得乖巧仍季欽糾纏了會,許久,聽到對方悶悶地問。
“潛伏那么長時間,寶貝兒,值得嗎?”
為了獵這個艷,算上混在娛樂圈的時間,嬋羽花了有大半年,擱季欽自己頭上,他也不會為誰浪費那么多時間,也難怪自己落網(wǎng)了。
嬋羽被他蹭得發(fā)癢,別開頭,笑聲清脆似鈴鐺。
嬋羽說:“挺好玩的。這事季少不是最清楚的么,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她推了推季欽,“季少以后別那么喊我了,反正你外頭的‘寶貝兒’還排著隊呢。”
季欽抬頭看她,看似寂靜的眼底,匯聚著狂風(fēng)暴雨,他的手不自覺收緊:“嗯?”
“你不知道?”她笑笑,笑容幸福的刺目,“我要結(jié)婚了?!?br/>
字字砸在季欽心頭。
季欽沉默的看了嬋羽好久,接著,他笑了,精致的眉眼徐徐綻放,好看也危險到極點,卻因為含著戾氣,像頭餓極的狼。
他吻著嬋羽的發(fā)頂,溫柔道:“寶貝兒,我沒有聽錯吧?!闭f著,沉在嬋羽雙腿間的下·身猛地用力挺了挺,“在我身下叫那么歡,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你要嫁給別人?”
季欽笑容越發(fā)深沉,聲音越發(fā)寵溺。
“你是在故意激怒我討罰么,寶貝兒,這可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