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今天下,皇帝昏庸,致民不聊生,橫征暴斂以奉番邦,朝中奸佞,溜須拍馬以欺百姓,今圣公秉承天意,順民心而起,欲與朝廷劃江而守,輕徭薄賦,以寬民力,現(xiàn)誠邀天下能人志士,共圖大事,以救萬民于水火?!?br/>
“呵呵,寫得倒是不錯?!睂幖仪f內(nèi),寧澤看著桌子上擺好的一張榜文,念著說道。
“相公,這等大逆不道之言,假借妖書之名,行倡亂造反之事,還是不要說了,小心被官府的人知道了,到時候可就百口莫辯?!绷┲裨谝慌裕娝€有些高興,不由提醒道。
“無妨,這些人,成不了大事?!睂帩尚α诵Γ恼f道。
“哦?相公為何有此言,如今這反賊方臘連克數(shù)縣,風(fēng)頭正勁,加上天災(zāi)人禍,百姓愚昧跟從的人不少,說起來這勢力發(fā)展的也太快了。“
”這造反啊,說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可就難了?!皩帩纱笮χ?,說道,自己心中當(dāng)然知道方臘起義初始,卻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但并沒有堅持多久,就被鎮(zhèn)壓了下去。
“說得相公好像知道該怎么造反似的?!绷┲褚草p松了下來,笑著道。
“那是當(dāng)然?!睂帩牲c了點頭,將桌上的信紙揉成一團(tuán),隨手丟在了竹簍里,不再看它。
正是六月末,天氣正熱,儀朝東南路的造反之事,彼時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江寧。城中官員商戶,士子門閥,人心惶惶,都怕這方臘一發(fā)狠,朝著江寧攻來可就麻煩了。
寧澤卻是不太在意,打仗是朝廷的事兒,更何況方臘在歷史上最終以失敗告終,他是知道的,如今既然歷史開始朝著正常的軌跡在運行,想來這結(jié)果,早已經(jīng)注定。
榜文是阿貴帶回來的,上面除了煽動百姓跟隨造反,寫滿了以下犯上的話之外,還有就是對于人才謀士的招攬。
最開始的時候,寧澤只是笑笑,以為阿貴是隨手拿回來,也沒怎么當(dāng)真,第二天,他才發(fā)現(xiàn),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隔日早晨的時候,他正在與柳雪竹一起探討日益嚴(yán)重的蝗災(zāi)問題,有人卻是送來了一封信,看那人模樣,也沒什么出奇的地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跑腿兒伙計,但是他帶的這封信,對于寧澤來說,可是真正的將他震驚到了。
信是以金臺的口吻寫的,至于是不是他親筆所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說的話。
說起來,他與金臺也并不算很熟,自中秋夜開始,后面并沒有見過,給他留下的印象,也停留在他的身材高大,濃眉大眼,極為有威勢的相貌而已。
當(dāng)日兩人雖談了不少事情,但也不過是一些關(guān)于綠林江湖之類的事,不知道怎的,這一次竟是寫信過來招攬寧澤,希望他能夠去幫助方臘造反。
寧澤沉思起來,想著信中的話,讓他去造反,開玩笑,那可是殺頭的大罪,更何況自己如今錢財不缺,美人相伴,腦袋被門擠了才會想著去跟方臘混。
想法歸想法,既然金臺來了這么一封信,其中流露的意思誠懇有意,他還是決定回信一封。當(dāng)然,內(nèi)容可就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既不能讓官府的人抓到把柄,亦不能太過得罪方臘,萬一以后他真的攻入了江寧,與歷史記載有些許偏差,那樣自己也算是留了一條后路。
悶熱的房間里,寧澤端坐在椅子上,外面的蟬鳴狗叫之聲不絕于耳。腦中一片清明,詳細(xì)了回憶了一番自己記憶中的方臘起義的種種,提筆寫了起來。
寫完一封之后,他又寫了一封,前一封是對金臺明言,方臘造反不可能成功。除了婉拒金臺招攬之意外,還詳細(xì)的說了自己目前的情況。
至于第二封,可就不一樣了,其中寫了一些關(guān)于方臘起義定會必敗的原因,更是勸金臺能夠早日醒悟,到江寧與他相會,把酒言歡。
將兩封信分別裝好之后,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喚了阿貴進(jìn)來,小心翼翼的交代一番。
阿貴如今跟著柳仲才掌管柳記大小事情,有時候又在柳雪竹身邊保護(hù),如今使喚起來,愈加得心應(yīng)手,相比往日,可精明了不少。見少爺寫了兩封信,也不多問,自交代人去辦理。
悶熱的天氣里,心情總會差一些,何況如今朝廷也確實有些過分,難怪那么多人造反。
火氣大啊。
他回了房,柳雪竹還未睡去,見相公進(jìn)來,不由問道:“相公,前幾日我爹好像在忙著四處聘請教書先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問他他一臉神秘的樣子。”
寧澤啞然失笑,想起之前與岳父商議的要辦大學(xué)堂的事情,不由說道:“說起來,這事兒也是我一時糊涂,沒有料到方臘這檔子事兒?!?br/>
他娓娓道來,將之前安排的一些事情與柳雪竹說了之后,見柳雪竹正一臉正經(jīng)的盯著自己,連忙道:“夫人,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怕你不同意啊?!?br/>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種不懂輕重的人么?”柳雪竹不由氣道。其實他與寧澤的關(guān)系,名為夫妻,實際上倒更像朋友稍多一些,寧澤也很是享受這種祥和溫馨的氛圍,所以才沒有告訴她。
”我知道相公是讀書人,想法與我這見識淺薄的婦道人家不同,可是,可是相公,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訴我啊,妾身雖幫不上什么忙,但如今你我已是夫妻,總該共同分擔(dān)才是?!八秸f越覺得委屈,竟是眼睛通紅,就要掉下淚來。
寧澤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模樣,不由大急,連忙道歉。
“夫人,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
柳雪竹鬧了一會兒,也覺得自己有些太過無理取鬧,不由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相公心中有很多事情,你不說我就不問了,只是希望相公不要苦了自己?!?br/>
寧澤大受感動,這樣的好媳婦兒上哪里找去,不由兩手伸出,將她摟抱住,在她耳邊吐著熱氣,緩緩道:“怎么會呢,你還不了解相公的性子么?”
兩人卿卿我我一番,天氣實在太熱,寧澤被熱得逼出了火氣,雖有美人在懷,亦覺汗如雨下,大怒。
”這鬼天氣,真是熱得要命?!笆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