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點,顏晨晨真的被送出了病房。
院門口的廣場上,她孤身一人坐在花壇旁邊,摸著她的肚子,低頭出神。
一大堆的行李放在她腳邊,將她團團包圍住。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行李箱看稍顯高級一些,現(xiàn)在她的陣仗便像極了農民工進城,落魄到無處可去的樣子。
江城說不管她,還真的便不管她了。
他的人把顏晨晨送到這廣場上之后,一伙人就開車離去了,走的異常決絕。
顏晨晨不知道江城還有沒有什么后手打算,有沒有其他的手段?
她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里等。
等著看江浪會不會來接她,若不會的話,她就先找個小旅館對付著住一晚,然后第二天就去找工作,或者去廣場擺攤畫畫。
京城的廣場,應該更加繁茂吧?
她顏晨晨也只會畫畫,用畫畫來養(yǎng)活自己……應該也不會很難吧?
她有做好這樣的打算。
她其實也并不指望江浪能來接她,雖然她這段時間一直封閉著,卻一直都知道,江浪應該挺恨她。
因為,如果江浪還在乎她的話,不管如何都會來看她一眼。
但是他沒有。
顏晨晨的病房靜悄悄的,這六個月以來,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如同她待在看守所里一樣,仿佛整個人被世界遺忘,被所有人遺忘。
所以就像江城說的,她可能真的被拋棄了,可能真的是個垃圾。
江浪不要她,這世上也沒有其他人會要她。
而她……
“唉…”
自嘲的話,顏晨晨不敢想了。
越想心情越差勁,越想越抑郁。
她現(xiàn)在不能抑郁,她必須要保持樂觀的心態(tài)。
這是為了孩子好,也是為她自己好。
這般想著,顏晨晨不禁伸手摸上她圓滾滾的肚子,以順時針的方向撫摸著。
她的手里拿著一本畫簿,等待的時間里,她發(fā)發(fā)呆,出出神,拿著畫薄不一頁一頁的翻著。
上面畫著江浪跟她的孩子,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會長什么樣,但是她畫出了心目中她認為的孩子的模樣。
她跟江浪都這么好看,孩子肯定差不到哪去。
只是,這畫上的情形能不能實現(xiàn),顏晨晨便不得而知了。
因為到現(xiàn)在為止,她已經(jīng)足足等了兩個小時,沒有等到誰…
江城給江浪打電話,說讓他在7點到8點之間來接她,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8點半了,江浪自始至終沒有出現(xiàn)。
顏晨晨也不管時間了,她思詢著,再等一會兒,等到廣場的人散了差不多了,如果還沒有人出現(xiàn)的話,她就離開。
她剛才坐在這的時候,賣了幾幅畫出去,賣到了兩百來塊錢。
今天晚上對付著去哪個小旅館住上一晚,然后明天可以繼續(xù)出來擺攤,等她存夠路費,到時候離開京城也可以。
如果江浪不要她的話,這京城里也沒什么好待的。
顏晨晨還可以回c市,或者是去一個新的城市,她做什么都行,反正她也肯干。
只是…
從今以后見不到江浪了而已。
如果能知道他還活著,知道他活的好好的,顏晨晨也覺得夠了。
就這樣,顏晨晨一直等,一直等。
把這熙熙攘攘的廣場,等到了渺無人煙的廣場。
夜越來越深了,夜風也越來越刺骨,穿著一件單薄外套的顏晨晨開始感覺到一陣陣涼意透入肌膚。
看樣子,他不會來了。
她也不等了。
撐著后腰,抱著她的大肚子,一點一點的從座位上艱難的站起來,隨后,慢慢收拾她成堆的行李,然后左右手拖著,脖子上掛著畫板,起步離開。
畢竟是個孕婦,肚子也那么大了,她行動很是不便。
附近寥寥無幾的行人中,還是有人上來幫了她,幫她一起提行李,跟她說話。
“謝謝你,我只需要到附近的旅館就行。你知道附近有什么旅館嗎?”
在京城,顏晨晨人生地不熟,現(xiàn)在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
她只可以問人。
“你不知道啊,那你跟我來吧,我?guī)闳??!?br/>
幫她提行李的那位中年男子朝她咧嘴笑笑,一嘴大黃牙讓他的面相看起來很是猥瑣。
顏晨晨隱約從他的笑容中察覺到絲絲怪異,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本來都想拉回她的行李箱,想找個法子拒絕他。
可是,那男人早就已經(jīng)提起了顏晨晨的行李箱,而且還‘噠噠噠’地跑下了十幾階高的樓梯。
顏晨晨挺著她的大肚子,沒法追上,就只能慢悠悠的在身后走。
“先生,先生謝謝你,但是我一個人可以,先生…”
顏晨晨已經(jīng)不太想要他幫忙了,因為她后知后覺的感覺到,這個男人不是很面善。
她捧著她的大肚子,很是艱難的跟上那個男人。
“沒事,我領你去附近的旅館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個旅館,走著。”
男人回頭朝她笑著,笑容看起來很和藹,卻莫名的讓顏晨晨提起了警惕。
她好久沒有接觸社會,好久好久…
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人,肚子里還有個孩子,最重要的是,她身邊也沒有錢。
所以她挺怕…
算是多心也好,她就是挺害怕。
“先生,先生沒關系,我自己找就好了?!?br/>
“走著丫頭,跟我走…”
但是那中年男子表現(xiàn)得很是熱情,沒有理會顏晨晨抗拒的表現(xiàn)。
他替顏晨晨拿了兩個行李箱,幾乎把顏晨晨的東西都拿到了手里,讓顏晨晨怎么也無法抗拒。
沒辦法,顏晨晨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他身后,一直跟他走。
男人卻是把顏晨晨帶到了一個小旅館里,外面看起來挺破舊的小旅館。甚至可以說……一看就像是那種情趣旅館。
“這很便宜的,妹子。你是鄉(xiāng)下來打工的吧?這一夜才50塊,特便宜,我跟老板娘還熟的,可以再給你減五塊?!?br/>
男人很熱心的朝顏晨晨笑笑,隨后,顏晨晨也只好在男人的介紹下,付了這里的錢。
50塊錢確實便宜…
要知道,這里可是帝都,京城最貴的就是房價,包括租房。
能有這種價格的小旅館,顏晨晨已經(jīng)很知足了。 畢竟,她身邊沒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