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下,在招呼了碧眼女子和老嫗之后,讀書郎自己卻并沒有留下,他縱身一躍,進(jìn)了山洞,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今天有些心神不寧,那一顆朱漿果距離成熟也就半個時辰都不到了,他還是要去看一看才行。
山洞看起來不大,但洞內(nèi)的隧道卻不短。
讀書郎走了有一會兒,才到了最里面,這里的空間不大,最多也容納不到十個人。
但即便如此,在入口之處,依然兩個黑衣人守在這里。
在這處空間的中央,有一汪小水潭,水潭與山壁交界的地方,生長著一棵植物,其根莖在這黑暗的空間之中,散發(fā)著淡淡的綠色光芒,而在其頂部,則長著一個大紅色的果子。
果子大約有成年人拳頭大小,若是盯著看的話,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果子里面輕輕的,不斷的翻滾著,可若眨眨眼,這種感覺便又消失了。
在果子下面,僅有一片葉子在襯托著,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片葉子也在漸漸的縮小,隨之的,則是果子的顏色越發(fā)的紅艷了。
讀書郎點(diǎn)了點(diǎn)頭,干脆坐在了水潭旁邊,也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了一卷書,翻看起來。
讀書時光易飛逝,眨眼間,兩刻鐘的時間就過去了,可就在這時,隧道之中,卻是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后,一名黑衣弟子奔了進(jìn)來,在讀書郎身邊施禮道:“桃大人,圣女叫你過去?!?br/>
“這個時候?”讀書郎并沒有想到動一下的意思,依舊看著書,說道:“若是叫我去吃那頭烤山豬,你就告訴她,等我拿到了朱漿果再出去?!?br/>
“并不是,大人,圣女說,就在剛才,西面的方向,那一匹魘獸又再次出現(xiàn)了,他的頭上,依舊坐著那個小家伙,圣女想讓你現(xiàn)在就去追?!焙谝碌茏诱f道。
“必須是現(xiàn)在?”讀書郎看了一眼火紅色的果實(shí),終是站起身來,快速的來到了山洞外面。
碧眼女子和老嫗已經(jīng)在這里等待了,在見到讀書郎的時候,碧眼女子有些急切的說道:“阿桃,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動作這么磨蹭,快快快,那一匹魘獸往西邊去了,你和元長老,再帶上十五名黑衣弟子,這一次,務(wù)必不能讓那頭畜生跑了?!?br/>
“之前,那匹魘獸已經(jīng)被我打傷,它為什么還敢回來?你確定嗎?”讀書郎眉頭一皺,問道。
似乎是看到了讀書郎眉眼之間有些不快,碧眼女子說道:“哎呀,我很確定,我剛才親眼見到了的,你就不要管這個了,畜生嘛,你以為有多高的智商呢?另外,朱漿果你放心好了,我之前都說了,那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親自守在這里,而且,洞內(nèi)還有兩名黑衣弟子。你就放心吧。況且,這天都已經(jīng)黑了,哪會有人往這荒山野嶺里來?”
“那個小家伙歸你,魘獸歸我。”讀書郎忽然說道。
“你……唉,好吧好吧,誰讓人家一見到萌萌的小家伙就走不動道了呢,快去吧快去吧,這山豬還給你留了很多呢,我迫不及待的想給你慶祝了?!北萄叟哟叽俚?。
“元長老,那就麻煩你了。”讀書郎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桃大人請?!崩蠇炚f道。
很快,兩人便帶著十五名黑衣弟子離開了,待到他們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碧眼女子突然冷笑一聲,“哼,若不是只有你能追的上那頭畜生,我會用你?一天天自命清高的模樣,真是讓人見之欲嘔。”
碧眼女子說罷,又在篝火旁邊坐了下來,自山豬身上割下來了一大塊前腿肉,小口的吃了起來。
又是兩刻鐘的時間過去了,碧眼女子估摸著,朱漿果已是徹底成熟了,她站起身來,卻也不著急,先是走到小河旁邊洗了洗,然后自懷中取出來了一條粉紅色的手帕,又擦拭干凈,這才面帶笑容,哼著小調(diào),慢條斯理的進(jìn)了山洞。
可來到洞內(nèi)之時,展眼望去,碧眼女子卻是臉色大變。
那本應(yīng)該是生長著朱漿果的地方,什么也沒有了,不僅僅是果實(shí),就連根莖也是一點(diǎn)也沒有剩下。
沒錯,還不止是這樣,就連根莖下面的土壤,也被完全挖走了。
然而若僅是這樣,碧眼女子還不會感覺到心悸,最多是憤怒而已,讓她心跳加速的是,這里本應(yīng)該有兩名黑衣弟子在這里值守的,可是如今,她卻什么也沒有看見,就好像這里原本就是空無一人。
“三十五,四十二?”碧眼女子叫道:“你們在哪里,快快出來。”
除了回聲之外,其余便是一片寂靜。
“這不對,這不對啊?!北萄叟釉趺匆蚕氩煌?,外面有她守在那里,里面又有兩名值守的弟子,這朱漿果怎么會就這么沒了呢?
難道是被自己人給監(jiān)守自盜了?
如果是這樣,最大的嫌疑,就是這兩個莫名消失不見的黑衣弟子了。
可三十五僅是一個小武生,四十二也只是一個中武生而已,兩人想要在這里拿了朱漿果,然后無聲無息的逃之夭夭,這難度不亞于登天啊。
蓋因,能進(jìn)入這個山洞之內(nèi)的,就只有那一條路而已,難道兩人大搖大擺的拿了朱漿果,自山洞之中就這么走出去了不成?
可這絕不可能,外面除了有她守在那里,還有十幾個黑衣弟子呢,怎會一點(diǎn)動靜也沒有?
下一刻,碧眼女子轉(zhuǎn)瞬間就將洞內(nèi)的空間又查看了一遍,這一次,她查看的極為仔細(xì),十分確定,這里并沒有多出來一條隧道什么的。
碧眼女子忽然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zhàn),這般情形,難道真的是《綠眼經(jīng)》中所說的隱形屠殺者出現(xiàn)了?
《綠眼經(jīng)》中記載的便有這么一種怪物,貓耳,鷹喙,身材嬌小,極是敏捷,尤其是在隱匿行蹤這一方面,更是極為突出,被稱之為隱形屠殺者。
《綠眼經(jīng)》中說,這種怪物一旦現(xiàn)世,那伴隨的,必然是腥風(fēng)血雨。
可若是隱形屠殺者,其又為什么會放過她和外面的十幾名黑衣弟子呢?
而且,若真的是這種怪物,他即便能夠無聲無息的將守在這里的黑衣弟子給殺了,也不可能把尸體給銷毀到這般程度,蓋因,碧眼女子自進(jìn)來之后,就從來沒有聞到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的血腥氣。
如果不是隱形屠殺者,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碧眼女子越想越是心驚,在綠眼神教之中,她自以為見到的,神神叨叨的東西,已經(jīng)夠多了,可卻沒有哪一樣,是像現(xiàn)在這樣給她這般大震撼的。
碧眼女子臉色陰沉,她出了山洞,叫進(jìn)來了幾名黑衣弟子,將那個水潭里面的水全部給潑到了山洞外面,可卻依舊沒有見到任何她想要見到的東西。
站在山洞口,碧眼女子抬頭看去,今日的夜色,極美,月朗星稀,萬里無云,可她的心情卻正好相反,非但陰云密布,更是馬上就要滴出水來了。
就在這時,碧眼女子腦海中忽然有一個念頭浮了上來,這讀書郎和元長老已經(jīng)去了大半天了,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
山谷以外,山洞以西的一個山頭處,讀書郎追到了這里便停下了腳步,他左右看了看,前方是一片小樹林,那一匹魘獸便是鉆進(jìn)了這個小樹林里。
他之所以沒有跟著追進(jìn)去,是他始終有一個直覺,讓他感覺很不對勁,他總覺得,這一次,這一匹魘獸并不是真心想要逃跑,而是在帶著他兜圈子。
這也讓他之前定下來的,他來單獨(dú)負(fù)責(zé)驅(qū)趕魘獸,而老嫗負(fù)責(zé)帶著十五個黑衣弟子在前方布下陷阱等著的計(jì)劃給落了空。
難道是這頭畜生察覺了他的計(jì)劃不成?
讀書郎搖了搖頭,不,不是這樣的,這倒不是他看不起魘獸的智力,而是,如果魘獸發(fā)覺了他的計(jì)劃,那么最多是另選一個方向逃跑,而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圍著這幾個山頭,已是轉(zhuǎn)了八圈了。
況且,之前,魘獸可從來沒有進(jìn)過什么小樹林,這一次卻鉆了進(jìn)去,即便是他,也讓他略有不安。
“算了,這次陪著那個女人來這里,主要的目的可不是這個,既然追不上這匹魘獸,那就由他去好了,絕不能因小失大。”
讀書郎打定了主意,又看了一眼小樹林,轉(zhuǎn)身便準(zhǔn)備離開。
“怎么,來都來了,你不準(zhǔn)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忽然,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讀書郎嘴角一彎,掛上了一道笑容,“我道這是怎么回事,原來是有人在這里等著我呢。”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披斗篷的嬌小身影出現(xiàn)在了一顆小樹之下。
“怎么,不敢見人嗎?”讀書郎笑道。
“見與不見,又有何不同,就像我,對于你姓甚名誰一點(diǎn)興趣也沒有,我只問你,小火背部上的傷,是不是拜你所賜?”嬌小身影說道。
“小火?”讀書郎一愣。
小樹林之中,雜毛灰馬馱著小喇叭,緩步走了出來,來到了嬌小身影的旁邊,并用頭蹭了蹭嬌小身影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