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知道的,齊陌宸心說他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憑著一直對危險的敏銳直覺,還有穆梓潼的微表情。
穆梓潼對危險的感知力比他要強,她露出那種表情明顯是有問題。
“你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露出這種表情,只能說明你很不喜歡他。是不是敵人不知道,我就是覺得他會威脅到我們的安危?!?br/>
穆梓潼嘴角勾起,趴在車窗邊沒有說話。齊陌宸太了解她了,就算是一個動作一個表情,他都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小勺正在和星宇玩牌,聽到他們的對話站起身,拍拍穆梓潼的手示意她向后,他扒著車窗向外看。幻影已經(jīng)領著少年到車前了,他先是對自己的自作主張向穆梓潼請罪。
“小姐,我看他可憐就救了他,請小姐責罰?!?br/>
“不用了,留下他吧,先去找客棧休息?!?br/>
“是?!被糜白屔倌旰退黄鹱谕饷?,駕著車去找客棧。
少年唯唯諾諾的樣子很容易勾起別人的同情,無憂也是在外面,當少年出現(xiàn)在他身邊時,他莫名覺得這個人身上有很深的怨氣,盯著他看了幾眼,少年始終沒有什么反應。
直到去客棧,穆梓潼讓幻影帶他去洗漱,然后將人帶過去。
少年消失后,穆梓潼附在無憂耳邊嘀咕幾句。無憂的表情嚴肅,點點頭出去了。
“兒子,你剛看出什么了。”
小勺躺在床上滾了兩圈,踢著小腿道:“這個人不好對付,你們小心點吧?!?br/>
“什么意思?”穆梓潼撓著他身上的癢癢,小勺笑著滾個不停?!罢f清楚點?!?br/>
小勺都快消除眼淚了穆梓潼才松手,他老實地趴在床上,突然安靜下來,這可是把穆梓潼嚇了一跳?!皩殞殻阍趺戳??”
“沒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有些邪門,應該和神鷹族有關,我們都要小心。尤其是幻影叔叔,他好像挺同情那個人的?!?br/>
齊陌宸也走過去,拍拍他的小胖腿?!澳愕故强吹猛ㄍ福覀兠髅鳑]有見過他,不可能會有什么仇怨,他的目標究竟是誰呢。你我還是星宇?”
“反正不是我?!毙∩状騻€呵欠,午睡的時間到了,乖乖睡覺才能快點長高。
“呵呵,你說的真對。”穆梓潼也躺在他的身邊,閉上眼睛要睡覺?!耙灿锌赡苁俏覀兲舾辛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再說吧。”
齊陌宸給他們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琢磨,上次在基地發(fā)生的事和這個人有關系嗎?他們難道是被人操控了嗎?真的是越想越離譜。
殊不知,他認為離譜的事反倒是更趨向于真相。
吃過午飯后,幻影領著梳洗過后的少年去見穆梓潼。穆梓潼剛睡醒正吃著飯呢,小勺被星宇抱到隔壁去玩了,屋子里只有她和齊陌宸兩個人。
她的房間一向不讓外人進的,畢竟是個人隱私的問題。出門在外也不得不去適應,聽到敲門聲,她沒抬頭喊了一聲進。
幻影和少年推門而入,慢步到他們的面前。幻影知道穆梓潼不喜歡她吃東西時被人打擾,訕訕地摸摸鼻子?!靶〗悖脿?,打擾你們了?!?br/>
“沒事?!彼畔律鬃樱檬峙敛敛磷?,指著一旁的椅子道:“你們找椅子坐下吧,吃飯了嗎?”
“吃過了,謝謝小姐?!被糜袄^兩張椅子,靠著穆梓潼坐下。少年反倒是很拘束,低著頭一動不動。幻影拉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一抬頭就看到穆梓潼和齊陌宸在看他。
“我?!彼恢涝撜f什么,穆梓潼微微蹙眉,感覺少年的氣息好像變了,和剛剛的不一樣?!翱蜌馐裁矗s快坐下吧,你叫什么名字,為什么會被那些人圍毆?”
少年猶豫一下,坐下去,小聲道:“我叫何碩,我借他的錢是為了給我爹看病。爹前幾日去世了,我沒有錢還給他們,所以……”
穆梓潼看向齊陌宸,齊陌宸面色不變,好像真的在認真聽故事。她無趣地扭過去,發(fā)現(xiàn)少年的眼神清澈,不像在撒謊的樣子。
這可就奇怪了,中午見面的時候明明硬氣很重,怎么現(xiàn)在又恢復正常了,難道真的是她感覺錯了嗎?
齊陌宸也有同感,不過他沒有糾結(jié),何碩就在他們跟前,若是真的有問題,早晚露出破綻來?!氨?,我們不知道是這個原因。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何碩搖搖頭,齊陌宸笑的更狡猾?!安蝗邕@樣吧,你和我們一起走好了,你一個孩子孤苦伶仃我們也不忍心?!?br/>
“你們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一定要報恩的,我愿意給你們當牛做馬。”
“那倒不必。”齊陌宸笑著道,“我們出來就帶了兩個人,你就暫時幫我們駕車吧,讓幻影帶著你?!?br/>
幻影是最高興的人,他原本就看著何碩可憐,還打算和少主商量將他留下呢,沒想到姑爺這么會主動留下他,省地他在費口舌了。
“何碩,以后你就跟著我,平時也不用做什么,提提東西什么的。”
就何碩這小身板,殺敵一陣風都能刮倒,讓他去保護主子根本指望不上。
何碩靦腆地點點頭,“謝謝小姐,少爺?!?br/>
“不是少爺,是姑爺,記住了。”
幻影提醒他一聲,何碩點點頭。齊陌宸不在乎什么稱呼,只要人留下就行。
穆梓潼單手托腮觀察何碩的表情,沒有什么可疑之處?!盎没茫憬o何碩再定一間房。你來我們這,無憂去小勺那里?!?br/>
她準備試探試探這個何碩,身邊沒有人監(jiān)視他,他是不是會采取行動呢。
幻影沒有多說,他和無憂以前都是一個房間,從來沒有守夜的習慣,這是穆梓潼定下的,為何少主會這么安排呢。
他們已經(jīng)在金國境內(nèi),神鷹族的人很可能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行蹤,小姐謹慎一點是對的。
“我知道了小姐?!?br/>
“嗯,你們先去吧。通知小二來把飯菜收拾一下。”
幻影和何碩起身向外走,穆梓潼看著他們的背影笑的詭異。
“你說我有沒有打草驚蛇?”
齊陌宸只笑不語,這件事他還真不好猜,處處透著詭異。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穆梓潼點頭,端起清水喝了一口。“太奇怪了,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癥。聽你這么說,我覺得自己的判斷是正常的,就是解釋不通。他要是裝出來的,那絕對是影帝一樣的人物,我佩服?!?br/>
“我就是擔心小勺和星宇。”
穆梓潼把杯子放下,漫不經(jīng)心地道:“你放心吧,要是刺殺我倆還有可能,去傷害星宇和小勺還是算了吧。星宇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會巫術了,憑著他上次能讓那些人逼退,這個小家伙就不簡單,咱兒子雖然身份不明,但也不是好惹的,他和星宇的組合完美?!?br/>
齊陌宸笑了,“照你這么說我們倆是弱勢群體了?那幻幻和憂憂不是更危險。”
“所以我才把他們安排在我們身邊,三個總比兩個強對吧?!?br/>
“對,他要是敢做出點什么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我們已經(jīng)進入金國境內(nèi),再有五天就能到小勺說的地方,但愿他不是神鷹族的人?!?br/>
穆梓潼伸個懶腰站起來,“說不定呢,人心叵測?!?br/>
“不管他了,至少有幻幻看著他。我就很好奇,幻幻這次怎么私自把他救回來了?!?br/>
齊陌宸忍不住八卦一句,穆梓潼趴在他的后背上,胳膊勾著她的脖子,嘟囔道:“可能是同病相憐吧。幻幻的身世我不清楚,純屬瞎猜的?!?br/>
幻影帶著何碩去了新的房間,將一些注意事項告訴給他。何碩都記下了他才離開,他還有別的事去辦。
他雖然有些同情何碩,不過沒有確認他一定安全之前,還是存著幾分懷疑的。在她的心中少主最重要,任何威脅到少主的人他都不能輕易放過。
他剛剛仔細想了想穆梓潼的話,雖然很正常但很別扭,感覺少主在計劃什么。
下午的時候,無憂悄無聲息地回到客棧,將自己調(diào)查的情況匯報給穆梓潼。穆梓潼認真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還真是一個凄慘的孩子。
何碩母親早逝,由父親獨自撫養(yǎng)長大。生活雖苦一點但也算是幸福了,只是他的父親一年前患了病,藥費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不說還欠了一堆外債,家里的親戚都疏遠了他們,不得已他才借了高利貸,還不上錢就有了今天這一幕。
穆梓潼把資料給齊陌宸,齊陌宸快速瀏覽一遍?!叭耸菦]有問題,不過……”
齊陌宸的眼神變得幽深,穆梓潼腦子里快速閃過一句話,快得她險些錯過。一種大膽的猜測在腦海里盤旋,她壓低了聲音以防自己的情緒有異樣?!皯n憂,你去小勺那里休息。此事不要告訴幻影,注意自己的安全?!?br/>
“是,屬下告退?!?br/>
無憂走了之后,穆梓潼吐出一句話,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他不會是死了,被別的靈魂占據(jù)身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