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江老太太氣得渾身發(fā)抖,忍無可忍,一張臉漲得通紅,“你以為你這么做,蘇芷桐就有機會嫁給辛延嗎?”
“媽?!”電話那頭的人聽出了她的聲音,一陣震驚,“你怎么會在——”
“我告訴你,別枉費心機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絕不會讓她嫁給辛延!”江老太太說完,將手機狠狠地扔向一邊,聽到“啪”的一聲,握緊拳頭深深呼吸。
…………
江辛延提著晚飯上樓,用蘇芷桐給他的門卡開了門魍。
客廳里靜悄悄地,走到臥室門口隱隱聽到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江辛延重新回到客廳,決定等她下樓來說一聲之后再走。
早上在珠寶店接到謝騰的電話,說是蘇芷桐拍戲受傷了,挺嚴重的,蘇怡夫婦倆又不再N市,謝騰也一時回不來。他當然得去醫(yī)院看看她,千希也同意了。
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正好看見醫(yī)生在給蘇芷桐處理傷口,額頭上傷了很大一塊,做演員的,外貌很重要,破了那么大一塊皮,若是破了相,今后會有很大的影響檎。
蘇芷桐忍著痛一聲沒吭,攥著床單的手,手背上爆滿了青筋。只是等到醫(yī)生替她包扎好傷口之后開口說了一句,“一定不能破相,不管用什么辦法,有多痛我都能忍。皮膚移植也好,激光催生也好。”
醫(yī)生叮囑了她幾句,掩門出來之后,他拉住他打聽了詳細的情況,她的傷不止是破皮這么輕,從車上摔下來撞到了腦袋,有輕微腦震蕩的現(xiàn)象。
看見他推門進來,正在看臺本的她愣了愣,隨即有些不自在地轉開頭,“不是不讓謝騰告訴你嗎?!?br/>
“那你要摔成什么樣子才肯告訴我?植物人?”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的語氣。
“做演員的,受點傷在所難免?!?br/>
她不以為然的樣子,讓他心里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他想起了剛認識蘇芷桐那時候,有次臨近期末考試,是他父親的生日,他們都回老宅住了一晚。凌晨三點多,他去洗手間,經過她的房間看見里面還亮著燈,傳來念英文的聲音。過了沒幾天,在學校醫(yī)務室撞見她在打點滴,沒有扎針的那只手拿著筆在吃力地做著練習冊。
從校醫(yī)那里得知,她因為長期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緊張,壓力太大而不停地流鼻血,頭痛,直到最后暈倒在課堂上才被同學送過來的。
為什么要這么拼?這樣子說不定會死的。他忍不住問她。
她也是如同現(xiàn)在這般不以為然的樣子,回答,期末考全校第一名可以直接保送N中,寧愿死也不要輸。
這么多年她還是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變,他拿不服輸?shù)乃稽c辦法也沒有。
在醫(yī)院輸完鹽水,他送她回家,蘇怡夫婦也是剛從國外回來,這個房子空置已久,連碗筷都還沒買。他出去給她買晚飯,蘇芷桐說想吃徐記的海鮮粥,他便開了二十分鐘的車去徐記買粥。
江辛延抬腕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想到千希一個人在家,不知道她吃過晚飯沒有。正準備給她打電話,蘇芷桐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亮了起來,桌面的照片是十七歲的她和二十歲的她,那是她放假來英國找他玩,在大學里的小操場照的。那張照片他早就沒有了,沒想到她一直留到現(xiàn)在。
江辛延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奶奶”,沒有去接電話。
可是沒想到,蘇芷桐的電話一停止響動,他的手機便響了。江辛延喝了口水,看著屏幕上的號碼,接了起來。
“你是不是和蘇芷桐在一起?”江老太太開門見山,劈頭就問。
江辛延靠在沙發(fā)上,摸出一包煙,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才又開口,“你現(xiàn)在在哪?”
江辛延把煙擱到嘴邊,實話實說,“小桐家。”
“開門!”
…………
江辛延很不明白,為什么所有人只要一聽到他跟蘇芷桐沾上點關系,就如臨大敵。他和蘇芷桐坦坦蕩蕩的關系,從來不會掩飾和欺瞞。他承認自己心里依然介意她當年的不辭而別,但正如蘇怡所說,蘇芷桐并沒有做錯什么。她并不是他的誰,所以也從來不存在背叛和傷害。許裴有理由恨她,可是自己沒有。
江辛延打開門,就看到江老太太臉色難看地站在門口。
“你在這里做什么?”
江辛延給她讓出路,讓老太太進去,說,“小桐受傷了,我送她回來,正準備走?!?br/>
江老太太一雙敏銳的眼睛四下環(huán)顧了一遍,確定沒有什么不堪的痕跡之后才在沙發(fā)上坐下。
“她受傷了就該你來照顧她嗎?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大晚上的在一個單身女人的家里成何體統(tǒng)?”
江辛延也坐下,皺著眉,“她受了很嚴重的傷,您覺得我應該坐視不理嗎?”
江老太太沒了聲音,半晌才蹦出幾個字,“她……沒事吧?”
到底是在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雖然不喜歡,但也并非一點感情都沒有。
江辛延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抬頭看了眼老太太,“放心,死不了?!?br/>
“啪——”
江老太太的臉色立馬變得鐵青,拍案而起,“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難道不是嗎?”江辛延淡淡地瞟了眼氣得一臉漲紅的江老太太,“家里除了我和她媽,還有一個待見她的人嗎?奶奶,小桐從十歲就在您身邊長大,她是一個怎樣的人您很清楚。雖然有很多缺點,但并不是一個壞人。她的那些缺點也是因為你們常年的忽視和冷漠造成的。您們誰真正關心過她呢?她這次受的傷,在她所有受過的傷里面并不是最嚴重的,可是奶奶,您一定不知道她受過多少大大小小的傷吧?!?br/>
江老太太被他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fā)抖,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優(yōu)秀你們就會注意到她,以為自己只要拼命孝順你們對你們好你們就會喜歡她?!苯裂有α耍鄣子械某爸S,“可是她并不知道,無論自己做得有多好,都永遠得不到你們的喜歡。因為她是蘇怡的女兒,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受盡唾棄?!?br/>
“胡說八道!”江老太太一氣之下,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就朝著江辛延砸了過去。
江辛延沒有躲,任由杯子砸在他的身上,濕了襯衫。江辛延探身從茶幾上的紙巾盒里抽了三四張紙巾,淡定地擦濺在臉上的茶水。
這些話,很久以前他就想說了。
“是不是蘇芷桐給你這么說的?”
江辛延看著黑了臉的江老太太,“不,是我在調查一件的事的時候,知道了另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江老太太眼皮一跳,望向他,“什么事?”
江辛延笑了笑,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樓上的臥室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江辛延站起身,“我送您回去吧。”
蘇芷桐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從樓上走下來,“你回來了?要不要一起吃了晚飯再走?”
在看見沙發(fā)上正襟危坐的老太太那一刻,蘇芷桐臉上的笑容僵住,只是一瞬間,便恢復了笑容,“奶奶,您怎么來了?”
江老太太看見蘇芷桐額頭上纏著的厚厚紗布,心里是有些動容。但因為江辛延的那些話還生著氣,關心的話在喉嚨里說不出口,臉上也是淡淡的,“我來打擾到你們了?”
“奶奶……”
“辛延,你有事就先走吧,我待會兒叫徐叔開車過來接我?!苯咸?。
江辛延看出她有話要和蘇芷桐說,看了眼時間,也的確很晚了,有了未婚妻的人,家里始終有個牽掛,想要早點回去。更何況,蘇芷桐始終算是她半個孫女,再不喜歡也不至于做傷害她的事情。
“好?!苯裂幽昧舜笠拢钤诒蹚澙?,“先吃飯吧,待會兒粥涼了?!?br/>
…………
等到江辛延關門離去,江老太太才緩緩地轉頭看向蘇芷桐,冷冷地看著她,“這次回來,是不是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