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阿姨看向站在門口的那個女人,這就是那個同時失去兒子和女兒,聽說丈夫也走了的女人
怎么這個女人臉上一臉悲傷都沒有,別說悲傷,她甚至看起來還心情很好的樣子,說著話的時候直點頭,仿佛找到了知音的認同感,竟然有絲欣喜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吧
要不就是得了失心瘋的。
李家的人都是瘋子,蓮阿姨心里想到,但面上依舊,正要回應(yīng)她剛才的話,有人卻比他更快。
“香梅,你還好吧”濃濃的關(guān)切從段景明嘴里出來,和剛才讓人絕望的道歉形成鮮明的對比。
蓮阿姨不由收回視線,轉(zhuǎn)頭望了段景明一眼,香梅
那個早就遠嫁的李家三女兒
“香梅,你要節(jié)哀啊,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你別太自責了。”段景明很少這樣安慰人,還要把自己扯上責任的安慰,恨不得很希望自己有責任似的,他有什么責任
蓮阿姨不懂了,“你能夠這樣看的開是好事,但是這件事我們都明白,你肯定不能夠就這樣過去的,你這樣壓抑著自己不好,對身體不好,就是因為他們不在了,你才要更好的照顧自己啊,不然,你媽看著你也是心疼,豈不是不孝”
這話真是說的一針見血又冷酷無情。
香梅姑姑聞言點頭,覺得蓮阿姨說的很有道理,“是啊,如果我還這么不孝,那豈不是要害我媽也要死了”
什么
“香梅,你瘋啦”
“香梅,你怎么說話呢”
“香梅,你整天這樣陰陽怪氣的干什么你憑這么詛咒媽又沒有人欠你,你別在那里自說自唱了!
香梅姑姑看向說憤怒的爸爸,笑了笑,沒有說話。
隨后又面向了剛才跟她說話的段景明,“景明,我挺好的,謝謝你還特地過來跟我說這個這么顯而易見的事兒,你回吧,你和小蓮回去吧,接下來,我這里也沒什么事了,都回吧”
說完,又笑了笑。
蓮阿姨看著她冷不丁的打了個冷顫,這是真的有病啊
她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蓮阿姨的想法在大爺二爺二娘以及爸爸的腦海里同時浮現(xiàn),他們除了氣憤以外又有些心疼,
香梅這輩子,完了
這樣復(fù)雜的情緒攪合在一起,讓他們啞口無言。
“香梅,接下里你打算怎么做”
段景明直奔主題,讓香梅過來坐著說,“無論你接下來,要做什么,需要什么幫忙你說一聲,能幫的我都會幫。”
段景明又補充了一句。
香梅聞言,沖著段景明善意一笑,“你已經(jīng)幫了很多了,你再幫,我們李家欠你的,就還不完了。”
段景明一愣,沒有想到她會拒絕的這么干脆,不過,一直以來,她不都是如此嗎
“這么多年,我們兩家什么關(guān)系,怎么還說這種客氣話,香梅,你現(xiàn)在這樣,這這不是見外嘛”
“是啊,大妹子,家里有困難,咱不怕,我們都在呢啊哈,有啥事就說,我們能幫的絕不說二話,你以后啊,要是想工作了,你來找嫂子,嫂子給你介紹工作,咱不怕啊,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蓮阿姨順著段景明的話說道,所謂夫妻同心其利斷金,這樣說總是沒錯的
蓮阿姨又望向香梅的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要挺過來。
“謝謝你們,不過我真的不需要,石子和冰燕一直在我心里,我從來沒有覺得他們有離開過,所以接下來我也沒什么打算,不過,還是謝謝你們。”
香梅沖著段景明夫婦善意一笑,讓人覺得仿佛接下來確實沒有什么事了。
不過,接下來沒有什么事了
“香梅,你的意思是不辦葬禮了”二娘尖聲問道,雖然孩子沒有找到,但是老話說的好,入土才能為安,不管怎么說,孩子生前穿過的衣物還是入葬的,也就是衣冠冢,孩子走的早,不宜講究風光,但是不管怎么說,都是要送一送的,這
怎么聽香梅的意思,竟然是不打算辦的意思
二娘想著,似乎剛才香梅好像也說過一遍這個話。
“什么葬禮為什么要辦葬禮”香梅顯然對二娘的問題也十分的不解,香梅的脾氣大家都知道,眼看著又要開始,大寶忙開口打斷,他實在是不想再聽那些話那些詞從香梅的嘴里蹦出來了,要知道,他實在是想打人的很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寶將問題拋回給香梅姑姑。
“什么怎么想的為什么要辦葬禮我不懂你們在說什么!毕忝饭霉玫蓤A眼,仿佛是他們在無理取鬧,逮著人不放。
大寶一抓腦袋,看著香梅現(xiàn)在的瘋樣子,這說一遍可以說是故意的,可一遍兩遍三遍的說起來,那可就不像是在裝了,該不會是自己說著說著自己信了吧
“姑姑,我媽是想說,石子和冰燕要辦個衣冠冢的,這樣”建樹開口解釋,話還沒說完,就被香梅打斷了,一擺手,帶著不容拒絕。
“石子和冰燕是我的孩子,他們的事情該如何做我自己決定就可以了,不用你們來管,也輪不到你們來管!
香梅說完,起身就要離開,但是卻又被眾人圍住,你一言我一言開始追問勸說,在這個過程中,香梅神情淡漠,仿佛他們所說的一切都沒有入耳。
李惜想,或許姑姑是將爸爸大爺二爺二娘還有建樹哥哥嘴里的那些死,葬禮啊這些字屏蔽了吧
因為她始終堅信著石子表哥和冰燕表姐不曾離去,始終在她的心里。
所以她才能做到嘴角含笑,飲食規(guī)律,作息正常,做一切看起來像是正常人的正常事。
可是,如果真能一切正常,又何必說傷人傷己的話,又何必故作姿態(tài)抵觸那些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又何必不敢面對,又何必
在一個人的時候,在夢中,連囈語都是不字,連躺著都會顫抖。
姑姑,她這不是看開,而且因為走不出來,真正的看不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