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xué)后龐妍彤和孔孔一起去自行車棚等被老師叫走的許志彬和水修宇。明明不大的事,她們卻假想出無數(shù)壞的可能。所有的零花錢加起來才三十幾塊,龐妍彤甚至下定了決心,挪用下個月的餐費來賠償黑板。
天邊露出一點晚霞的時候,那兩個人才從教學(xué)樓中走了出來。龐妍彤和孔孔先是蹲在車架子后面,確定他們身后沒有殷老師跟著,才慢慢站了起來,兩人背著書包一顛一顛地跑向他們。
“你們沒事吧?”
“沒事!800字檢查,做一周值日!”許志彬滿不在乎地說,水修宇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徑直往里走,取車去了。
孔孔故意不看水修宇,卻在他轉(zhuǎn)身走開的時候,偷偷瞄著他的背影?!斑€不去跟人說聲謝謝,人家是好學(xué)生,這次可是替你背黑鍋了!”許志彬揶揄孔孔說。
“我又沒讓他去……”孔孔扭捏地說,但半邊身子已經(jīng)側(cè)向了水修宇那邊。
“去吧!別裝了啊,我等你!”龐妍彤笑著推孔孔。
“我……我就是想道謝!只說謝謝而已!”孔孔努力地狡辯著,一邊回頭看龐妍彤有沒有笑她,一邊向水修宇走去。
“謝謝。”看著孔孔停在水修宇身邊,龐妍彤突然小聲說。
“啊?”許志彬不明所以。
“你也替我背黑鍋了啊。”龐妍彤微紅了臉,垂下頭說。
“沒什么?!闭?jīng)說起話來,許志彬也不好意思了,他嘴里小聲嘟囔著,“男人不都要保護(hù)自己的女人嗎?”
他的聲音雖小,但是龐妍彤卻還是聽清楚了每一個字。她怔怔地看著許志彬,發(fā)現(xiàn)他的臉也泛起了紅色。
在晚霞的照耀下,他們身上反射出燦爛的光影,微風(fēng)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樹下的兩人分別低著頭,一個拿腳尖蹭著地,一個玩著手里的車鑰匙。他們雖然青澀得連直視對方的勇氣都沒有,但是心里卻將此時此刻記下了千千萬萬遍。
遠(yuǎn)處的孔孔和水修宇也仿佛說完了話,水修宇推著車靜靜地走向他們,孔孔在他身旁走著,始終保持著十步的距離,她微笑著看了龐妍彤一眼,這是兩人的暗號,今天她們要各自陪著別人,分開回家了。
水修宇走過龐妍彤身邊時,龐妍彤也向他說了謝謝,但是水修宇只是點點頭,并沒停下和她說話,他垂下眼睛,就那么匆匆走了。龐妍彤也不在意,水修宇是只會對孔孔溫柔的,就像許志彬只會對她溫柔一樣。
從雜志社下樓時這突如其來的回想讓龐妍彤偶然發(fā)現(xiàn)在那份記憶里還存在著水修宇的影子,那時的他原來就已經(jīng)在堅持著那綿長的初戀了。
而她呢?她在逃跑。
龐妍彤突然看不起現(xiàn)在的自己,她覺得這么狼狽與悲戚的樣子,真的會被16歲的自己笑話,會被去世的水修宇笑話,會被曾經(jīng)的、現(xiàn)在的,是她的、不是她的許志彬笑話。
走到一樓的時候,孔孔還在滔滔不絕地數(shù)落許志彬的薄情寡義,龐妍彤猛地止步,她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跑上樓。
身后的孔孔在喊她,她沒停下,龐妍彤覺得這時候停下,她才真的完敗。
再次出現(xiàn)在許志彬和貝芷譯面前,那兩個人顯然都沒想到,龐妍彤也沒有給他們表達(dá)任何感想的機(jī)會,她喘著氣,指著許志彬說:“我會自己一個人把水修宇的所有文章都找到!我會自己一個人找回所有我忘了的事!我會自己一個人,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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