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們,她們死沒?”
“沒那么容易死!”她心中自有數(shù)目,沒有人再比她這個殺手對生命的拿捏更有分寸。
紅玉哪里聽的進(jìn)她的話,神智早已陷入恐慌之中!
她低下頭望著腳下一灘令人心驚的血水,卻是驚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臉色嚇得慘白無色!
“她們……她們都死了!小姐!奴婢、奴婢殺人了……”
“這都是她們自作自受!”慕容云歌唇角勾起陰冷的笑意,十多年來這具身體所受的屈辱,所承的迫害,這些殘忍而不堪入目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中如走馬燈閃過,那些絕望與痛楚都刻進(jìn)了靈魂深處,每一份絕望她都能感同身受!
慕容云歌清冷笑道,“她們今日所受的,跟我們十多年來在她們手里受的委屈,不值一提!”
“對!”紅玉死死的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她們活該!這都是她們的報應(yīng)!”
“嗯?!?br/>
“可是小姐……奴婢,奴婢殺人了!奴婢定是要被殺頭了!”紅玉愈發(fā)的攥緊了拳頭,尖銳的指甲計入掐入了掌心,刺的生疼,彷徨地哭出了聲來,“奴婢、奴婢一定會被送官府的!”
一想到她竟然將這幾房的小姐打的半死不活,倘若讓老爺跟幾房夫人知曉了這件事,她定是要被送去官府,指不定當(dāng)場杖斃的!
這個奴隸制度的封建社會里,但凡低等的奴才都是畜生不如的,想打便打,想罵便罵,即便是弄死了奴才,身為貴族,也不會有一點兒事。
而像紅玉如此低賤的身份,自然是草芥不如的!
一想到這里,紅玉竟又驚又怕,心中難掩恐懼,眼淚一下子便涌了出來!說實在的,她是極為怕死的,然而眼下犯了如此滔天大錯,她知曉她是罪不可恕了!絕望之際,她竟筆直地跪在了地上,對著慕容云歌重重地磕了好幾個響頭,直到額頭烏青不已!
紅玉沙啞著嗓音,哽咽地道:“小姐!對不起!這些禍都是奴婢闖下的,只怕往后奴婢不能再侍奉您了!小姐對奴婢的恩惠,奴婢定當(dāng)銘記在心,至死都不會忘卻!即便是下了黃泉也定不忘了小姐!若有來世,奴婢定當(dāng)結(jié)草銜環(huán)!”
慕容云歌微微皺眉,卻沒有去攙扶,只是清冷開口:“起來!”
“小姐,奴婢……”
“起來說話!”疏冷的口吻加重了語氣,饒是絕影都忍不住地寒栗了下。
紅玉見此立即站起了身,卻低著頭,半晌竟不敢看她一眼,悶聲抽泣著,眼眶漲紅。
“不許哭?!痹聘韬浅獾?,“不過一點點小事,你是我的人,別動不動就掉眼淚。”
被她這么一嚇,紅玉便驀然止住了眼淚,怔然地瞅著她,卻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表情一時間隱忍得扭曲。
云歌望著她淚意漣漣的眸子,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口氣重了些,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女孩,看得出來她是嚇壞了,然而偏偏是這么膽小如命的她,方才卻是無畏地?fù)踉诹怂纳砬啊M管她怕得要命。
也不知這世間,還有誰人能像她一樣,為自己連命都不要了。
嘆息了一聲,云歌伸手撫了撫她的額發(fā),語氣驀然軟了幾分,“聽著,沒有人會被送官府,你不會,我也不會?!?br/>
紅玉只覺得那掌心的溫暖一下子便暖了她的心,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委屈得擦了擦眼淚。
慕容云歌冷冷一笑,聲音驀然清沉,“從此以后,你是我的人,沒人可以欺負(fù)你,懂嗎?”
紅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不明白小姐話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此刻在她眼前,站在她的面前,她竟莫名感到一陣心安,心頭縈繞的恐懼也逐漸消散了去。
小姐的意思是會保護(hù)她,且沒人會再欺負(fù)她們,可……
“那小姐,如今該怎么辦?萬一讓其他人知道了,老爺與夫人定會大發(fā)雷霆了!指不定……”
紅玉一想到以如今慕容云歌在相府里尷尬的地位,她便擔(dān)驚受怕不已!
“不用擔(dān)心?!蹦饺菰聘枥洳欢〉貑柕?,“餓么?”
紅玉一怔,愣了好半晌,她這話問的有些不適時宜,更何況眼下站在如此凄慘的院落中,尤其她的身上還沾著血跡,她竟能如此云淡風(fēng)輕的問出這么一句!
然而慕容云歌這么一提,紅玉當(dāng)真的感到餓極了!這幾天以來,膳房里對她們再三冷落,她千辛萬苦去膳房求了半天卻都是些下人吃剩下的,分量還那么小,只夠一人份,紅玉不忍云歌挨餓,因此自己從不舍得吃一口,將那些饅頭與清粥都讓給了小姐,自己餓的實在難受了,強(qiáng)忍到半夜才偷偷摸摸地去膳房拿些干面充饑。
加上方才這么一通出氣,力氣都耗盡了,饑餓感愈發(fā)猖獗了!
這么一靜下來,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肚子大腦空城計。
慕容云歌看了紅玉一眼,絕美的臉上清冷褪去,眼中難能可貴的浮起柔和的目光,淡淡道,“氣也出了,人也打了,你餓了幾天,總該去填飽肚子。”
紅玉愣了住,眼睛又是一紅,難以克制的濕潤了眼眶,心中有些五味陳雜!這幾日她可是偷偷地瞞著小姐將東西省給她吃的,卻沒想到她都看在了眼里,還如此顧著她,不由得心口微酸。
“可是……”她忽然可憐兮兮的皺了皺鼻子,弱聲弱氣地道,“我們沒有銀子……”
慕容云歌挑了挑眉,視線漠然落在了慕容菡的身上,唇角浮起惡劣的意味。
“去,將她們身上值錢的首飾都拿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