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最燥熱的七月。
流火一般的蒸籠里,無憂只覺得每一刻都無比難耐。包子遲遲沒有動靜,她不能出門亦不能做事,每天就是等著,心里實在煩躁。
傍晚時候,母親好容易出門一趟,若欣也暫時回家去了,無憂躲過小柱子偷偷溜出了門。
她不過是在巷子里走一走,根本沒什么大不了,可所有人都無比緊張,仿佛出了無名居就是水深火熱一般。
無憂搖著扇子,在墻根的陰影下緩步走著。
青磚小巷,白墻灰瓦,不知不覺她來永安已經(jīng)一年了。一年之中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喜怒哀樂比自己頭十五年全部經(jīng)歷的加起來還多。尤其是她與尚君傾心相遇,她嫁給了他,還懷了他們的孩子……。
無憂心里漸漸平靜下來。
好想他啊,****夜夜地想,時時刻刻的想,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般的想他。無憂抬起右手,仔仔細(xì)細(xì)瞧著,想起他說分開那天在她手心里寫的字:等我信我。
多少委屈、多少疑惑都煙消云散,他既然說了等他信他,她便不再問也不再抱怨。
無憂深深吸了口氣,眼里含著淚,可唇角卻是笑得。她知道她的尚君一定有會回家,到時候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剛抬起眼,無憂就愣住。
巷口,尚君正慢慢往過走著。他滿腹心事,一臉陰愁。
無憂一下子愣住,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許是心所有思,尚君直到距離她五步之外才詫然停住,他的灰眸子怔怔“望”向前,臉上的表情從麻木變?yōu)轶@喜和痛楚。
“尚……尚君”,無憂顫聲開口,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可任憑是誰都聽出了其中顯而易見的激動。
尚君原本也是滿滿深情,可見到身后梓青也走了過來,他立時換上了刻板的語氣:“是……無憂?”
無憂也看見了梓青,她趕緊悄悄低頭,將眼角的淚擦去,朗聲說道:“是我,多日不見,你還好吧”。
“我很好”,尚君生生擠出了個笑容:“你呢?”
無憂點點頭:“我也很好?!?br/>
梓青在他倆身后不遠(yuǎn)不近站住,目光凌厲。
“你怎么來這兒了?”無憂如常詢問,仿佛再跟一個老朋友說話。
尚君舉了舉手中的提盒:“你快生了,我送些東西過來。有你愛吃的,還有孩子剛出生也許用得著的米糕,對了,一會兒還會有人送頭羊過來”。
他本是嚴(yán)肅的樣子,突然說了這么一句,無憂噗嗤笑出了聲:“羊?!院里沒有羊圈,我要養(yǎng)在哪里呢?”
尚君也笑了:“是我荒唐,該找一個乳娘才對”。
兩人一起哈哈大笑。
梓青看不下去,快步走了過來:“你們在笑什么?”
尚君立時皺緊了眉頭:“怎么,我們雖然分開了,就不能笑嗎?”
梓青低下頭,低聲下氣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奇你們再說什么這么歡喜”。
無憂搖搖頭:“沒什么,不過是瞎貧兩句罷了”。
梓青跟尚君站得極近,幾乎是貼上了一般。她看著無憂的小腹:“孩子……快生了吧”。
無憂點頭:“就在這幾日”。
“那就好,我和表哥原本打算要出趟遠(yuǎn)門的,但表哥說一定要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梓青說著看了尚君一眼。
尚君擰著眉,沉著臉,不發(fā)一言。
“你要出遠(yuǎn)門???”無憂心里難過極了,她拼命忍住眼淚:“那你去就是了,不用等包子”。
說完,她轉(zhuǎn)過身,賭氣往回走。
可剛一轉(zhuǎn)身她便后悔了,說好的等他信他,自己怎么又任性傷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