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師兄來到了般若堂大院前停駐許久,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圓心師叔確實值得懷疑,他常年在般若堂研究毒物。
性格上也孤僻,不怎么與人交流,平時一兩個月都見不到人,常年在般若堂深處研究各種毒物,少林寺不研發(fā)毒藥,只研發(fā)解藥。
可常年接觸毒物又怎么會不懂毒藥如何配置,經(jīng)常與毒物為舞,人也多少有些扭曲,少林寺的弟子都不敢與其接觸。
他又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羅漢堂將人帶走。
那應(yīng)該是達摩院長老的責任。
霖師兄心情復(fù)雜,他雖說與趙子軒有交易,可也是迫不得已,更何況他不認為,拿那虛無縹緲的殘頁去救下整個少林寺有什么不妥。
“少林寺啊…”霖師兄喃喃自語,大步跨入了般若堂,直徑走去般若堂深處,走了許久,到了一個大院,里邊種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院子里很冷清,聽不見任何聲音,在佛光普照的少林寺里,這里顯得格格不入。
穿過植物林,是一片低矮的房屋,這里邊都放養(yǎng)著不少連霖師兄也認不出名字的毒物,它們陷入了沉睡,只有到夜晚的時候才會醒來。
“霖師侄?你來這里做甚?”
圓心那陰冷的聲音,忽然從他背后傳來,霖心中一驚,頓時緊張起來,轉(zhuǎn)身看向圓心道:“羅漢堂出了些事情。”
圓心不同于其他長老,他相貌丑陋,身體干瘦,仿佛全身上下,只有一片人皮包裹著骨架,猶如蝮蛇般的雙眼,連霖師兄都不敢直視。
“羅漢堂弟子眾多,其守備絲毫不亞于戒律院,為何會出事?”
冷冰冰的話語里,聽不出任何感情,像是地府里的勾魂黑白一般,透著一股寒意,這便是少林弟子不愿于圓心有所交集的原因。
霖師兄平和一下心境,將前因后果說了一番,最后問道:“圓心師叔,可去過羅漢堂?!?br/>
圓心冷冷一笑,雙眼透著攝人的光芒:“貧僧數(shù)月未出過般若堂?!?br/>
“打擾了,弟子告辭?!?br/>
霖師兄不愿在此待下去,欲要走人,圓心攔在他身前,惹得霖師兄不由警惕了起來,只見圓心伸出了他那枯黃的手掌,放在了霖的額頭上。
一股清涼溫和的氣流,從他手中涌入霖師兄的腦海,霖師兄的心,頓時平緩起來,眼神終于有了些許清明。
圓心搖了搖頭:“你心亂了,不應(yīng)當,不應(yīng)當?!?br/>
霖師兄抬起頭,終于敢直視圓心的目光,那渾濁的雙眼,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一時間,讓他不由有些羞愧難當。
“不必自責”圓心笑了笑,他知道霖師兄大概在想什么,自嘲一笑道:“貧僧自知,也望你也要自知,院長不在,少林,還是要靠你們?!?br/>
“師叔教誨的是?!?br/>
霖師兄深深一拜,發(fā)自內(nèi)心,這幾日內(nèi)心的譴責,實在讓他寢食難安,不知何去何從。
圓心笑著將他扶起來,枯黃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回去吧。”
從般若堂走出來后,看著形色匆匆的各位師兄弟們,霖師兄再次迷茫起來,想到這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朝著達摩院的方向走去。
達摩院被少林弟子圍得水泄不通,見霖師兄來了之后,紛紛讓開一條道路,院內(nèi)不知道已經(jīng)多少次這般場景了。
如今再次重現(xiàn),看著禪房內(nèi)昏迷不醒的余盡歡,一旁臉色慘白,還強忍疼痛擺出一副笑臉的果果,他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
就在他站在禪房外發(fā)怔的時候,里邊的方丈抬頭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走到霖師兄的身邊,道:“你去一趟藏經(jīng)閣,老衲怕藏經(jīng)閣有變。”
說著,他竟然掏出了自己的方丈手令,以及院長的院令,遞給霖師兄,說道:“拿著老衲的手令和院長師兄的院令,到了藏經(jīng)閣出示給黑袍僧?!?br/>
霖師兄一臉疑惑,欲要問個緣由,方丈卻又立馬回去查看余盡歡的傷勢,讓霖師兄百思不得其解。
他帶著疑惑,來到藏經(jīng)閣,慧無大師圓寂之后,便由黑袍僧在此駐守,明面上有兩名黑袍僧,暗處不知道院長布置了多少個黑袍僧。
門口處的一名黑袍僧見霖師兄來了之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問道:“霖師弟?”
霖師兄出示了院長和方丈的手令,黑袍僧當即會意,側(cè)身道:“跟我來?!?br/>
一路跟隨他進了藏經(jīng)閣,里邊還有位黑袍僧在整理經(jīng)文,見了二人進來,也不打招呼,自顧做著自己的事情。
黑袍僧將霖帶到了一處玄關(guān),打開了一個機關(guān),這個霖師兄也是知道的,里邊有許多經(jīng)文的孤本,外邊擺放的都是長老們親手抄錄的。
奇怪的是,黑袍僧打開機關(guān)后,并沒有進去,而是側(cè)身讓開,意思明顯,霖疑惑的看了黑袍僧一眼,他卻沒有給出任何答復(fù)。
只好耐著性子走了進去。
臺階一路向下,燭光昏暗,霖師兄看了幾眼,蠟燭燃燒了一半,里邊難道有人?
走了半響,聽到里邊有些瑣細的聲音,霖師兄不由加快了腳步,來到了地下室,當即呆住,驚道:“院長?”
地下室內(nèi),四周書架林立,中間有把太師椅,院長就坐在太師椅上扣著腳丫子,還聞了一下,一臉惡心的搖了搖頭,然后抬頭看到霖師兄,笑道:“喲,來了,隨便坐?!?br/>
還不提這里只有一把太師椅,根本沒地方坐,霖師兄追問道:“你怎么在這里?不是到青州城了嗎?”
院長大笑,一臉神秘道:“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霖師兄真的懵了,他不是帶著戒綠和覺空去了青州找范九了嗎?
“你是不是在想,我不是去了青州找范九了嗎?”
“對啊,你怎么躲在這里摳腳丫,不對…你既然在少林,為什么還會容忍…少林出事?”
院長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我定制的計劃,只有長老院和你們知道,可我一動身,仿佛全江湖都知道我要去青州城,你說,這里邊,是不是有鬼?”
霖師兄忽然一怔,鄙夷道:“你該不會懷疑我吧?”
“你自然是沒問題的,不過你最近在打聽殘頁的事,讓我不得不提前現(xiàn)身。”
說到“殘頁”二字,霖師兄苦笑一聲,沒有狡辯,趙子軒給他的第三個選擇,院長,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