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非我死了,否則,阿漓絕不離開相公半步!”
魅漓堅定口吻扔下這句話,踱步到床邊,脫掉扣子都系錯了的衣服,鉆到了被窩里,用手拉起被邊,把自己嚴嚴實實埋在了被子里。
“啊喂!”
黛卿幾步跨過來,站在床邊,不可思議地盯著被子裹住的那個修長的人形,手指指著他:“阿漓!你給我耍賴?”
“就耍賴了!阿漓保證管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行為。相公是怕輸給阿漓嗎?”
魅漓蒙在被子里,說出來的聲音悶悶的。黛卿一陣目瞪口呆,這妖孽是真妖孽啊!這種事也能用上激將法?
如此傲驕,這么機智地應對她,把他自己降低到了零危害的理性上。這與剛剛吻她的那個動了情、亂了方寸、看似冰冷實則是一團火的男人,隨時有可能摧毀理智危險到極致的梅君長引,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剛剛那種氣氛,明白她將要說的什么話,換成司顏、梵天,或是其他鋼性的男人,必定會轉身走掉,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而眼前這一只……真的是不能以正常思維對待他?。?br/>
黛卿無奈一扶額,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輕易地能敗給他。
半晌沒有黛卿的動靜,魅漓拉下被邊,發(fā)現(xiàn)她正用復雜的眼神盯著他,心下打鼓。
一撇嘴委屈地說道:“相公,阿漓原諒你撇下阿漓獨自做事的行為,你也原諒阿漓的一時沖動,好不好?”
黛卿把眼睛一瞪,反問道:“之前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不記得了。不如阿漓你再學說一遍,好不好?!?br/>
邊說話,邊解了衣服,掀被子鉆進了被窩里。心道:阿漓,守著喜歡的人而不動初心,也是一種錘煉,相公贏定了!
黛卿的話,魅漓糾結地瞅了她一眼,說道:“阿漓睡著了,沒有聽到相公說什么?!?br/>
說完,重新拉上被子蓋住頭,不再動也不再說話了。卻在心里暗暗抹了一把汗。惹得小相公那種話都說出來了,必是想要趕他走!
黛卿無奈一抿唇,也不在此事上太多糾結,舒了口氣,合眸入睡。
就這樣,因為某男一時沖動,一個毫無預兆的纏綿長吻,叫他們之間那種微妙的淡然情誼險些翻船,幸好他機智挽回,最終化險為夷。
燈燭熄滅,一室的別樣氣氛緩緩歸為靜謐。只有忠誠的炭火爐依舊源源不斷地散發(fā)著熱量,為主人趕走冬夜的清寒,直至天明。
次日卯時,天剛放亮,臥房門被人急促敲響。
黛卿屋內并沒有放置守夜近侍的習慣,利落地下床披衣,走過屏風,拉開門扇。
“什么事?”
門外之人是玄紫,立刻回稟:“公子,名劍閣的人說有要事找公子。人在偏廳等候著。”
黛卿不予耽擱,直接邁步來到偏廳。
屋中等候有一人,與熾玥年紀相仿,眼底殺機臥伏,渾身上下透著很直接的一股血腥氣。
此人見到氣度非凡的紅衣公子邁步走進,知道這便是他想見的人,趕緊躬身行禮:“屬下巨闕,參見公子!”
“哦?你是名劍閣現(xiàn)下第一殺手,巨闕?”
“正是屬下!”
“因何對本公子自稱屬下?”
黛卿頗感疑問。畢竟她只叫熾玥全權負責入股掌管追風樓與名劍閣,不必報她的名號。因此,那兒的人是不會知道她的。
殺手巨闕解釋道:“吾主交代,名劍閣以后全聽公子您的吩咐!”
黛卿神色一頓,猜測此人口中之主,定是追風樓與名劍閣背后的那個神秘主人無疑了。
“可否告知你主名號?”
“吾主交代,機緣到了,公子定會相識!”
“嗯?!摈烨潼c頭,另問了個話題,“你來見我,是什么要事?”
“回公子的話,”巨闕回道,“昨日我等奉承影副閣主之命,密守皇宮,夜里發(fā)現(xiàn)大內侍衛(wèi)將一個麻袋丟入西郊墳場。之后屬下發(fā)現(xiàn)那是個假死的宮女,但也只剩奄奄一息。那宮女臨死留下了幾句話,副閣主吩咐一早速報公子知曉?!?br/>
“什么話?”
“貴妃給皇上服毒,貴妃準備離宮,太尉野心要謀反!”
“嗯!那宮女以何方式致死,尸首現(xiàn)在何處?”
“府外密道。中毒致死。”
好吧,藏在密道,這定是熾玥的主意。想必熾玥昨晚沒來稟報,是因為骨灰與祭拜之事,令她心情不佳,不想再打擾到她。
黛卿吩咐把尸體由密道運進府里。一看之下,發(fā)現(xiàn)此宮女似乎是戴妙齡身邊服侍的那個宮女,系中毒,而這毒,竟與暮念當日所中的是一個毒,——魂不歸!
又是魂不歸!
莫非,這會使用師祖毒藥之人,早便來了鳳起不成?
黛卿命人把尸體處理掉,回退巨闕。
這時,外派出去監(jiān)視太尉府動靜的司墨回來稟報:“公子,戴太尉昨個傍晚派人秘密回來取銀子,發(fā)現(xiàn)太尉府藏寶庫被盜,錢財一點不剩。太尉府已經炸開了鍋,太尉獨子戴世齡進宮告狀去了!”
黛卿點了點頭:“知道了。去洗漱休息?!?br/>
“是!”
司墨剛走,玄紫又來稟報:“公子,追風樓傳來消息,前夜參宴的大部分官員,今日凌晨全部臥病,癥狀上吐下瀉,診斷為慢性中毒,皇上亦是如此。罷免了今日的早朝!”
黛卿聽聞神色一冷,叫玄紫先退下,她見到魅漓,把幾件事與他說了一遍。
魅漓眸光流轉了片刻,分析道:“相公,莫非有人假借前日宴會相公敬酒,便把他們君臣中毒之事栽贓給相公?畢竟相公醫(yī)毒雙絕,天下皆知,在宴會上耍些手段易如反掌,定會令人深信不疑。其目的是扣押我等,限制住我等自由?其后,引發(fā)到兩國局勢上去,打破和平,挑發(fā)戰(zhàn)爭?”
黛卿點頭:“那么,阿漓說說看,這個陷害咱們的人是誰,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這很明顯,是戴佐恭的主意!阿漓敢斷定,戴佐恭已經回到京城了。洪元平府被盜,龍行鑒丟失,戴佐恭糧食被劫,那兩個人必在私下通了信息。眼下回到府中,發(fā)現(xiàn)府里也被盜了,難免不會懷疑到咱們身上。他忌憚相公,打算借此機會除掉咱們,奪取秘圖龍行鑒!”
黛卿再次點頭:“沒錯。不過也不算栽贓,我的確在他們的酒里下了不同程度的‘十日醉’,某些官員,會在時日之后,陸陸續(xù)續(xù)醉死家中!”
“?。肯喙?,這件事,你沒有和阿漓說!”
他就知道,相公不會無緣無故敬那些人酒喝。
“那相公,現(xiàn)下咱們如何應對?雖然這個栽贓的理由事隔一天才來做,顯得牽強了些,但,眼下咱們在別人手心里,戴佐恭不臣之心,必定事先便布好了局,他一人獨大,咱們沒有說理的好地方去。鳳起皇帝估計很快便會成為傀儡。”
黛卿不假思索,便道:“若真的是戴佐恭想打咱們的主意,那就打回去!想謀反?他還得先等等。拉雪鳴皇下皇位,那是本公子該干的事!”
“相公是有好主意了?”
魅漓眼睛里瞬時間星河燦爛。
黛卿露出一抹嗜血般的笑,說道:“咱們先進趟皇宮,瞧瞧雪鳴皇的情況,見見戴貴妃和她的孩子?;貋碓偃谴魈?。”
商量完畢,黛卿召集齊了府中所有人,吩咐把不會武功的幾個女子送到追風樓,保護起來,其他人守在府里,若有兵來圍府,人少就打,若是人多,由密道迅速逃離,去往城中青柳棋莊等待匯合。
安排好后事,吃過飯,玄紫駕車,三個人來到皇宮宮門口。
然,宮門已經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黛卿叫玄紫把車趕回去,她和魅漓走在無人之地,閃進空間,穿過宮墻,一路瞬移,來至皇帝所居的“重明宮”。
然,卻發(fā)現(xiàn),這一路上宮里禁衛(wèi)頻繁巡視,氣氛緊張,殺機暗伏。
等到了皇帝的寢殿內,只見一眾妃嬪美人跪了一地,哭哭啼啼。那雪鳴皇只著里衣,伏在床邊,正在嘔吐。
他臉色慘白,發(fā)髻散亂,毫無前日的俊美之感和威儀之姿。
龍榻邊坐著憂心不已的太后,而戴貴妃許是因為有孕,坐在龍榻下方的矮凳上。此刻伺候皇帝的,是他四妃之首的賢妃。
另一邊跪著無數(shù)太醫(yī),似乎個個束手無策。
黛卿四下里瞧了瞧,尋找暗里保護這男人的高人,發(fā)現(xiàn)只有些一般高手,那個會使壁虎功的人并不在。
“阿漓,我出去把那些人趕下去,你再出現(xiàn)?!?br/>
“好?!?br/>
黛卿走到太后身后,忽然現(xiàn)身,學著太后的語氣,說道:“你們一個個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都下去!還有你們,連這一點小病都治不好,要你等還有何用?統(tǒng)統(tǒng)滾下去!所有人都下去!”
聽到太后發(fā)怒,下面的人連忙跪安,很快魚貫退了出去。妃嬪們倒是不舍得走,太醫(yī)們卻是摸摸脖子,逃也似地四散了。
宮女太監(jiān)們也都退出去之后,殿門啪地合上。
然,作為太后本人,此刻突然說道:“適才誰在學哀家說話?好大的膽子!”